由阳光驱动的自然光合作用能够满足地球上生物的物质和能量需求,是太阳能利用最成功的范例[[1], [2], [3]]。在这一过程中,叶绿素中的镁卟啉复合物作为光活性成分,负责吸收阳光并促进分子间的能量/电子转移,从而对光合作用效率产生重要影响[4]。因此,通过模仿叶绿素的结构和功能来开发人工光敏剂(PS),是构建高效光合作用系统的关键前提[5]。在这一领域,具有低自旋4d6和5d6电子构型的第二/第三族过渡金属阳离子,如Ru(II)、Ir(III)和Re(I),可以与π-受体配体结合,形成多种光活性金属复合物,这些复合物可通过重金属诱导的有效系间跃迁(ISC)轻易进入3MLCT(金属到配体的电荷转移)状态[[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用于光合作用的有效复合物型PS需要具备高效的ISC能力、强的可见光吸收能力、较长的三重态激发态寿命、适宜的氧化还原电势以及易于回收的特性。尽管这些标准已得到广泛认可,但要提出一种通用策略来合理设计出高效且可持续的光合作用PS,仍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近年来,Ir(III)配合物因其卓越的光稳定性、多样的合成方法以及可调控的光物理/光化学性质,已成为驱动光化学反应的理想候选PS[[5],[21],[22],[23],[24],[25],[26],[27],[28],[29],[30],[31],[32]]。然而,部分Ir(III)配合物的可见光吸收能力相对较弱(在400–500纳米波长范围内的吸收系数小于15000 M?1 cm?1),且激发态寿命较短(从几百纳秒到几微秒不等),这可能导致分子间电子转移和太阳能利用效率低下,进而阻碍高效光合作用系统的开发。引入发色团已被证明是一种有效的策略,可通过将发色团的强可见光吸收能力与Ir(III)中心的强重原子效应相结合,提升Ir(III)配合物的敏化能力[[26],[33],[34],[35]]。为了最大化重原子效应,通常通过π-共轭连接键将发色团直接连接到Ir(III)中心上[[21],[36],[37],[38]]。基于这一设计理念,人们尝试开发具有强可见光吸收能力的发色团敏化Ir(III)配合物,以提高光合作用效率[[36],[37],[38],[39]]。但是,当发色团与配位中心之间存在刚性且共轭的连接时,这类Ir(III) PS的合成过程往往较为缓慢,热力学驱动力减弱,且光化学稳定性较差。此外,随着配体共轭体系的增加,重原子效应会减弱,从而导致具有大共轭体系配体的复合物的ISC效率降低[[40,41]]。这就促使人们寻求另一种策略,即探索金属配位中心与发色团之间灵活的非共轭连接模式。这种非共轭连接模式使得PS中的配位中心与发色团成为独立的单元,从而依靠分子内能量转移实现组分间的协同作用,提高激发能的利用效率[[42]]。另外,多组分PS中金属配位中心与发色团之间的电子交换机制——Dexter机制,也被证明是延长激发态寿命的有效途径[[40]]。这种延长有助于促进分子间的电子和能量转移,进而提升光合作用效率。然而,据我们所知,由于Ir(III)配位中心的1MLCT能级较高(约为3.5电子伏特),目前尚未通过能量转移敏化策略成功构建出强可见光吸收的Ir(III) PS。因此,通过调控分子内能量转移,扩大发色团的选择范围,从而合理设计出具有长激发态寿命的强可见光吸收Ir(III) PS,仍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科学任务。
在此,我们巧妙地将多种发色团整合到配位中心中,通过能量转移敏化策略,首次制备出了强可见光吸收的Ir(III) PS(Ir-3和Ir-4),显著提升了光合作用效率。Ir-4中不同发色团与Ir中心之间存在着独特的协同作用机制,具体如下:i) 1,8-萘并苯并咪唑(NBI)可用于降低1MLCT能级,使其与具有可见光吸收能力的发色团相匹配;ii) Ir(III)中心可通过两种不同的配位方式与多种发色团结合,从而促进ISC过程,使系统进入3MLCT状态;iii) 存在双向(“乒乓式”)能量转移过程,即从苝单酰亚胺(PMI)向配位中心的单线态能量转移,以及从配位中心向PMI的三线态能量转移,这一过程有助于高效利用激发能,同时使NBI和PMI的局部三线态状态保持较长寿命;iv) 来自MLCT跃迁、PMI和NBI的配体内部跃迁的三种吸收通道,共同提升了该复合物的可见光吸收能力。这些多重协同作用使得Ir-4具有强的可见光吸收能力、长的三线态寿命以及多个敏化位点,从而能够高效地进行光化学反应。值得注意的是,使用Ir-4处理二羟基萘时,其光氧化反应速率可达202.0 × 10?3分钟?1,是典型Ir-1的26倍以上。在苄胺的光氧化偶联反应中,使用Ir-4时,N-苄亚氨基苄胺的产率可达92.6%,是典型Ir-1的9倍以上。此外,还可通过静电组装策略轻松制备出Ir-4@SiO2复合材料,这种材料可实现高效的非均相光合作用,具有较高的催化产率和良好的可回收性。这项工作为通过调控分子内能量转移来开发强敏化PS,从而实现高效太阳能利用提供了新的思路(见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