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论到实践:使命导向创新政策的分散化实施如何影响方向性、合法性与协调性——基于挪威"零愿景"交通安全政策的案例研究
《Science and Public Policy》:From theory to practice: how decentralized implementation of missions affects directionality, legitimacy, and coordin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5年12月12日
来源:Science and Public Policy 2.3
编辑推荐:
本文针对使命导向创新政策(MOIP)实施过程中缺乏实证研究的问题,以挪威交通安全"零愿景"政策为案例,探讨了从国家层面向郡级政府分权实施对政策方向性、合法性和协调性的影响。研究发现,分散化实施虽然削弱了专业社区的凝聚力,但通过跨领域协作增强了政策合法性,为MOIP的实践提供了重要启示。论文发表于《Science and Public Policy》。
在全球面临复杂社会挑战的背景下,使命导向创新政策(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Policy, MOIP)已成为学术界和政策制定者关注的重要议题。尽管理论探讨日益深入,但关于MOIP在实际政策实施过程中的具体运作机制仍缺乏充分的实证研究。特别是在政策实施过程中,如何平衡不同治理层级之间的关系、确保政策方向的一致性、维持各利益相关方的参与合法性,以及实现有效的跨部门协调,这些都是MOIP实践中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挪威的"零愿景"(Vision Zero)交通安全政策为研究MOIP的实施提供了理想的案例。这一政策始于2001年,旨在通过系统性的方法彻底消除道路交通死亡和重伤事故,其核心特征与MOIP高度契合:针对复杂社会问题设定雄心勃勃的可衡量目标,需要跨部门和跨治理层级的协调配合。更值得关注的是,该政策在实施二十多年后经历了重大的治理结构变革——2020年的区域改革将交通安全管理责任从国家道路管理局(NPRA)下放至郡级政府,为研究分散化实施对MOIP的影响提供了自然实验场。
为了深入分析这一政策变革的影响,研究团队采用了多方法研究设计。首先,通过系统收集政策文件(包括政府白皮书、计划和战略)构建了对案例背景的全面理解。其次,参与政策研讨会帮助研究人员把握合作系统的本质及各参与方的议程。此外,研究还利用了1970-2024年的纵向交通安全数据,直观展示了政策实施效果。最重要的是,研究团队在2022年2月至10月期间,对四个具有代表性的挪威郡的交通安全专业人员进行了23次深度访谈,每次访谈持续40-90分钟,采用半结构化方式,重点关注区域改革如何影响"零愿景"使命的实施。
访谈对象的选择具有战略意义,既包括从NPRA转隶至郡政府的人员,也包括改革前已在郡政府工作的人员,这种设计使得研究能够捕捉到工作方法和体验的变化。所有访谈均经过转录,并使用Nvivo软件进行编码分析。研究采用 abduction 编码方法,在理论和经验观察之间进行迭代,并以使命治理文献中的关键概念为指导进行主题分析。
2020年实施的区域改革代表了"零愿景"使命治理的制度性转变。改革后,郡级道路的管理责任直接从NPRA转移至各郡,涉及1200多名员工的隶属关系变更。尽管大多数受访者表示他们的实际工作任务在改革前后基本保持一致,但治理结构的变化对政策实施环境产生了深远影响。特别是NPRA原有组织结构的整体转移,使得郡级政府在承接新职责时无需完全从头开始建立工作体系。
改革最显著的负面影响是专业环境的碎片化。原本集中于NPRA内部的交通安全专业人士形成了一个强大的专业社区,而责任下放导致这一社区被削弱甚至解散。郡级代表普遍认为,专业环境的丧失影响了知识交流和创新能力,尤其是规模较小的郡面临更大挑战。一位受访者指出:"专业环境变得太小,在某些郡甚至微不足道...这将很快导致决策建立在薄弱专业基础上。"尽管各郡人员仍通过私人关系维持着非正式联系,但随着人员更替,这种基于个人关系的知识共享将难以为继。
责任下放使交通安全领域面临与公共卫生、城市机动性和环境可持续性等政策领域对资源和政治关注的竞争。然而,这种竞争也创造了跨部门合作的新机会。一些郡成功利用新政策环境加强了横向协调,而另一些郡则继续面临部门孤岛问题。研究发现,成功的横向协调往往依赖于非正式网络,受访者普遍通过联系前NPRA同事来弥补正式协调机制的不足。这种非正式协调虽然有效,但其可持续性存在疑问,特别是在人员流动的情况下。
改革显著改变了"零愿景"治理的垂直整合,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交通安全工作人员与政治决策者距离缩短,二是专业人员感受到在郡级政策制定中影响力增强的同时也面临更多政治约束。
郡级交通安全工作人员现在与政治家有更直接的互动,能够更有效地倡导交通安全优先事项。一位受访者描述:"离政治家更近了。离决定和分配资源的人更近了...现在我们有多重进程,共同决策增加了。"这种近距离接触加快了决策过程,使专业人员能够更快速地响应实地出现的问题,只要能够说服政治家某项措施的必要性,就更容易获得资金和资源支持。
尽管与政治家距离拉近带来了诸多好处,但许多受访者对政治干预交通安全决策表示担忧。有受访者指出政治家过于关注象征性项目,而忽视了那些无法带来明显政绩但实际有效的解决方案。一位郡级代表表达了面对政治阻力时的挫败感:"政治家不会说他们不关心交通安全。但当真正需要决策时,他们非常怀疑。我试图解释这一点,但他们不听。"
总体而言,交通安全工作人员认为改革后他们对"零愿景"实施的影响力有所增强,但这在郡与郡之间以及郡内不同个体之间存在差异。改革使地方行动者更接近他们需要管理的道路和社区,在郡级道路上的决策权更大,但对国家级道路安全措施的影响力相应减弱。这种权力下放可能导致优先事项的多样化,即使各利益相关方最初对使命有共同愿景,在实施过程中也可能采用不同的方法和路径。
研究结论强调,使命导向创新政策的分散化实施在协调、方向性和合法性方面产生了复杂影响。一方面,分散化削弱了专业交通安全社区的凝聚力,使该政策领域面临与健康、可持续性等其他领域的竞争,相对地位有所下降。另一方面,分散化通过加强与其他政策领域的协调、拉近交通安全社区与政治家的距离,增强了政策合法性,使政策更加灵活和响应迅速。
研究发现对使命文献做出三方面贡献:首先,它在一个先前很少在使命背景下研究的社会领域(交通安全)记录了使命的实施过程,并使用纵向数据表明使命实施加速了一个已实施数十年的政策倡议。其次,它展示了使命分散化如何影响其协调、方向性和合法性,以及这三个概念维度如何相互交织和依存。第三,它将这三个维度与发展公共能力以完成社会使命的雄心联系起来。
尽管使命文献强调分散化过程对确保使命合法性的重要性,但本文记录并细致分析了使命分散化的方向和认知影响。与近期强调需要谨慎导航MOIP across multiple actors和multiple levels的研究一致,本文认为需要以更广泛的政策协调和 orchestration 过程来补充自下而上的实验性使命过程,以确保在国家和国际层面的整体学习和公共能力发展。
本研究采用案例研究设计,结合政策文档分析、研讨会参与、纵向数据收集和深度访谈。研究团队从四个挪威郡的战略选取中访谈了23名交通安全专业人员,访谈在2022年2月至10月期间进行,采用半结构化方式。数据分析使用Nvivo软件进行转录和编码,采用 abduction 方法在理论与经验观察间迭代,并以使命治理的关键概念为指导进行主题分析。
协调是MOIPs的基本方面。研究发现区域改革既促进又制约了协调,具体取决于正式结构和非正式网络的性质。改革后,行动者更频繁地与其他类型利益相关方接触,从而加强了区域内的横向协调。然而,专业环境的衰落代表了跨区域协调的负面后果。尽管许多行动者继续通过非正式方式与前同事互动,弥补了正式网络的解散,但这种依赖可能随时间推移而变得脆弱。研究强调,非正式协调可以增强和补充正式协调,因为行动者可能更愿意探索非传统想法和方法,但促进非正式协调具有挑战性,因为它取决于预先存在的人际关系。
研究发现,与郡级决策者的直接接触通过更灵活的交通安全管理和更快的政策响应影响了使命。这种增加的政策灵活性代表了公共部门动态能力的改善,反映了MOIP治理的关键原则。此外,改革还增强了政治合法性,因为交通安全工作人员现在能更好地接触政治家和他们的决策。政治合法性对 transformative change 至关重要,能促进长期稳定和成功实施。分析表明,郡级政治亲近增加了政治信任和合法性,加强了朝着"零愿景"使命工作的信心。合法性不仅需要在初始阶段建立,还必须在使命实施的各个阶段获得和维持。
使命的一个核心特征是它们包含针对共同目标的多种创新项目,同时允许方法的多样性。区域改革中的权力转移通过分散交通安全治理加强了使命导向创新政策的这一方面,使各郡能够制定区域性的"零愿景"方法。这与MOIP观点一致,即异质的本地实验可以加强使命实施。这表明使命的翻译和协调在选择和定义使命后并不会结束,而是可能贯穿使命实施的各个阶段。
从NPRA下相对集中的政策结构转向更加分散的结构也允许了更广泛的本地利益相关方参与。受访者描述了与当地社区(特别是学校)的亲近如何促进了与公民的更直接互动,这是MOIPs的一个重要方面。研究结果还指出了MOIP分散化实施中的权衡:虽然地方行动者对郡级道路的影响力更大,但他们影响国家级安全措施的能力却减弱了,反映了地方自治与系统范围一致性之间的常见张力。
尽管现在考虑重组的长期影响还为时过早,但分散化原则上可以加强学习反馈循环的潜力,不同的郡可以从彼此以及自身经验中学习。换句话说,分散化可能通过创新解决方案的传播(这对MOIPs至关重要)提高"零愿景"内的潜在创新产出。然而,这需要 respective county administrations 以外的某些结构性元素,这些元素能够协调、促进和 orchestrate 这种区域间学习和反思性模式。国家级交通安全专业知识社区的分裂意味着,区域分散化实验需要某种形式的集中协调和 orchestration,以及分布式权力结构,以确保国家级系统性公共能力建设所需的学习反馈循环。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