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STEM原子分辨二次电子技术识别TiO2纳米片上单原子的突破性研究
《Nature Communications》:Discerning single atoms on TiO2 nanoplatelets using STEM-based atomically-resolved secondary electron techniq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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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5年12月13日
来源:Nature Communications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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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原子催化剂(SACs)因其高效原子利用率和独特催化性能而备受关注,然而在原子尺度精确识别其表面特征仍面临挑战。本研究采用球差校正扫描透射电镜(STEM)结合原子分辨二次电子(SE)和环形暗场(ADF)成像技术,成功实现了TiO2纳米片上钒(V)和钨(W)单原子的精准区分。结果表明,SE成像不仅能提供?级高度对比度,还能展现原子质量对比度,显著弥补了传统ADF成像对轻元素原子不敏感的局限性。该研究为纳米材料表面原子构型的精确解析提供了新策略,对推动催化剂设计创新具有重要意义。
在催化科学领域,单原子催化剂(SACs)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星,因其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贵金属原子、展现出独特的催化性能而备受瞩目。然而,尽管科学家们已经成功合成了多种SACs,并在诸多反应中展示了优异的催化效果,一个根本性的难题依然横亘在面前:我们如何在原子尺度下,清晰地“看见”这些分散在载体表面的单个原子,并精确了解它们所处的位置和环境?这对于深入理解催化剂“结构-性能”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传统的表征手段,如扩展X射线吸收精细结构(EXAFS)和漫反射红外傅里叶变换光谱(DRIFTS),虽然能提供平均意义上的化学环境信息,但其空间分辨率不足,无法实现原子级别的定位。而像扫描隧道显微镜(STM)这类表面分析技术,又对样品表面的平整度要求极为苛刻,难以应用于实际催化体系中常见的纳米颗粒材料。
目前,借助球差校正扫描透射电镜(AC-STEM)进行的高角度环形暗场(HAADF-STEM或STEM-ADF)成像,是直接观察负载型单原子最常用的方法。其成像原理类似于“重量对比度”——原子序数(Z)越大的原子,对电子的散射能力越强,在ADF图像中就显得越亮。然而,这种方法存在明显的局限性。当负载的单原子与载体原子的质量相近时(例如钒V和钛Ti),它们的亮度差异微乎其微,使得V原子在Ti原子背景中几乎“隐形”。此外,ADF图像是样品在电子束方向上的投影,无法区分原子是位于表面还是体相,这为准确判断单原子的真实位置带来了困难。这些挑战在双原子(DACs)乃至三原子(TACs)催化剂的研究中显得尤为突出,严重制约了我们对这类先进催化材料微观结构的深入认识。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项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的最新研究为我们带来了突破性的解决方案。由上海交通大学刘曦教授、陈立伟教授团队与复旦大学郑长林教授、唐兴福教授团队合作,创新性地将原子分辨二次电子(SE)成像技术与传统的ADF成像技术相结合,成功地对负载在二氧化钛(TiO2)纳米片上的V和W单原子进行了精准的区分和定位。这项研究不仅展示了SE成像技术在原子尺度表面分析中的强大能力,也为未来催化剂的设计和表征开辟了新的道路。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依赖于几种关键的实验和模拟技术。首先是材料制备与基础表征:他们通过溶剂热法和水热法成功合成了具有规整方形形貌的锐钛矿相TiO2纳米片,并在此载体上均匀负载了V和W单原子,通过高分辨透射电镜(HRTEM)、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EDS) mapping和EXAFS等手段确认了材料的晶体结构、元素分布以及V、W原子以单分散形式存在。核心的表征技术是同步采集的STEM成像:研究使用一台日立HF5000球差校正扫描透射电镜,在200 kV加速电压下,对样品的同一区域同时采集环形暗场(ADF)和二次电子(SE)图像。SE探测器位于物镜上方,通过施加偏压来高效收集从样品表面发射出的低能二次电子。第三个关键技术是理论模拟:研究人员进行了原子分辨的SE图像模拟,通过构建包含W、V、Ti、O原子的结构模型,采用多层切片(multislice)算法和冻结声子近似,计算了电子探针扫描时产生的SE信号,并考虑了二次电子在样品中的吸收效应,从而为实验观察到的对比度差异提供了理论依据。
研究人员首先对制备的VW/TiO2样品进行了系统的形貌和结构表征。低倍STEM-ADF图像显示,负载V和W原子后,TiO2纳米片仍保持其方形形貌。高分辨TEM图像证实了载体为锐钛矿结构,且其(001)晶面垂直于电子束方向。EDS面扫描结果证明了V和W物种在TiO2上均匀分散,并未形成大的氧化物纳米颗粒。特别有趣的是,从侧视图观察,纳米片的最外层显示出比内部更亮的衬度,结合EDS分析,表明沉积的V和W原子确实形成了最外层表面。EXAFS谱图分析进一步证实了W原子周围约为5个氧配位,并且在约3.4 ?处存在W-V相互作用,这为V和W单原子在TiO2表面的成功负载和良好分散提供了有力证据。
在原子分辨的STEM-ADF图像中,研究人员观察到一些非常亮的斑点(标记为Sa1)和一些相对较暗、模糊的斑点(标记为Sa2)。基于原子质量(W: 183.8, V: 50.9, Ti: 47.9)的考量,最亮的Sa1斑点可以明确归属为W原子。然而,那些较暗的Sa2斑点究竟是V原子还是Ti原子柱,则难以区分,因为V和Ti的原子质量非常接近,它们在ADF图像中的衬度几乎相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步采集的SE图像提供了更为丰富的信息。在SE图像中,除了作为最暗背景的Ti原子外,可以清晰地观察到两种亮度不同的斑点:最亮的斑点(标记为Ss1)和亮度介于W与Ti之间的斑点(标记为Ss2)。通过将滤波后的ADF和SE图像叠加对比,发现Ss1斑点与ADF图像中的Sa1(W原子)完全重合。因此,亮度居中的Ss2斑点被确认为V原子。对强度分布的统计直方图分析进一步定量地证实了这一点:ADF图像的强度分布呈双峰,分别对应W原子和(Ti+V)原子的混合信号;而SE图像的强度分布则清晰地呈现出三个可分辨的峰,分别对应Ti、V和W原子。这无疑证明了SE成像在区分原子质量相近的原子方面具有显著优势。
通过对比另一区域的ADF和SE图像,SE成像的优越性更加凸显。在ADF图像中,某个特定区域内仅能识别出两个明亮的W原子,其他位置衬度均匀,无法提供更多信息。然而,在同一区域的SE图像中,除了这两个W原子外,还清晰地显示出另外三个明显亮于Ti背景的斑点,这些被确认为V原子,它们在ADF图像中是完全“不可见”的。这一对比有力地说明了SE成像对表面原子,尤其是轻质量原子的高灵敏度。
为了深入理解SE成像的衬度起源,研究人员进行了系统的模拟计算。模拟的ADF图像清晰地再现了实验观察到的Z衬度效应:W原子非常亮,而V和Ti原子的亮度几乎无法区分。模拟的SE图像则成功复现了实验中发现的关键现象:衬度顺序为 W >> V > Ti。模拟结果表明,SE图像的衬度主要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原子序数对比度(原子质量对比度),较重的原子能产生更多的二次电子;二是?尺度的高度对比度,位于表面的原子产生的二次电子更容易逸出并被探测器收集,而位于次表面的原子产生的电子则会被部分吸收。对于处于相同高度的V和W原子,其亮度差异主要来自原子质量对比度;而对于V和处于次表面的Ti原子,即使它们的原子质量相近,其亮度差异则主要反映了高度对比度。这两种机制的共同作用,使得SE成像同时具备了元素分辨和表面高度敏感的能力。
综上所述,这项研究成功地展示了一种结合原子分辨二次电子(SE)和环形暗场(ADF)成像的先进STEM表征策略,用于精确解析单原子催化剂(SACs)的表面原子构型。研究结果表明,SE成像能够提供传统ADF成像所缺乏的?级高度对比度和对轻元素的原子质量对比度,从而能够有效区分负载在TiO2上的V和W单原子。这项技术的意义尤为重大,因为以TiO2为载体的钒基催化剂(如V2O5-WO3/TiO2)广泛应用于氮氧化物(NOx)的选择性催化还原(SCR)等重要工业反应中,而直接原子尺度识别作为主要活性中心的V原子长期以来一直是个难题。本研究发展的SE成像方法首次实现了对TiO2表面异质原子及其位置的直接识别,为在原子尺度理解催化剂的表面结构及其与催化性能的构效关系提供了强大的工具,必将推动未来催化剂设计的创新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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