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等离子体喷涂技术已成为最通用、应用最广泛的工业涂层技术之一[1]。尽管真空等离子体喷涂和可控气氛等离子体喷涂等创新技术拓展了其在航空航天、能源和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2],但由于固有的孔隙率和层状/柱状微观结构,传统的粉末基热喷涂技术并不适合制备厚度从亚微米到100微米的不透明薄膜[3]。传统的物理或化学气相沉积方法虽然能生成高质量薄膜[4,5],但其沉积速率极低(小于10纳米/秒)[6],因此无法用于厚膜制备。
为弥补这一缺陷,等离子体喷涂-化学气相沉积技术应运而生,它利用液态或气态前驱体实现高沉积速率,同时还能生成厚度可调、类似化学气相沉积的涂层[7]。例如,Gindrat等人[8]报告称,他们能够以约35纳米/秒的速率制备出厚度为2–3微米的致密SiOx薄膜,而Jia等人[9]则展示了使用该技术沉积的电解质薄膜对固体氧化物燃料电池性能的提升作用。最初的等离子体喷涂-化学气相沉积技术通常在低压环境下运行(小于1托),此时等离子体处于显著的非平衡状态(即电子温度远高于气体温度),薄膜沉积主要依靠分子或原子前驱体。这种操作模式本质上限制了沉积速率和原料利用率的进一步提升[11],无法满足对致密厚膜的高产量需求。
Kambara等人[12,13]通过采用中等等离子体化学气相沉积技术实现了重要突破,他们在6托的压力下,借助纳米团簇的作用,能够以约800纳米/秒的速率生成硅同质外延层。这种技术的主要优势在于其独特的操作原理。与传统的热等离子体(压力大于100托,电子温度接近气体温度)[14,15]或低压非平衡等离子体(压力小于1托,电子温度远高于气体温度)[[16], [17], [18], [19]]不同,中等等离子体工作在0.1–10托的过渡状态,具有部分局部热力学平衡特性,电子温度与气体温度之比约为1–10(详细比较不同等离子体喷涂技术的信息见补充表S1和图S1)。这种设计在基底附近形成了狭窄的热边界层,气体温度从等离子体核心的6500开尔文以上急剧下降到基底处,同时仍保持较高的流速[20]。在该层中,蒸汽的压力超过其饱和压力,从而实现均匀的成核和生长,形成大量松散结合的无定形纳米团簇[21]。高浓度的团簇流有助于实现高速生长,同时还能减少高焓等离子体带来的热损伤,以及低压系统导致的较低产量问题。
然而,早期的研究仅限于纯硅和厚度小于1微米的单晶薄膜,多组分体系尚未被研究。特别是在中等压力等离子体条件下,混合纳米团簇的成核、传输以及自发合金化过程的控制——这些对于基于纳米团簇的沉积技术而言至关重要——也尚未得到探索。硅锗合金是一种理想的模型体系,因为其完全的固溶能力有助于形成原子级混合的纳米团簇,从而避免快速凝固过程中的成分分离现象。这一特性使其相比其他合金体系具有明显优势。此外,锗含量较低的多晶硅锗薄膜(如Si0.95Ge0.05)在热电领域[22]和锂电池领域[23]具有巨大应用潜力,这主要是因为这类薄膜的晶格热导率较低,且具有较高的锂储存能力。不过,尽管具有这些优点,目前还没有任何基于等离子体的技术能够以工业生产所需的高沉积速率,制备出厚度超过30微米的致密、均匀的硅锗薄膜。
在此,我们提出了纳米团簇组装的中等等离子体喷雾-化学气相沉积技术,这是一种在原有中等等离子体化学气相沉积技术基础上的改进与发展。与热喷涂技术(微粒溅射)[24]、传统等离子体喷涂-化学气相沉积技术(原子/分子前驱体)[25]以及以往的中等等离子体硅外延技术[26](仅限于单组分薄膜,且无法精确控制化学计量比)相比,NMS-CVD技术具有三大特点:首先,它在0.1–10托的压力下运行;其次,其等离子体处于部分局部热力学平衡状态,电子温度与气体温度之比约为4–6;最后,它通过1–5纳米的硅锗纳米团簇进行沉积,这些团簇在飞行过程中会自行组装,撞击基底后还会发生自发合金化反应。通过这种技术,我们成功制备出了厚度超过30微米的Si0.95Ge0.05薄膜,这类薄膜不仅致密且成分均匀,沉积速度还超过了250纳米/秒。
由于实验条件的限制,目前还无法直接观察纳米团簇的动态变化[27],即便使用光学发射光谱仪或朗缪尔探针等先进诊断工具也是如此,Sahu等人[28,29]在低压等离子体刻蚀实验中也发现了这一问题。因此,我们结合传统的等离子体诊断方法和沉积后的表征技术,运用分子动力学模拟来揭示团簇形成、撞击诱导的致密化过程以及锗元素均匀分布的纳米尺度机制。我们的实验与模拟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不仅验证了NMS-CVD技术的有效性,还为基于团簇的薄膜沉积技术提供了可推广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