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MATERIALIA》:Eigenstrain Tomography: Full-Field Residual Stress Reconstruction via Polycrystalline Diffraction Proj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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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三维残余应力表征的长期挑战,提出了一种创新的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方法。该方法将基于本征力学的反演框架与层析成像原理相结合,利用从二维多晶衍射投影中获取的轴向晶格应变测量数据,重构出物理上可接受的三维残余应力场和应变场,并确保其满足力学平衡和总应变相容性。研究通过对激光粉末床熔融增材制造的CM247LC高温合金和AlSi7Mg铝合金试样进行案例研究,并利用中子衍射、同步辐射衍射和轮廓法进行验证,证明了该方法的有效性和准确性。这项工作为工程构件中残余应力的非破坏性、全场量化提供了一种强有力的新工具,对评估部件安全性和寿命耐久性具有重要意义。
残余应力是外部载荷或温度梯度移除后仍存在于材料内部的自我平衡的内应力。在大多数工程部件中,拉伸残余应力被认为是有害的,因为它可能导致变形、促进裂纹萌生、降低尺寸稳定性并显著缩短疲劳寿命。然而,当残余应力被有意引入并加以控制时,例如通过喷丸、激光冲击强化、自紧或冷扩张,它们可以被用来提高疲劳抗力和阻止裂纹扩展,在特定应用中提供局部性能优势。残余应力这种可能有害或有益的双重性质,凸显了对能够捕获完整应力张量场的可靠三维量化方法的需求。因此,准确重构残余应力对于评估部件安全性、确保生命周期耐久性以及在先进制造中实现有利应力状态的故意设计至关重要。
尽管X射线和中子衍射等技术能够直接探测弹性晶格应变,从而在已知弹性常数的情况下推断残余应力,但基于衍射的技术在用于大型或复杂部件时面临挑战,因为离散测量通常仅限于应变张量分量的子集,导致获得的场不符合连续介质力学所要求的平衡和应变相容性。获得一个完整且物理上可接受的应力图因此需要应用基于力学的反演重构框架。
在此背景下,由牛津大学工程科学系的Fatih Uzun和Alexander M. Korsunsky进行的研究,在《ACTA MATERIALIA》上发表论文,提出了一种名为"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的新方法,旨在统一本征应变和层析成像这两种独立发展的残余应力表征路径。该方法的核心在于一个力学信息化的框架,它能够从二维多晶衍射投影中获取的轴向晶格应变测量数据,确定每个本征应变张量分量对测量的残余弹性应变的贡献,并重构一个物理上可接受的三维残余应力和应变场,该场包含所有张量分量,并且与测量数据和力学约束一致。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主要应用了以下几个关键技术方法:首先,利用高能同步辐射X射线衍射进行实验数据采集,通过单色X射线束穿透样品,在二维探测器上形成德拜-谢乐环,并采用扩展切分法从衍射环中提取平行于旋转轴的残余弹性应变分量(εzz)。其次,构建了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的数值重构框架,该框架包含层析域和数值模型域,通过定义本征应变基函数、建立影响矩阵[K],并利用摩尔-彭罗斯伪逆求解线性最小二乘问题,以确定最佳的本征应变分布。该数值模型在求解过程中强制执行力学平衡和总应变相容性。案例研究采用了激光粉末床熔融技术制备的CM247LC高温合金和AlSi7Mg铝合金试样,并分别使用中子衍射应变扫描和轮廓法进行独立验证。
2. 方法论
本征应变层析成像采用一种根本上不同于既定层析方法的残余应力重构算法,其基础是本征应变理论。该方法从一组单独的基函数中估算本征应变张量的所有分量,每个基函数都对实验测量的单一残余弹性应变分量有贡献。通过求解这些基函数的系数,获得一个能再现测量投影的本征应变场,然后可以计算相关的三维残余应力张量场。与通常依赖滤波反投影且不预设底层场的无模型层析重构不同,本征应变层析本质上是基于模型的。它将本征应变场表示为预设基函数的线性组合,并在最小化模拟数据与测量数据之间的最小二乘失配的同时评估前向模拟的投影。本框架自然地包含了诸如应力平衡和总应变相容性等约束。
2.1. 数值本征应变重构框架
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的工作流程建立在两个不同但相互作用的域上,即层析域和数值模型域。层析域是一个概念化的体素化网格,用于存储数值模型域中计算得到的残余弹性应力的zz分量。数值模型域则包含试样的有限元网格。重构过程通过一个系统化的流程将这两个域联系起来。首先,在数值模型中定义本征应变基函数,并计算与每个单独基函数相关的弹性应变场。然后,将这些场映射到层析域,并沿平行于y轴的束流穿透路径进行平均,以模拟实验投影。对每个基函数重复此过程以填充影响矩阵,该矩阵随后用于求解能最佳再现实验测量的残余弹性应变zz分量的基函数系数。
2.2. 实验数据采集
平行于垂直轴并分布在投影网格上的残余弹性应变为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提供了实验输入。量化这些应变需要由穿透性辐射束产生的衍射数据,该束流探测样品的完整体积,通常使用高能多晶X射线或中子衍射实现。在本实施方案中,一束单色X射线沿路径L(x, z, φ)穿透样品,其与晶体结构的相互作用产生衍射X射线锥,这些锥与二维探测器相交形成德拜-谢乐环。对于细晶分布,辐照计量体积内形成的衍射图样代表了体积平均的残余弹性应变。通过将环位置拟合以获得晶格间距来量化残余弹性应变,使用标准的轮廓精修方法,如Rietveld精修、Pawley精修、切分法或扩展切分法(exCaking)。
2.3. 数学公式
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是一种基于模型的方法,用于确定固体内的残余弹性应变状态,该状态被理解为由不均匀分布的非弹性本征应变引起。该问题被表述为一个反问题:实验测量的残余弹性应变被用作输入数据来求解未知的潜在本征应变场。这个过程与任何线性弹性数值模型兼容,该模型作为前向求解器来预测规定的本征应变分布所产生的可测量弹性应变。由于该公式遵循叠加原理,未知的本征应变场被表示为简单基函数的线性组合。然后,重构算法确定这些基函数的组合,以最佳地再现实验测量值。
3. 数值基准与验证
数值基准的主要目的是验证所提出的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方法。该基准评估了该方法在强制执行力学平衡和总应变相容性的理想化数值条件下解析复杂残余应力分布的能力。该方法涉及一个受控的数值实验,其中首先在人工域内创建一个地面真值或参考状态。规定的非对称永久非弹性应变分布(εpxx, εpyy, εpzz)产生了这个参考状态,而非弹性剪切分量保持为零。目的是评估该框架是否能够准确地恢复规定的法向本征应变分量,而不产生虚假的剪切分量,从而根据此地面真值验证算法。
基准测试结果表明,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算法能够重构一个物理上可接受的残余应力张量,并且对于这个基准问题具有良好的保真度,即使仅使用来自单个测量应变分量的有限投影作为输入。这些结果突出了底层物理约束的价值,即使在理想化数值条件下由最小数据集约束,也能有效重构残余应力张量的所有分量。
4. 案例研究
这些案例研究展示了本征应变层析成像在CM247LC高温合金和AlSi7Mg铝合金的增材制造试样中的应用。试样使用激光粉末床熔融在不同的实验室中制造,并具有独立优化的工艺条件。因此,本研究侧重于验证本征应变重构方法本身,而不是特定的制造参数,如激光功率或扫描策略。
4.1. 第一案例研究
第一案例研究旨在评估增材制造的CM247LC高温合金试样(尺寸为14 × 14 × 28 mm3)中的三维残余弹性应变分布,仅使用两个在90度角增量下采集的多晶X射线衍射数据投影。用于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的衍射数据收集实验在ESRF的ID15A光束线进行,使用同步辐射多晶X射线衍射。中子衍射应变扫描在ISIS中子与μ子源的ENGIN-X光束线进行,用于量化沿体积对角线的xx和yy方向的残余弹性应变分量。
结果表明,重构的残余弹性应变与中子衍射测量结果在大小和分布上吻合良好。尽管在试样中心区域测量不确定性更为明显,但它们并未显著改变整体应变趋势。沿相同路径评估的冯·米塞斯应力保持在CM247LC高温合金的抗拉强度以下,支持了重构应力场的物理可接受性。关键的是,对未用于约束反问题的xx和yy分量的准确预测表明,在本例中,即使刻意限制使用单个轴向晶格应变分量作为实验输入,本征应变层析成像也能恢复所研究类别的增材制造部件的物理上可接受的三维残余应力状态。
4.2. 第二案例研究
第二案例研究评估了AlSi7Mg铝合金增材制造部件(尺寸为10 × 10 × 20 mm)中的三维残余弹性应变分布。该分析利用了六个多晶X射线衍射数据投影,这些数据在30度角增量下采集,实验设置与第一案例研究相似。轮廓法为第二案例研究的计算提供了独立验证。
结果表明,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成功地区分了残余弹性应变和残余应变的所有张量分量,并通过映射相应的本征应变分量来实现。正如预期,zz方向的本征应变分量幅度高于其他两个法向分量,因为它与材料的生长方向一致。残余弹性应变表现出与淬火材料类似的行为,中心区域的压缩和拉伸应变与表面的相反符号应变平衡。类似地,残余应力分量在中心区域表现出压缩行为,与表面的拉伸应力平衡。本征应变层析成像计算的zz方向残余应力分量与轮廓法计算的面内残余应力密切匹配。两种方法都揭示了沿x轴的残余应力不对称分布,证明了本征应变层析成像在捕捉复杂残余应力分布方面的鲁棒性和可靠性。
5. 讨论
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的应用证明了其在数值基准和案例研究中从有限的实验投影重构力学上可接受的三维残余应力场的能力。该方法假设宏观各向同性的弹性响应。衍射证据和晶粒尺寸分析支持了这一假设。德拜-谢乐环显示出平滑、连续的强度,与细晶、随机取向的微观结构一致。与中子衍射和轮廓法验证的一致性进一步证实了各向同性假设没有引入重大误差。
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框架的一个进一步优势在于其核心数学结构与用于生成其输入的具体实验技术之间的区别。该方法从根本上被构建为一个基于物理的反问题,需要单个应变分量的二维投影作为输入。虽然当前工作成功使用了单色X射线衍射和exCaking方法进行数据处理,但这些代表了一种特定的实施选择,而不是根本限制。基本前提是使用能够提供必要层析数据的穿透性辐射源。
在唯一性方面,从单个测量应变分量重构应力会产生两个层面的问题。首先,反本征应变问题是非唯一的,因为多个本征应变场可以产生相同的应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使用了摩尔-彭罗斯伪逆,它选择具有本征应变系数最小欧几里得范数的解。虽然这不能保证唯一性,但它提供了一个稳定、良好正则化的解,以拟合测量数据。其次,仅从测量的zz分量重构完整的应力张量在数学上是病态的。虽然平衡和胡克定律约束了解,但可能存在零空间场,这些场不产生可测量的zz应变,却仍然代表有效的应力。
尽管多晶X射线衍射原则上可以提供多个张量分量的弹性应变测量,但当前工作专门关注从残余弹性应变的轴向zz分量进行残余应力重构。这代表了一种刻意的方法论限制,而不是实验限制。本研究的目标是在严格的数据稀疏条件下评估本征应变层析成像框架的性能和鲁棒性,证明即使只有一个应变分量可用,也能恢复与独立测量一致的力学上可接受的三维应力场。
除了唯一性的理论考虑之外,本征应变层析成像的实际功效在实验案例研究中得到了证明。残余应力重构使用两个和六个投影的数据集进行,表明增加投影数量定量地提高了保真度,将投影残余弹性应变的均方根误差降低了近一个数量级。即使从严重受限的数据集中,也能恢复与独立测量密切吻合的三维残余应力场,这突出了基于物理的约束在正则化病态反问题方面的能力。
6. 结论
本研究中应用的本征应变层析成像作为一种非破坏性、基于力学的框架,用于从多晶衍射投影中重构增材制造部件中的三维残余应力场。数值基准表明,对于在理想化条件下考虑的示例问题,该方法能够在有限元模型中恢复具有复杂空间结构的力学上可接受的残余应力场。对于CM247LC和AlSi7Mg合金的LPBF案例研究,重构的应力场与通过中子衍射、同步辐射衍射和轮廓法获得的独立测量结果表现出良好的一致性,即使反演仅由适度数量的、作为实验输入的单个轴向晶格应变分量的投影所约束。
当前,X射线衰减、实验访问限制以及与大型影响矩阵相关的计算成本限制了本征应变层析成像在实际中只能应用于较小或经过精心仪器配置的部件。在此范围内,本征应变层析成像为复杂工程部件中的残余应力非破坏性表征提供了一条实用途径,在这些部件中,过程控制和寿命预测至关重要。展望未来,在可以获得晶粒分辨率测量(例如来自HEDM或3DXRD)的情况下,整合各向异性弹性和互补的实验输入,原则上可以扩展该方法,使其成为纹理工程材料中三维残余应力表征的更通用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