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人口不断增长给农业生产带来了巨大压力(Chen et al., 2014; UNFPA., 2023)。农业的持续扩张引发了诸多环境和生态问题(Crews et al., 2018)。因此,全球农业食品系统面临着三大相互关联的挑战:保障粮食安全、实现环境可持续发展,以及应对气候变化时恢复土壤健康(Wang et al., 2025, Wanger et al., 2024)。与此同时,在保持生态完整的前提下提升土地生产力并确保粮食安全也变得极为重要(Koohafkan and Altieri, 2016; Xu et al., 2021)。间作作为全球低投入种植系统中广泛应用的方式,相比单作具有诸多优势,包括改善土壤环境、提高光能、养分和水分等资源的利用效率(Javanmard et al., 2009, Jiao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5),以及提升作物产量和土地利用率(Awal et al., 2006, Dhima et al., 2007, Horwith, 1985, Rowe et al., 2005)。正因如此,间作被视为一种环保且可持续的农业发展策略(Tilman, 2020, Ma et al., 2020, Maitra et al., 2021, Toker et al., 2024)。此外,覆盖作物也是可持续农业中的重要策略,属于保护性农业的核心组成部分。用覆盖作物替代裸露的休耕地能够带来诸多益处,比如抑制杂草生长、减少土壤侵蚀、提升生物多样性(He et al., 2025: Lobell et al., 2025)。
在各类间作系统中,谷物与豆类间作因其显著优势而备受关注,尤其是玉米(Zea mays.)与豆类(Phaseolus spp.)的间作(Li et al., 2021)。这主要是因为这类间作能够优化资源利用,同时降低病虫害和杂草的危害(Vasilakoglou et al., 2008),促进作物多样化,降低生产成本,减少市场风险(Amanullah et al., 2021, Willey, 1979)。此外,高大作物与矮小作物的搭配能够减少空间生态位的重叠和资源竞争,从而提升农业的可持续性(Engbersen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3)。在同时种植高大作物和矮小作物的系统中,冠层结构的设计会直接影响间作的效益,不同的行距配置在决定冠层结构方面起着重要作用(Raza et al., 2023a, Stomph et al., 2020)。因此,优化间作系统的行距安排对于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减少物种间的竞争、进一步发挥间作的优势至关重要。
谷物产量与两个关键过程密切相关:一是将开花前积累的干物质转运到籽粒中,二是开花后的干物质积累(Laza et al., 2003)。不同的作物品种和养分投入水平会影响开花后干物质转运量和干物质积累量对总谷物产量的贡献程度(Dordas, 2012, Yang et al., 2021)。养分器官向生殖器官输送养分是决定谷物产量的关键因素(Parry et al., 2011)。先前的研究表明,小麦在灌浆期约有60%的谷物干物质来自光合作用产物,而玉米这一比例约为85%(Feng et al., 2017, Masoni et al., 2007)。开花后的氮素转运和积累过程与干物质类似,籽粒中的氮素来自两个途径:根系吸收和养分器官的转移(Chen et al., 2015a)。在灌浆期,当光合作用受到限制时,之前积累的开花前干物质和氮素会被重新转运到籽粒中(Yoshida, 1981)。此外,源器官和汇器官的能力也会影响开花后的干物质转运、积累以及整体产量(Zhang et al., 2020)。间作系统中的不同行距配置会显著影响干生物量的产生(Kou et al., 2024)。因此,弄清行距配置如何影响开花后干物质和氮素的转运与积累十分重要。
玉米与豆类间作能够提升产量的主要原因在于两者具有不同的生态位,能够相互补充而非争夺相同的资源(Hauggaard-Nielsen et al., 2001, Hauggaard-Nielsen et al., 2003)。谷物能够高效吸收土壤中的氮素,这促使豆类加强固氮能力以支持自身生长,进而实现更有效的氮素利用(Hauggaard-Nielsen and Jensen, 2005)。不过,间作系统中竞争不可避免,物种之间的竞争与互补关系最终决定了这些系统的效果(Lithourgidis et al., 2011, Mugi-Ngenga et al., 2023)。目前已有许多指标被用于评估间作的优势,包括土地当量比和间作优势指数等(Banik et al., 2000, Dhima et al., 2007, Midya et al., 2005)。但这些指标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只能部分反映间作的优势。因此,要全面评估间作系统的效益,就需要运用多种指标。
此前关于玉米大豆带状间作系统行距配置的研究,主要关注冠层结构、谷物产量、水分生产力和氮素利用效率,且多在雨养条件下开展。然而,在滴灌施肥条件下,玉米大豆系统中干物质和氮素的再分配规律以及相应的间作优势仍不十分清楚。因此,本研究的目的在于:(1)探究不同行距配置如何影响膜覆滴灌施肥条件下玉米大豆间作系统开花后干物质和氮素的转运与积累;(2)分析不同行距配置对这些系统间作优势的影响;(3)研究谷物产量与关键农艺指标之间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