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发现的创新路径与社会影响:三项突破性案例的启示

《Chemistry》:How Are Discoveries in Chemistry Made? Insight from Three Discoveries and Their Impac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5年12月26日 来源:Chemistry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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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通过分析催化中的"鸡尾酒"型反应机制、LimoFish海洋生物经济循环工艺及分子掺杂金属三项化学发现,揭示了化学创新源于研究者内在动机(自主性、胜任力、关联性)驱动的非线性发展规律,强调了基础研究对多个工业领域(如催化剂、omega-3脂肪酸、金属有机合金MORALs)的重要推动作用,为科研政策制定者支持自由探索式研究提供了实证依据。

  
1. 引言
化学研究区别于其他基础科学领域的显著特征在于其催生了近两个世纪以来为工业化社会创造财富与繁荣的巨大产业。因此,化学创新的使用者不仅包括其他研究人员,更广泛涉及从基础材料、基础化学品到先进电子设备、染料、药物、肥料、营养保健品、炸药和涂料等众多行业的工业制造公司。
偶然性(意外)发现在包括化学在内的许多学科中都很常见。Rulev近期指出,化学的许多重要发现过去是(并且继续是)意外收获,这表明化学的进展是不可预测的,并非周密计划的产物。化学科学研究正面临攻读化学大学课程的学生人数下降的问题,这源于公众对化学认知的长期低迷。例如,2017年一项针对186名来自学术界和工业界的化学家的调查发现,76%的受访者认为在吸引新人才方面存在长期或日益严重的问题。绝大多数受访者(80%)声称,对应用研究的过度强调阻碍了化学创新。
了解化学发现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化学创新的使用者如何实际利用这些发现,对化学创新实践者和科研政策制定者都具有多重益处。本研究分析了2002年至2022年间报告的三项选定化学发现,以及研究转化为影响的过程,包括研究过程本身产生的社会影响,以及他人通过各种迂回路径发现同事工作的能力。这些发现包括:催化中的"鸡尾酒"型反应机制;用于海洋生物经济的LimoFish循环经济工艺;以及分子掺杂金属。分析结果与从事研究实践和本科教育的化学学者,以及有志于培育能够进一步为工业化和经济发展中国家社会创造财富与繁荣的创新能力的政策制定者直接相关。
2. 方法论
本研究调查了三项重要化学发现(催化中的"鸡尾酒"型反应机制;用于海洋生物经济的LimoFish循环经济工艺;分子掺杂金属)的影响和公众认知。作为评估公众对发现认知的代理指标,我们使用了替代计量学(altmetrics),这是一种衡量研究在引用之外的社会影响的社交网络工具。研究影响通过Google Scholar识别的引用来评估,这是一个可免费访问的综合性研究数据库。选择Google Scholar而非需要付费的Web of Science或Scopus,是因为前者可被任何人免费访问(甚至不需要注册),从而提高了透明度。此外,Google Scholar索引的引用来源集远广于Web Of Science和Scopus,全面包括非期刊来源,如学位论文、书籍、会议论文和未发表材料。
3. 结果
3.1. 鸡尾酒型催化
2012年,Ananikov及其合作者在《Organometallics》上几乎同时发表的两篇文章中,首次通过实验发现并提出"鸡尾酒型"假说来解释它:一种广泛使用的钯催化剂,长期以来被认为是纯分子催化剂,实际上在溶液中形成了钯纳米颗粒,并在反应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俄罗斯学者因此提出,金属催化是一种由金属原子、团簇或纳米颗粒(NPs)介导的动态现象,金属催化体系最好被"描述为一种'鸡尾酒'式的催化剂混合物,其中不同循环对产物形成的贡献取决于底物、温度、溶剂、添加剂和其他条件"。后一项研究包含了一个方案,该方案如今被全世界催化和化学本科课程所采用:
简而言之,通过提出真实的催化体系不是静态的,而是不同催化物种的动态混合物,学者们合理化了一些先前的发现,这些发现表明纳米颗粒在反应过程中很容易从用作前体的单核Pd配合物(或如Pd(OAc)2、PdCl2等盐类)开始形成,以及来自多相催化的其他发现,其中浸出现象被证明可以从纳米颗粒前体产生可溶性金属配合物和团簇。该机制还解释了商业碳酸钠碱中存在的Pd痕量杂质(50 ppb)出人意料的高催化活性,这些杂质足以成功介导Suzuki-Miyaura交叉偶联反应。
通过为均相和多相过渡金属催化之间架起一座新的有意义的桥梁,该研究立即对全世界的催化研究产生了影响。2012年,它获得了四次引用,其中两次来自在捷克和美国答辩的博士论文。在其2月发表两周后,第一篇引用该研究的文章是一项对Pd配合物在芳基-芳基交叉偶联催化中的机理研究,该研究揭示了源于反应介质中形成的多相Pd NPs、浸出Pd原子的均相催化作用。Albrecht及其合作者在文中写道:"分子预催化剂异质化为钯纳米颗粒,随后钯原子从这些纳米颗粒中溶解,构成了一个能解释上述所有观察结果的模型。这样的模型已被提出,尽管很少得到实验证据的支持。"
在随后的一年里,这项开创性的概念研究获得了43次引用。自此以后,它被定期引用,其Altmetric关注度得分(AAS)为10(在社交媒体上被分享了15次)。引文数量可以反映趋势(例如,某些子领域的出版物增长和影响),在快速增长主题中发表的论文与在缓慢增长或衰退主题中发表的论文相比,具有显著的引用优势。
关于"主要概念也应适用于其他金属和催化反应"的预测被证明是正确的。自2012年以来,许多基于各种过渡金属——包括铂、铑、镍和铜——的体系被证明遵循类似的行为模式。
如上所述,其中过度活跃的原子或团簇物种负责催化的动态反应机制,解释了为什么反应物甚至搅拌棒中微量的Pd污染就足以催化交叉偶联反应。Ananikov团队在2019年发表于《ACS Catalysis》的报告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报告了使用过的磁力搅拌棒表面吸附的金属就足以催化反应。
具体而言,该团队收集了60个使用过的搅拌棒,并通过电子显微镜和X射线光谱分析了其上的污渍,结果清晰地揭示了存在于搅拌棒表面裂纹内的聚四氟乙烯(PTFE)涂层聚合物丝中包裹着不同金属的纳米颗粒或微米颗粒,包括Pd、Au、Cr、Pt、Co和Fe。
该团队发现,在使用新搅拌棒、无钯催化剂的情况下进行Suzuki-Miyaura反应,没有得到偶联产物,而使用用过的搅拌棒则能催化反应,获得相当数量的偶联产物。在一个实验中,受污染的搅拌棒本身产生的偶联产物量(17%)与使用Pd/C催化剂时获得的数量相同。
这项研究引起了社交网络和专业媒体的广泛兴趣。除了287条提及该文章的推文外,该研究还在七个新闻媒体上被讨论,包括科普杂志和化学杂志,如《Chemistry World》、《ChemistryViews》和《Education in Chemistry》,同时也出现在化学和工艺化学培训公司(如Scientific Update)的网站上。该研究的AAS(至今为262)使其成为2019年发表的化学领域中被讨论最多的文章之一。
正如2025年在发现诞生的俄罗斯科学院同一研究所举行的"催化和有机化学新视野"会议论文集中所指出的:"'鸡尾酒'型催化学说催生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它不是对抗复杂性,而是拥抱复杂性。这种方法正在帮助化学家设计更好、更灵活的催化体系——那些能在挑战性条件下工作、需要更少金属、并对反应活性和选择性提供更好控制的体系。这是一种动态的、协作的催化观,为可持续化学和工业应用中的下一代技术打开了大门。"
3.2. The LimoFish Process
摄入存在于油性鱼类或鱼油中甘油三酯形式的n-3(omega-3)多不饱和脂肪酸,即二十碳五烯酸(EPA, C20:5n-3)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HA, C22:6n-3),对成人和婴儿的身心健康至关重要。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尤其是在西方国家,过去一个世纪里,膳食中n-6 PUFA(如亚油酸、γ-亚麻酸和花生四烯酸,主要富含于大多数植物油、猪肉、猪油和火鸡肉中)的含量使ω-6/ω-3脂肪酸比率从1900年的1:1上升到今天的20:1(欧洲为15:1,美国为25:1),由于持续产生促炎脂质介质而创造了慢性炎症的条件。
这些多不饱和脂肪是关键激素的前体,并在ω-6(n-6,从ω端计第一个双键位于第6和第7个碳原子之间)脂质占主导地位时,调节花生四烯酸级联过度反应的倾向,保护组织免受炎症侵害。理想的比例应为1:1,而如今,世界上只有不到20%的人口达到每日250毫克海鲜omega-3的最低推荐膳食摄入量。因此,全球获取无污染的omega-3脂质是一项公共健康和环境挑战,需要集体行动。
为65亿人供应250毫克/天的日剂量,将需要每天生产1625吨的EPA和DHA(每年超过593,000吨),这还不包括孵化场对脂肪酸的需求。目前EPA和DHA产量的估计约为每年160,000吨,其中90%以上来自渔业和水产养殖资源。
这种供需不平衡解释了为什么omega-3 PUFA需要从藻类、陆生植物以及鱼类加工废料中获取,而不再仅仅来自鱼类。如今,近一半(47%)的全年鱼油产量主要来自小型中上层渔业,尤其是鳀鱼。
毫不奇怪,鱼油经过高度精炼,通常以海洋omega-3脂质乙酯浓缩物的形式提供,已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膳食补充剂之一,尤其是在欧洲和北美,EPA和DHA omega-3成品市场规模在2023年达到524亿美元。
简而言之,鱼油和omega-3浓缩物的生产和精炼需要变得可持续,用加工废料替代野生捕捞,减少所需能源,并以生物可利用的甘油三酯形式(而非乙酯)提供omega-3浓缩物。2019年,有报道称发现一种新的高价值鱼油可以完整的(甘油三酯)形式,使用d-柠檬烯作为萃取溶剂,从磨碎的鳀鱼鱼片下脚料中冷萃取得到,该发现发表于付费期刊《ChemistrySelect》上,此前其预印本已发布在Preprints.org上实现开放获取。
几个月后,进一步的研究揭示了从鳀鱼中提取的、名为"AnchoisOil"的鱼油中所有的维生素D都以其最具生物可利用性的形式(维生素D3)存在,含量高达81.5微克/千克。
2020年,意大利的Pagliaro团队与法国的Chemat团队合作,在开放获取(OA)化学期刊《ACS Omega》上报告,该方法可以很容易地扩展到虾加工废料,获得一种同时富含omega-3脂质和虾青素的海洋油,并通过计算确定柠檬烯是这些脂质的理想溶剂。
两年后,与由Muscolo领导的农学家合作,该团队在OA期刊《Global Challenges》上报告了发现:用生物基柠檬烯萃取鱼油后,包含磨碎鳀鱼下脚料的固体残渣是一种高效的有机肥料。这种名为"AnchoisFert"的肥料被证明在很大程度上优于常用的有机(粪肥)和化学(氮磷钾)肥料。富含必需氨基酸、有机碳、黄酮类化合物、镁、钾、磷酸盐和硫酸盐,且不含抗生素和抗生素抗性基因,这种新型有机肥料可以替代传统的有机和无机肥料。
后一项发现为海洋中捕捞量最大的物种(鳀鱼)闭合了渔业物料循环,为从丰富的生物废料中衍生出一类新的高质量鱼油和有机肥料开辟了道路,即通过LimoFish循环经济工艺。
报告新海洋油发现的文章和报告有机肥料发现的文章都被(并且仍在)高度阅读和频繁引用。
认识到这一发现的实际意义,Chemat和Pagliaro的团队于2019年在《ACS Omega》(一本OA跨学科化学期刊)上发表了关于通过LimoFish工艺从鳀鱼鱼片下脚料中萃取鱼油的首次化学、环境和经济评估。
引用上述文章,2021年初,西班牙的研究人员报告称,柠檬烯可以成功用于提取安康鱼肝油。萃取率略低(37%对比39% w/w)于使用传统萃取溶剂混合物(Folch试剂,氯仿-甲醇体积比1:2)进行萃取的情况。该团队将略低的产率归因于"用于从溶液中回收油的苛刻条件(90°C/0.3 mbar),这可能有助于鱼油中存在的更多挥发性化合物的部分蒸发"。与绿色溶剂2-甲基四氢呋喃(2-MeTHF)相比,柠檬烯被发现具有更好的环境特征(通过生命周期评估测量)和近一半的成本(实验室规模):柠檬烯每升23.4欧元,而2-MeTHF每升60.8欧元。
示意图2展示了应用于鳀鱼鱼片下脚料的实验室规模LimoFish工艺。然而,该工艺是通用的,可以应用于任何渔业生物废料,包括虾和其他小型(沙丁鱼、鲭鱼等)和大型(金枪鱼)鱼类加工废料。事实上,2024年在雷焦卡拉布里亚大学进行的实验将该方法扩展到欧洲沙丁鱼的加工下脚料。联合团队进一步证明了该工艺的完全可重复性,在卡拉布里亚提取的AnchoisOil成分与2019年报道的在西西里岛提取的AnchoisOil成分几乎相同。
2024年在OA期刊上报告的后续工作提供了AnchoisOil在-20°C、N2气氛下储存超过四年具有高稳定性的证据,揭示了油中保留了高浓度的脂溶性维生素Q(辅酶Q10,1015毫克/100克油)和维生素A(视黄醇,113.4毫克/100克),同时保持了透明度和深橙色。
同年,印度尼西亚的研究人员在另一本OA跨学科期刊上报告,LimoFish方法结合超声波辅助萃取,可以成功应用于遮目鱼加工下脚料。收集自该国五个不同地区的遮目鱼下脚料被清洗,并在55°C的柜式干燥器中干燥,直至水分含量达到10%。干燥样品使用电动搅拌机研磨后用于萃取。优化研究表明,正如预期的那样,超声处理时间和温度对萃取油得率有显著影响。
最佳萃取条件为68分钟,84°C,溶剂与固体比例3:1毫升/克, resulting in high oil recovery (21.95%) containing omega-3 PUFAs (12.50%) in triglyceride form. 对油品质量参数(酸价、过氧化值、茴香胺值-总氧化值和碘值)的表征表明,新提取的遮目鱼油符合IFOS(国际鱼油标准)对最佳鱼油的标准, leading the authors to conclude that the method is "applicable for industrial oil production".
具体而言,游离脂肪酸值在1.59至1.63 mg KOH/g之间变化,远低于IFOS标准中游离脂肪酸的阈值(3 mg KOH/g),而过氧化值(PV)和茴香胺值分别在3.85至4.40 meq O2/kg(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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