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傅里叶叠层断层成像技术:实现无像差高分辨率三维折射率定量成像的新方法

《Nature Communications》:Analytic Fourier ptychotomography for aberration-free and high-resolution volumetric refractive index imag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5年12月12日 来源:Nature Communications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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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针对现有三维折射率(RI)层析成像技术受限于光学像差、分辨率不足及计算复杂等问题,开展了名为解析傅里叶叠层断层成像(AFP)的主题研究。该技术通过引入有限样本厚度(FST)先验,将逆散射问题转化为线性方程并解析求解,实现了无需迭代优化或轴向扫描的无像差、复杂值三维RI分布重建。实验表明,AFP可校正多达25种Zernike模式的像差,将合成数值孔径(NA)从0.41提升至0.99,并在所有方向上实现两倍分辨率提升。这一技术为生物学、微生物生态学及临床科学中的定量三维分析提供了高效、稳健的成像平台。

  
在生物医学研究和临床诊断中,能够以无标记、定量的方式获取样本的三维结构信息一直是一个重要的目标。三维折射率(Refractive Index, RI)成像,也称为折射率层析成像,作为一种新兴的显微镜技术,因其无需荧光标记即可定量揭示生物样本的结构和形态而备受关注。与传统荧光显微镜相比,它不仅避免了光毒性和光漂白问题,更适合长时间活细胞观测,还能提供与样本化学成分直接相关的折射率分布图。然而,尽管该领域发展迅速,现有的三维折射率成像技术仍面临几个关键挑战。光学像差,源于光学元件的不完美、系统未对准或样本与周围介质的折射率不匹配,会严重扭曲波前,降低图像质量。同时,显微镜的分辨率受限于物镜的数值孔径(Numerical Aperture, NA),无法捕捉到样本的高空间频率信息。此外,大多数现有方法,如光学衍射层析成像(ODT)或基于优化的多层模型,依赖于计算密集的迭代优化过程,这些过程通常对初始条件和参数选择敏感,且耗时较长。傅里叶叠层衍射层析成像(Fourier Ptychographic Diffraction Tomography, FPDT)试图通过多角度照明扩展频谱支持,但依然无法摆脱迭代优化的桎梏。因此,开发一种能够同时实现像差校正、分辨率超越衍射极限、且计算高效稳健的三维折射率成像方法,成为该领域亟待突破的瓶颈。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由加州理工学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Changhuei Yang教授团队领导的研究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了一项研究成果,提出了名为解析傅里叶叠层断层成像(Analytic Fourier Ptychotomography, AFP)的新技术。AFP是一种计算显微镜技术,它能够从多角度照明获取的强度图像中,通过全解析的流程,重建出无像差、复杂值(即同时包含折射和吸收信息)的三维折射率分布,而无需进行迭代优化或精密的轴向扫描。该技术的核心创新在于引入了一个独特的先验——有限样本厚度(Finite Sample Thickness, FST)先验。这个先验使得将逆散射问题重新表述为可解析求解的线性方程成为可能。与迭代方法不同,AFP不需要参数调整和计算密集型优化,能够实现对多样本和系统的高效、稳健和可推广的图像重建。
研究人员为开展此项研究,主要应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在成像系统方面,他们构建了基于532纳米激光器的扫描系统、基于520纳米LED阵列的系统以及用于深紫外(Deep Ultra-Violet, DUV)成像的265纳米LED系统,均采用4-f显微镜架构实现多角度照明。在图像重建算法上,AFP流程包含三个核心步骤:首先利用Kramers-Kronig(K-K)关系从数值孔径匹配(NA-matching)测量中解析重建复杂光场;其次,利用有限样本厚度先验下的频谱重叠区域,构建线性方程组来解析校正光学像差;最后,同样基于有限样本厚度先验,将暗场(darkfield)测量得到的高频信息线性地扩展到三维频谱中,从而实现分辨率的提升。在样本准备方面,研究涵盖了多种类型,包括模拟和实验用的聚苯乙烯微球、固定的小鼠胚胎、经过透明化处理的小麦根系及其附着的根际细菌(Pseudomonas synxantha),以及来自人胃腺癌的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FFPE)组织厚切片(用于DUV成像)和相邻的H&E染色薄切片(用于对比)。
Principle of AFP
AFP的工作原理包括图像采集和解析折射率重建两个主要部分。图像采集使用标准4-f显微镜系统集成多角度照明,可以通过振镜扫描、LED阵列或单个旋转LED实现。样本与入射平面波相互作用后,相机仅记录散射光强度。AFP的解析重建管道包含三个顺序步骤。第一步,AFP利用数值孔径匹配测量,通过K-K关系解析地推导出复杂光场的相位,并在弱散射假设下,根据傅里叶衍射定理将二维频谱映射到由埃瓦尔德球(Ewald sphere)约束的三维频谱壳上。第二步,基于有限样本厚度先验,不同照明角度产生的三维子频谱会存在重叠区域。在这些重叠区域内,样本的频谱信息相同,而相位差异仅由像差引起。通过组合多个测量对中的相位差信息,可以构建线性方程组并解析求解出系统像差函数,进而校正所有子频谱。第三步,利用暗场测量扩展频谱。尽管暗场子频谱通常不与已重建的频谱重叠,但在有限样本厚度先验下,其部分频谱可由已知频谱近似作为先验,未知部分则通过构建线性相关关系,以解析最小二乘法求解。最终,通过合成所有频谱,再经过线性变换即可得到复杂值的三维折射率分布。有限样本厚度先验是关键,它通过引入轴向频率相关性,扩大了频谱重叠区域,使得线性求解成为可能。
Validation of AFP with polystyrene beads
研究首先通过模拟和实验,使用6微米聚苯乙烯微球验证了AFP在重建三维折射率剖面和校正系统像差方面的准确性。模拟结果显示,在没有像差校正的情况下,三维重建出现严重畸变,而AFP校正恢复了微球的对称性和均匀性。暗场扩展进一步将轴向分辨率相比仅使用数值孔径匹配照明提升了两倍。定量指标如多尺度结构相似性指数(MS-SSIM)得到显著改善,重建剖面的半高全宽(FWHM)接近真实情况。恢复的像差剖面与真实值之间的均方根误差(RMSE)很小,泽尼克(Zernike)系数高度一致。实验中,研究人员在三种不同的像差条件下(以离焦为主、以球差为主和随机像差)对微球进行成像。AFP成功校正了所有这些像差,例如,实验上校正了最大相位差为2.3π的离焦主导像差。由于三维傅里叶频谱中Z轴信息丢失导致的缺失锥(missing cone)问题,轴向剖面会出现拉长,但暗场扩展有效地将轴向分辨率提升了两倍,减少了这种拉长效应。三维频谱扩展通过频谱可视化得到了进一步验证,可以清晰观察到微球频谱特有的环状结构。
Application in label-free tomographic imaging of mouse embryos
胚胎是光学透明的生物结构,是研究早期发育过程的重要模型。无标记体积成像对于研究小鼠和人类胚胎发育至关重要,它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光毒性,并非侵入性地提供高分辨率三维信息。研究人员展示了AFP对固定小鼠四细胞期和八细胞期胚胎的成像结果。三维折射率重建能够以高对比度可视化每个细胞内的核膜边界和核仁,便于计算核与细胞边界的距离以及质心位置,这些是评估胚胎早期发育的关键参数。对于八细胞期胚胎,八个细胞清晰地分布在不同Z平面上,所有细胞核在代表性Z切片中均可见。与基于吸收的宽场显微镜图像相比,AFP能更清晰地显示细胞结构,特别是对核仁的更全面分析。
Application in large FOV plant root and bacteria imaging
根际是植物根系与土壤微环境之间的动态界面。研究人员利用AFP对7天龄小麦根段进行了大视场(FOV)成像,体积达到4.18 x 2.40 x 0.140 立方毫米。折射率分布能够高分辨率地可视化各种根结构,如负责水分和养分吸收的根毛,以及表皮、皮层和中柱鞘细胞等。从三维折射率分布中,甚至可以提取根毛骨架,进行空间密度和异质性分析。同时,研究还实现了对根际细菌(Pseudomonas synxantha)与根结构共存的成像。AFP的无标记特性使其避免了荧光成像中信号水平低和光漂白的问题,能够实现低噪声和快速采集,为根际研究提供了高度合适的成像方法。
Complex-valued RI imaging for 3D digital pathology
在数字病理分析中,三维空间体积信息可以显著增强肿瘤分级和诊断。研究人员探索了AFP在深紫外(DUV)波长下进行三维无标记组织学成像的应用。深紫外光的优势在于核酸在该波长下有强吸收。他们对人胃腺癌的20微米厚切片进行了成像。折射率的实部反映了组织成分的变化,揭示了复杂的组织学特征;而其虚部与组织吸收率相关,由于核酸在260-280纳米波长的强吸收,核结构在吸收图像中清晰可辨,有效模拟了H&E染色中苏木精(H-stain)的功能。通过将整个视场分割成小块进行像差校正,进一步提升了图像质量。结果表明,AFP能够校正实际应用中由像差引起的图像模糊,提供独立于染色过程的体积图像。
综上所述,AFP技术通过其解析公式,成功地将多角度照明的强度测量转化为无像差、复杂值的三维折射率分布。它消除了对参数调整的需求,使其在不同样本类型和系统配置下具有高度的稳健性和通用性。AFP通过线性三维频谱扩展将分辨率提升至超越物镜数值孔径的限制,同时在使用低倍物镜时保持长工作距离,这使得它能够以高分辨率成像大样本。研究通过聚苯乙烯微球、小鼠胚胎、小麦根系和细菌以及人胃腺癌组织等多种样本和系统(涵盖可见光到深紫外波长)的实验,验证了AFP的多功能性。AFP生成定量三维折射率分布的能力,使其非常适用于弱散射微观样本的定量分析,例如胚胎形态计量、根际细菌与宿主相互作用研究以及无需染色的虚拟病理染色。结合深度学习技术,AFP有望在胚胎健康评估、细菌自动分类、癌症预后和诊断等下游应用中发挥作用。
尽管AFP目前仅在弱散射条件下得到验证(样本平均厚度小于100微米,样本与背景折射率差小于0.01),对于存在多重散射的 optically thick 样本或高折射率差异样本仍是当前的一个限制,但AFP可以作为优化方法的有效初始化,以帮助解决像差、提高收敛速度。研究人员展望,AFP简单的硬件设计和稳健的算法将推动体积折射率成像在细胞生物学、体外胚胎发育研究、三维数字病理学、组织工程和植物科学等领域的广泛应用。其无标记和定量成像能力将促进生物和临床数据分析,特别是在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的背景下,并有望启发新的成像系统设计,以应对多重散射等更复杂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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