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基础设施与家庭能源贫困:来自特高压技术的启示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New energy infrastructure and household energy poverty: Insights from ultra-high voltage tech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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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5年12月31日
来源: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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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基于中国家庭面板数据,采用差分差分法探讨特高压输电对家庭能源贫困的影响。结果表明,特高压显著降低家庭能源贫困概率,通过提升电力可及性与稳定性、促进能源结构转型及增加收入实现,尤其在农村地区效果显著,并增强与其他跨区域能源项目的协同效应,助力国家能源安全。
程志强|蔡金阳
北京工业大学经济学院,中国北京市中关村南路5号,100081
摘要
能源贫困威胁着数亿人的健康和生存,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的数据,重点关注特高压输电技术,采用差异-in-differences(DID)方法探讨了长距离能源基础设施在减少家庭能源贫困方面的潜力。结果表明,特高压输电显著降低了家庭陷入能源贫困的概率。其作用机制包括提高家庭用电的可及性和供电稳定性,促进家庭能源结构向电力转型,以及增加家庭收入。这些效应在农村地区、高收入家庭以及电网不稳定和输电能力较强的地区尤为明显。此外,特高压输电还能缓解因供暖和制冷需求而产生的能源贫困问题。最后,特高压输电增强了其他跨区域能源项目的减贫效果,并有助于国家能源安全。这些发现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部署特高压技术以支持可持续发展的指导。
引言
能源贫困(EP)是一个复杂的全球发展挑战,威胁着数十亿人的基本发展和生存权利。社会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可靠的能源供应,尤其是清洁和可持续的能源(Tan等人,2025年)。然而,仍有超过7.7亿人无法获得电力,24亿人依赖传统生物质燃料来满足基本能源需求(国际能源署,2022年;Murungi等人,2025年)。如果不采取重大干预措施,到2030年全球31%的人口将无法获得电力(Stoner等人,2021年)。能源贫困不仅体现在能源获取和负担能力上,还会引发一系列负面后果(Li等人,2022年)。过度依赖生物质燃料会增加碳排放并加速森林砍伐,而缺乏清洁能源则会导致室内空气污染(Nguyen和Su,2021年;Li等人,2023a;Li和Yang,2025年)。烹饪燃料产生的烟雾每年导致400万人过早死亡(Puzzolo等人,2024年)。在极端气候条件下,能源不足会加剧心血管疾病风险并提高死亡率(Cong等人,2022年)。此外,能源贫困还会通过限制教育机会和阻碍经济发展来阻碍人力资本积累(Wang和Du,2024年)。鉴于此,联合国明确将“确保所有人都能获得负担得起、可靠、可持续和现代化的能源”列为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之一,1,凸显了解决能源贫困问题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现有研究广泛探讨了影响家庭能源贫困的因素。从政策角度来看,电价机制和政府补贴计划是减少能源贫困的关键因素(Hosan等人,2023年;Gu,2023年;Podesta等人,2021年;Pacudan和Hamdan,2019年)。在基础设施方面,分布式能源系统(如光伏发电)、大规模整合可再生能源(Zhao等人,2022年;?miech等人,2025年)、信息基础设施(Yan等人,2024年),以及国际组织推动的能源基础设施投资和市场导向机制,都显著降低了家庭陷入能源贫困的风险(Kolati和Raghutla,2025年;Medeiros等人,2021年)。随着技术的快速进步,可再生能源技术的创新和应用人工智能被认为是减少能源贫困的新兴驱动力(Ding等人,2024年;Zambrano-Monserrate,2025年;Wang等人,2022a;Wu等人,2024年;Lee等人,2022年)。此外,金融发展和数字经济也在缓解能源贫困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Dong等人,2022年;Mukhtarov和Mikayilov,2023年;Wang等人,2025b;Luan等人,2023年;Wang等人,2025a)。尽管已有大量研究,但现有研究对区域资源禀赋对能源贫困的制约作用关注不足。在许多地区,由于可再生能源资源稀缺,家庭不得不依赖传统能源,从而承担高昂的能源成本以满足生产和日常生活需求(Ma等人,2022年;Hong等人,2022年)。因此,如何克服区域资源禀赋的制约是消除能源贫困的最根本问题之一。
特高压(UHV)输电项目为克服区域资源限制和消除能源贫困提供了潜在解决方案。UHV输电线路具有显著优势,如更长的传输距离、更大的容量、更高的效率以及更低的功率损耗。它们在平衡能源生产和消费分布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Wang等人,2023年)。在中国,UHV网络利用长距离、大容量的技术将丰富的清洁能源从西部省份输送到东部负荷中心,从而满足东部和中部地区的能源需求(Ren等人,2025b)。更重要的是,通过优化国家能源供应链,UHV项目降低了终端用电成本,使低收入家庭能够以可承受的价格获得稳定的电力,打破了“能源贫困陷阱”的恶性循环(Ren等人,2025b;Gao和Zhao,2025年)。大量研究表明,UHV带来了多方面的益处,包括促进经济增长(Sun和Min,2024年;Zhao等人,2024年;Lewis和Severnini,2020年;Xu等人,2021年;Jia等人,2023年)、减少污染和碳排放(Wang等人,2024年;Wang等人,2023年;He等人,2024年;Gong和Wu,2024年)、优化能源结构(Ren等人,2025a)、提升企业绩效(Lin等人,2024年;Ren等人,2025b;Xie等人,2025年;Feng等人,2025年)以及改善公共卫生(Gao和Zhao,2025年)。然而,关于UHV在减贫方面的作用,学术界的关注仍然有限。忽视这一研究不仅低估了能源基础设施转型在减贫方面的综合价值,还可能掩盖技术创新在推动能源公平和实现气候目标方面的双重效益。此外,对这种转型基础设施(或高科技)进行全面评估需要从技术生命周期分析的角度来理解其长期演变和影响(Guo等人,2024年)。毫无疑问,家庭能源贫困的减少反映了UHV的长期社会生命周期评估。因此,本研究量化了UHV输电对家庭能源贫困的缓解效应,不仅填补了以往研究的空白,也为全球能源贫困治理提供了中国视角。
尽管以往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讨论,但对UHV发展的社会和分配影响的关注仍然有限,尤其是其在减贫方面的潜在作用(Wang等人,2023年;Wang等人,2024年;Sun和Min,2024年)。同时,能源贫困研究更多关注政策环境、经济和金融条件以及局部技术进步等因素。只有少数研究从区域资源禀赋和跨区域能源分配的角度探讨了如何减少家庭能源贫困。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采用差异-in-differences(DID)方法探讨了UHV对家庭能源贫困的影响。作为UHV技术应用的前沿,中国建立了世界上规模最大、技术最完善的UHV输电网络,能够克服区域资源限制,实现跨区域能源传输。尽管中国在消除贫困方面取得了成功,但仍面临能源贫困问题。截至2019年,中国仍有28.7%的人口依赖传统生物质能源(Yan等人,2024年)。因此,探索UHV对中国家庭能源贫困的影响至关重要。
本研究旨在为探讨基础设施与贫困关系的文献做出贡献。首先,我们提供了中国跨区域基础设施发展和能源贫困的证据。UHV跨区域基础设施的独特性使本研究区别于以往的研究(Medeiros等人,2021年)。该研究通过建设跨区域基础设施实现资源分配,为减少家庭能源贫困提供了“中国案例”。反向能源分配的普遍存在和UHV输电的全球扩展凸显了这项研究的实际意义(Wang等人,2023年;Ren等人,2025b)。此外,使用DID方法显著降低了内生性问题,提高了研究结果的可靠性。更重要的是,本研究从家庭视角揭示了UHV的影响,这与以往主要关注的宏观层面(如经济增长、碳排放和空气污染)有所不同。只有Gao和Zhao(2025年)讨论了UHV与家庭健康的关系。
其次,我们详细探讨了跨区域基础设施从微观层面减少家庭能源贫困的机制。同时,我们还考虑了区域、家庭和气候脆弱性的差异。上述分析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跨区域基础设施发展如何减少家庭能源贫困,这也可以为政府制定消除贫困和保护弱势群体福利的政策提供参考。
中国特高压项目
中国的能源分布不均是一个主要问题。超过80%的电力资源集中在西部和北部地区,而70%的电力消耗在东部地区(Wang等人,2023年)。能源供需的不匹配不仅阻碍了经济发展,还加剧了中部和东部地区的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之间的矛盾。为解决这一难题,中国政府
DID模型
特高压是一种由政府主导的跨区域能源传输基础设施,正在逐步覆盖中国的各个地区。然而,UHV并不直接应用于家庭,即它是外生的。因此,本研究将UHV的建设视为一个准自然实验,并使用政策评估方法来评估其对能源贫困的影响。在计量经济学中,DID方法被广泛用于评估外生政策或冲击的影响。
UHV对能源贫困的影响
表3展示了面板二元Logit方法的结果。第(1)至(4)列分别展示了逐步纳入各种固定效应或控制变量的结果。第(1)列仅包含家庭固定效应,第(2)列增加了年度固定效应。第(3)列纳入了户主的特征,第(4)列包含了家庭层面的变量,构成了最终的研究模型。UHV估计系数的逐步变化凸显了其重要性
进一步分析:UHV与其他跨区域能源分配计划的协同效益
在第4.5节的分析中,研究发现所有跨区域能源分配计划都显著减少了家庭能源贫困。UHV是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改进,本质上也是一种跨区域能源分配计划。在本节中,我们讨论了UHV与其他跨区域能源分配计划的协同效益
结论与政策建议
消除贫困始终是一个基本且关键的全球目标。在各种形式的贫困中,能源贫困仍然存在,威胁着数亿人的健康和生计。尽管基础设施在减贫中的作用已被广泛研究,但对通过跨区域基础设施实现区域资源互补性以消除能源贫困的关注仍然不足。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程志强: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软件使用、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蔡金阳: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监督、项目管理、资金筹措。
资助
本项工作得到了北京工业大学技术创新计划(2025CX13036、2024CX13014)、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22&ZD084)以及广东省普通高校创新团队项目(2022WCXTD022)的支持。
程志强是北京工业大学经济学院的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包括气候变化经济学、土地经济学以及资源和环境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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