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性多孔表面因能够调控表面润湿性、控制细胞粘附、提升传感效率、改善液体密封性能以及优化摩擦电与光学性能,而越来越受到关注[[1], [2], [3], [4], [5]]。这些特性源于较大的界面面积以及精心设计的纳米/微米级结构,使得材料具备多种功能,可应用于自清洁、防污、油水分离、催化以及可穿戴电子设备等领域[[6], [7], [8]]。迄今为止,已有多种表面结构化技术被用于制备多孔表面,包括光刻技术[9]、软光刻技术[10]、呼吸图成型技术[11,12]以及静电纺丝技术[13][14]。但这些技术往往依赖昂贵的设备、精确的模板或有机溶剂,限制了其规模化应用,同时也存在环境方面的隐患。
超临界二氧化碳发泡技术作为一种绿色、无溶剂且高效的替代方法,被用来制备多孔材料[15,16]。该技术利用二氧化碳在压力和温度作用下的可调控溶解度,引发聚合物中的相不稳定现象并促使细胞形成[17]。不过仍存在一个核心问题:在快速降压过程中,表面附近的溶解二氧化碳会过快逸出,从而阻碍细胞形成,导致表面形成光滑的无孔层[18,19]。这一固有缺陷严重限制了功能性多孔表面的创建。以往的研究试图通过引入聚酰亚胺[20,21]或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22]等气体阻隔层来降低气体逸出速率。这些阻隔层确实能够减缓二氧化碳的扩散速度,促进异质成核。但这类方法也存在一些缺陷,比如在阻隔层与聚合物之间会形成新的细胞结构,且两者表面张力不匹配,容易导致残留的固体表层、较低的孔隙率或难以控制的细胞结构。
为克服上述局限,界面设计被视为一条极具前景的解决方案。在相同或相容的聚合物之间的“未完全愈合的界面”(即双层聚合物的界面未完全结合,存在一些空腔)处进行发泡,可促使细胞同步生长,消除残留的固体表层,并提高孔隙率[23]。这一概念最初在双层聚苯乙烯系统中得到验证,该系统能够形成密集且可调控的表面细胞,进而提升材料的疏水性[24]。类似的界面策略也被应用于热塑性聚氨酯薄膜中,通过夹层发泡技术制备出的膜材具有更好的弹性与隔热性能[20]。
然而,随着人们对资源短缺问题的日益重视,人们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可生物降解的塑料替代品。聚乳酸是一种源自可再生资源的可生物降解生物基聚合物,它的应用进一步提升了这类系统的可持续性[25,26]。不过,传统的PLA泡沫往往具有表面光滑、疏水性能较差的问题[27]。我们之前的研究曾采用PET/PLA/PET夹层结构来调控PLA泡沫的表面形态。在细胞生长过程中,PLA层与PET层之间产生的界面力会促使细胞壁局部破裂,从而形成带有表面细胞的穿孔膜。但这一效应仅在厚度小于150微米的PLA薄膜中较为明显,因为较薄的薄膜基质强度较低,有利于细胞部分裂开,但难以控制细胞的大小[22]。
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通过超临界二氧化碳发泡技术制备了PLA/TPU共混泡沫,两种聚合物之间受限的界面促进了均匀微孔多孔表面的形成[28]。加入TPU这类弹性体——因其具备优异的弹性、韧性以及与二氧化碳的强相互作用,因此非常适合用于调控界面发泡过程[19,29,30]——不仅可以增加成核点,还能通过相界处的应力集中提升细胞密度与均匀性[30,31]。这种独特的界面结构能使二氧化碳在界面处聚集,从而触发局部成核以及表面细胞的生长。与传统主要调控内部孔结构的共混泡沫不同,这种界面设计能够实现均匀微孔表面的可控形成,为在可生物降解聚合物泡沫中构建功能性多孔表面提供了新的思路。
研究人员系统地研究了TPU添加量及发泡参数对表面细胞形态的影响,进而探讨了这些微观结构如何影响表面的润湿性。通过对多孔泡沫进一步功能化处理,研究人员获得了稳定性较高的样品,并明确了细胞结构与润滑剂保留能力之间的关系。最终得到的PLA基泡沫展现出出色的防污性能以及可靠的自我修复能力。这一策略不仅克服了传统PLA泡沫的局限性,还为开发具有定制化润湿性与防污性能的下一代材料提供了更广阔的设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