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压SiC功率模块封装技术全景剖析:布局策略、绝缘设计与散热结构创新

《IEEE Open Journal of Power Electronics》:Overview of Medium Voltage SiC Power Module Packaging Technologies: Layout, Insulation, and Cooling Structur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5年12月25日 来源:IEEE Open Journal of Power Electronic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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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刊推荐一项关于中压碳化硅(SiC)功率模块封装技术的系统性研究。为解决MV SiC器件在高功率应用中面临的并联均流、电磁干扰、局部放电(PD)及散热等挑战,研究人员聚焦模块布局、寄生参数、绝缘可靠性和冷却结构四大关键领域,深入分析了高工作电压和多芯片并联带来的独特问题,并总结了终端层压、基板堆叠、自适应场分级涂层等创新解决方案。该综述为充分发挥MV SiC半导体卓越的电热性能提供了关键技术路线图,对推动下一代高功率密度电力电子装备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在全球能源转型与低碳排放的迫切需求下,功率半导体器件作为电力电子系统的核心,正扮演着前所未有的关键角色。过去几十年,硅(Si)基功率半导体一直占据主导地位,但其性能已逼近材料理论极限,成为制约新一代电力电子系统变革的关键瓶颈。以碳化硅(SiC)和氮化镓(GaN)为代表的宽禁带(WBG)材料,凭借其突破性的物理特性,开创了功率半导体新纪元。得益于优异的电学和热学特性,SiC功率半导体在过去十年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广泛应用于光伏系统、电动汽车、变频家电、数据中心电源等领域,强力推动电力电子系统迈向“WBG时代”。
随着SiC芯片外延材料和制造工艺的不断进步,其击穿电压持续攀升。近年来,基于击穿电压≥3.3 kV的SiC功率半导体的中压(MV)技术在高功率应用中崭露头角,例如可再生能源发电、柔性高压直流(HVDC)输电、轨道交通等。与Si器件相比,MV SiC功率半导体具有更高的击穿电压、更快的开关速度和更高的结温,这使得串联/级联模块的数量得以显著减少,简化了电路拓扑和控制,提高了电力电子变流器的效率和功率密度。然而,要充分挖掘MV SiC功率半导体的性能优势,依赖于先进的封装系统和技术。典型的功率模块封装系统包括上表面互连、芯片贴装、衬底及其贴装、基板、封装胶和外壳,它们共同为功率半导体芯片提供电气连接、绝缘、热管理、机械支撑和外部环境保护。
与低压(LV) SiC封装相比,MV SiC封装面临着新的挑战,包括加剧的均流不平衡、恶化的电磁干扰(EMI)问题、强化的局部放电(PD)及随之而来的绝缘故障、因绝缘约束而降低的热性能,以及多芯片并联引起的热不平衡等。这些问题源于MV SiC功率模块的两个显著特征:1)更高的工作电压水平;2)并联芯片数量的增加(尤其是MV大容量SiC功率模块)。鉴于MV SiC技术近年才兴起,相关综述论文仍然稀缺,且主要集中于MV SiC芯片、功率模块、变流器和应用方面,缺乏针对MV SiC功率模块封装技术的系统性评述。
为填补这一关键知识空白,本文基于MV SiC功率模块的两个突出特点,围绕封装布局、寄生参数、局部放电和冷却结构四个关键领域,对MV SiC封装技术进行了全面概述。该综述不仅为研究人员快速掌握MV SiC封装技术现状提供了宝贵参考,也极大地激励和启发了未来的研究活动。
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文献调研与归纳分析、多物理场建模仿真、实验表征与验证等关键技术方法。通过对代表性MV SiC功率模块(额定电压从3.3 kV到24 kV)的封装材料系统、布局设计、寄生参数提取、局部放电测试平台和冷却结构性能进行系统性梳理和对比,并结合电磁耦合仿真(如ANSYS Q3D和SIMPLORER)和有限元分析(FEA)等手段,深入剖析了关键技术挑战的内在机理与解决方案。
II. MV SiC功率模块的封装布局
现有的MV SiC功率模块封装结构可分为四种类型:引线键合封装、双面冷却封装、混合压接封装和串联/级联封装。其中,引线键合封装最为成熟,被广泛用于MV SiC功率模块的工程样品和商业产品中。本节重点总结了MV SiC半桥和单开关这两种主要拓扑的引线键合封装布局。
A. MV SiC MOSFET功率模块的开关配置
目前,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场效应晶体管(MOSFET)是MV SiC功率模块中最广泛采用的器件类型。利用沟道的双向导通特性,SiC MOSFET可以在同步整流模式下工作,其内部本征体二极管在死区时间可作为续流二极管,这为省去外部反并联肖特基势垒二极管(SBD)提供了可能。因此,根据是否采用SBD,MV SiC MOSFET功率模块的开关配置可分为“无SBD”、“带SBD”和“嵌入式SBD”三种类型。在MV SiC MOSFET功率模块发展的早期阶段,由于体二极管严重的双极退化问题,厂商普遍使用外部反并联SBD。随着SiC衬底和外延材料日益成熟,其内部缺陷(如堆垛层错(SFs)、基面位错(BPDs)等)已大大减少,体二极管的可靠性显著提高。因此,与LV SiC MOSFET功率模块的发展趋势类似,近年来,大多数半导体厂商(如Wolfspeed, Infineon等)已逐步将MV SiC功率模块的开关配置转向“无SBD”型,这有助于最大化模块功率密度,同时降低复杂性和成本。另一方面,三菱电机和东芝则选择了另一条技术路线,将SBD周期性地嵌入MOSFET的每个元胞中,形成SBD嵌入式SiC MOSFET芯片。这种新颖的芯片结构设计可以完全抑制正常工作期间体二极管的导通,从而以芯片尺寸略微增加为代价,根除双极退化的风险。未来,随着SiC晶圆材料和制造工艺的持续进步,MV SiC MOSFET的体二极管将变得更加可靠和稳健,表明省去外部反并联SBD将成为主流趋势。
B. MV SiC MOSFET半桥功率模块的布局
MV SiC MOSFET半桥功率模块拥有多种布局,本节主要关注行业厂商提供的商用(包括工程样品)MV SiC半桥功率模块,它们具有相同的机械尺寸“140x100x38(40) mm”,尽管不同厂商的封装命名各异。值得注意的是,该封装外形尺寸由欧洲铁路运输Roll2Rail项目于2016年指定,并已成为3.3 kV~6.5 kV功率模块的标准封装轮廓。尽管寄生电感存在差异,但其衬底布局非常相似。本文对多家厂商MV SiC半桥功率模块的公开封装布局进行了全面调研和深入分析,并总结了四种布局变体。一个MV SiC半桥功率模块通常包含两对相同的衬底,这四种布局变体是两种基本直接敷铜(DBC)单元的排列组合,它们展现出良好的布局和布线对称性,因此有望实现并联芯片间的良好均流。实验测量的开通瞬态均流波形显示,由于近乎对称的直流负(DC-)端子设计,衬底1和衬底2表现出优异的均流性能。此外,同一衬底上的三个芯片之间的均流也相对平衡,尽管芯片3承载了更大的电流,这可能是由于其栅极回路寄生电感较小所致。在这种情况下,每个开关位置仅有六个并联芯片,然而随着对MV SiC功率模块电流容量需求的不断攀升,每个开关位置的并联芯片数量将激增至数十个,这必然导致均流性能的下降。总之,来自行业厂商的具有标准封装轮廓的MV SiC MOSFET半桥功率模块的布局非常相似,尤其是在衬底方面。此外,它们还具有良好的对称性,因此在每个开关位置并联芯片数量相对较少的情况下,能提供良好的并联均流特性。
C. MV SiC MOSFET单开关功率模块的布局
与半桥功率模块相比,MV单开关功率模块通常具有更大的电流容量,使其在高速铁路牵引变流器和柔性HVDC换流阀等大功率设备中广受欢迎。著名的“IHM”封装(随着电压等级升高也称为“IHV”)由英飞凌率先推出,是目前MV Si绝缘栅双极晶体管(IGBT)单开关功率模块中最广泛采用的标准封装类型。经过约30年的发展,基于“IHM”封装的MV Si IGBT单开关功率模块已达到高度成熟,3.3 kV和4.5 kV Si IGBT单开关功率模块的最大额定电流已达2400 A。相比之下,MV SiC单开关功率模块的发展才刚刚起步,相关研究稀少,行业的商业产品或工程样品也几乎不存在。最近,南京电子器件研究所(NEDI)和华中科技大学(HUST)分别研制了6.5 kV/400 A和3.3 kV/2000 A的SiC MOSFET单开关功率模块,其布局均从商用Si IGBT模块的“IHM”封装演变和优化而来。因此,本文基于Si IGBT的“IHM”封装,对相应的SiC MOSFET“IHM”封装进行了建模和重构,并详细比较评估了它们的均流特性和寄生参数。商用MV Si IGBT单开关功率模块的“IHM”封装布局可分为三种类型:“IHM-A”、“IHM-B”和“IHM-A变体”。为了充分发挥SiC芯片高速开关的优势,MV SiC MOSFET“IHM”封装除了继承Si IGBT“IHM”封装的功率回路布局和端子设计外,还进行了以下优化调整:1) 根据前面所述,省去了外部反并联SBD,整个模块包含36个SiC MOSFET芯片(每个子开关12个芯片);2) 采用开尔文源极连接以解耦栅极和功率回路;3) 栅极回路互连通过铜走线和键合线实现,移除了传统的栅极印刷电路板(PCB);4) 每个芯片的栅极焊盘串联一个集成栅极电阻Rg,in,以改善动态均流并抑制可能的栅极寄生振荡。基于电磁耦合仿真平台对12芯片并联的SiC子开关的均流评估表明,SiC“IHM-B”布局提供了最佳的静态和动态均流性能。其次是SiC“IHM-A”和“IHM-A变体”布局,两者的静态和动态均流均出现恶化。与前述MV SiC半桥功率模块相比,MV SiC单开关功率模块的均流特性急剧下降,这归因于以下三个原因:1) 并联芯片数量的增加;2) 并联芯片功率源极支路中显著的电流耦合效应;3) 功率源极端子的固有不对称性以及功率源极键合线与端子之间的互感导致两个DBC衬底之间的均流高度不平衡,这在SiC“IHM-A变体”中尤为明显。此外,三种SiC单开关功率模块的封装寄生参数对比显示,由于改进的功率端子结构,SiC“IHM-B”封装的功率回路寄生电感Lσ,power最小,约为11.6 nH,比SiC“IHM-A”和“IHM-A变体”封装分别降低了28%和47%。至于基板电容,由于漏极和功率源极铜区域面积更大,SiC“IHM-B”略大于其他两种,高出11%。总之,SiC“IHM-B”布局展现出最优的并联均流和封装寄生参数,经过进一步精细优化后,有望在未来MV SiC单开关功率模块中得到广泛应用。
III. MV SiC功率模块的封装寄生参数
功率模块的封装寄生参数,包括封装寄生电感和基板寄生电容,是变流器中EMI问题的关键因素。随着SiC功率模块的电压和电流额定值不断攀升,封装寄生参数及其影响日益突出。
A. 击穿电压等级和并联芯片数量对寄生电感的影响及其减小方法
MV SiC功率模块的两个显著特征,即更高的击穿电压和更多的并联芯片数量,对封装寄生电感产生了显著影响。功率模块的基本绝缘(端子对基板)和功能绝缘(端子对端子)距离随着击穿电压的升高而增加,这意味着模块的高度和占地面积扩大,从而导致功率回路寄生电感Lσ,power增大。仿真表明,对于相同的换流回路布局,当功率模块的额定击穿电压从1.2 kV增加到10 kV时,Lσ,power将增加2.5倍,这不利于充分发挥MV SiC芯片的高速开关能力。此外,众所周知,多芯片并联可以有效降低功率模块的寄生电感。在现有的MV大容量SiC功率模块中,由于单芯片电流额定值较低,并联芯片数量可达数十个,因此似乎可以大幅降低寄生电感并极大提升开关速度。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对一个12芯片并联的3.3 kV SiC MOSFET单开关功率模块的分析表明,单芯片环路寄生电感为30 nH,12芯片并联后,整个SiC功率模块的总寄生电感降至19 nH,这符合直观预期。但是,当分析对象转向单芯片有效寄生电感Lσ,chip时,发现Lσ,chip达到约19×12=228 nH,是其原始单芯片环路寄生电感30 nH的7.6倍。这种现象主要是由12个并联SiC芯片公共支路(主要是D和S功率端子)处严重的电流耦合效应引起的。这种效应在多芯片SiC功率模块中通常难以避免。这意味着对于MV大容量SiC功率模块,必须减慢芯片的开关速度,以避免因放大的Lσ,chip可能导致的灾难性过电压。目前,MV SiC功率模块的寄生电感减小方法主要有三种:功率端子层压、衬底换流路径层压和集成去耦电容。层压端子广泛用于行业中的3.3 kV~6.5 kV MV SiC半桥功率模块。衬底换流回路层压通过使DC+、DC-与交流电流路径方向相反,实现磁场抵消。集成去耦陶瓷电容可以解耦功率端子和外部环路电感的影响,实现低至约6.9 nH和4.4 nH的Lσ,power值,但陶瓷的脆性使其在热循环和振动条件下的长期可靠性仍需进一步验证。
B. 基板寄生电容的影响及其减小方法
与封装寄生电感不同,MV SiC功率模块更高的击穿电压特性并不会增大基板电容Cσ的值,这是因为模块占地面积增大和衬底陶瓷层增厚的影响相互抵消。另一方面,MV大容量SiC功率模块中更多的并联芯片无疑会增加Cσ,因为两者之间存在相对线性的关系。然而,对于单个芯片,其有效基板电容Cσ,chip基本保持不变,这表明在有效基板电容值方面,LV和MV SiC封装没有太大区别。尽管如此,MV SiC功率模块更高的工作电压水平和潜在更快的电压变化率dv/dt会加剧基板电容的不利影响,诱发更大的容性耦合位移电流流过交流基板电容Cσ,AC,导致开关损耗增加和共模(CM) EMI问题恶化等。目前,交流基板电容的减小技术有五类典型方法。前三种方法均基于电容的定义方程,通过减少金属重叠面积或增大距离来降低Cσ,AC。奥尔堡大学(AAU)通过精细优化顶部交流铜区域的面积,实现了10 kV/20 A SiC MOSFET功率模块的Cσ,AC降低约48%。西安交通大学(XJTU)提出了一种新颖的衬底结构,去除了底部铜层中芯片下方位置和外围边缘以外的非关键区域,从而实现了Cσ,AC约56%的降低。值得注意的是,为防止这种非对称衬底在焊接过程中因热应力发生严重弯曲/翘曲,底部铜层厚度选择比顶部铜层厚0.1 mm。阿肯色大学利用衬底堆叠结构来减小Cσ,AC。此外,他们还通过低介电常数堆叠PCB悬浮了交流功率端子,最终使Cσ,AC仅为28 pF,比传统结构降低了约74%。电力电子系统中心(CPES)提出的第四种方法是直接通过过孔将堆叠衬底中间金属层的电压(电位)钳位在半母线电压Vdc/2,形成共模屏蔽,有效阻隔流向基板(地)的容性耦合电流,从而显著降低共模噪声。最后,AAU提出了一种基于微通道的陶瓷散热器结构,彻底去除了衬底的整个底部铜层,从而实现了几乎不存在的基板电容和相应的共模电流。然而,这种陶瓷散热器相对脆弱,其机械强度、抗振性和长期可靠性仍需全面验证。
IV. MV SiC功率模块的局部放电
MV SiC功率模块的电气绝缘要求可分为外部绝缘和内部绝缘。外部绝缘是指“端子对基板”和“端子对端子”的电气间隙和爬电距离应满足IEC 60664-1标准。此外,塑料外壳的比较漏电起痕指数(CTI)通常需要≥600 V。内部绝缘是指功率模块内部的最大电场(E-field)强度应小于绝缘材料的介电击穿强度,以避免局部放电(PD)。近年来,PD已成为MV SiC封装中最热门的课题之一,因其紧迫性和重要性。
A. 方波电压下的PD机理与建模
大量研究表明,金属化层、陶瓷层和封装胶的结合点(也称为三重点)承受最严苛的电场畸变,最容易引发PD活动。与LV SiC功率模块相比,MV SiC功率模块具有更高的工作电压,同时与MV Si功率模块相比,它们还具有更快的dv/dt、更高的开关频率、更高的工作温度和更小的体积,所有这些都导致三重点处的电场强度更高,功率模块内部的PD活动更剧烈。在经历重复性PD后,陶瓷-封装胶界面会出现电树枝,并逐渐向地电位方向传播,导致绝缘材料中的漏电流增加,电压击穿风险加剧,严重危害MV SiC功率模块的绝缘可靠性和使用寿命。
功率模块内部PD的形成机制极其复杂,研究人员提出了多种模型和理论假说来解释这一现象,典型的有三电容模型、空间电荷积累模型和气泡相关模型。三电容(abc)模型是固体绝缘中气隙PD的基本模型。最近,文献利用该模型计算了功率模块内部气隙电压的演变。然而,该模型过于简单,无法解释潜在的物理机制。文献引入了空间电荷积累模型,该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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