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碍还是推动力:技术转型道路上的专利壁垒
《Energy Policy》:Barrier or driver: Patent thickets in the path of technological transi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5年12月31日
来源:Energy Policy 9.3
编辑推荐:
刘一双|董汉民 中国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 摘要 全球向低碳经济的转型是一项紧迫的挑战,需要公平且具有包容性的技术创新。本研究以2015年至2021年的2667家上市公司为样本,探讨了专利丛林对企业绿色创新及可持续发展绩效的影响。主要研究结果表明:专利丛林虽能显著推动企业内部
刘一双|董汉民 中国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 摘要 全球向低碳经济的转型是一项紧迫的挑战,需要公平且具有包容性的技术创新。本研究以2015年至2021年的2667家上市公司为样本,探讨了专利丛林对企业绿色创新及可持续发展绩效的影响。主要研究结果表明:专利丛林虽能显著推动企业内部的绿色创新,但会加剧ESG评级的分化,反映出创新激励与社会认可之间的矛盾。机制分析显示,经营杠杆有助于促进创新,而总杠杆则通过平衡财务结构与运营结构来减轻ESG评级的分化。异质性分析表明,规模较大和国有企业的创新收益更为显著,而ESG评级的趋同则依赖于全面的多渠道环境信息披露。通过将专利结构、创新策略与ESG成果联系起来,本研究提供了来自中国的全球性证据,为如何实现向低碳经济的公平技术转型提供了思路。
引言 全球向低碳经济的转型是一项涉及技术层面和社会层面的重要挑战(Li等人,2025;Magacho等人,2023;Peng等人,2023;Zheng等人,2023)。虽然技术创新对于缓解气候变化至关重要,但确保这一转型过程公平且具有包容性同样重要(Dong等人,2022;Tariq等人,2024;Xu和Chen,2021)。“公正转型”不仅关注环境和社会问题,还包含技术正义层面,旨在避免去碳化的社会经济成本过度集中在弱势群体身上(Li和Zhang,2025;McCaulay和Heffron,2018;Sun等人,2024;Wang和Lo,2021)。在那些工业化进程迅速、能源需求不断上升且存在明显不平等现象的新兴经济体中,将技术转型与社会目标相结合尤为重要(Heffron,2022;Kuriyama和Abe,2021;Soko?owski和Heffron,2022)。为解决这些问题,必须制定出能够在推动技术进步的同时保障社会公平的战略,确保所有群体,尤其是最脆弱的群体,能够共享低碳未来的好处(Dong等人,2024a,Dong等人,2024b;Galanis等人,2025;Kortetm?ki和Huttunen,2023)。
在绿色创新的背景下,知识产权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专利对于保护和新技术的商业化尤为关键(Chen,2023;Chen等人,2022;Feng等人,2022)。然而,专利丛林——即由大量重叠专利构成的密集网络——既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挑战(Cui等人,2022;Khanra等人,2022;Yuan和Li,2020)。一方面,专利丛林可以通过为企业提供战略优势并激励新技术的发展来推动创新(Galasso和Schankerman,2010;Hall等人,2021);另一方面,它们也可能通过增加交易成本、阻碍合作以及提高诉讼风险来抑制这些技术的传播(Fischer和Ringler,2015;Von Graevenitz等人,2011)。尽管专利丛林可能促进企业内部的创新,但其复杂性却可能延缓或限制绿色技术的广泛应用,从而削弱其潜在的社会效益(Cockburn和MacGarvie,2009;Yu等人,2021)。因此,专利丛林带来的挑战表明,虽然创新对企业内部有益,但并不总能转化为更广泛的社会认可或应用(Luo和Zor,2024)。
值得注意的是,环境、社会和治理(ESG)评级越来越被用来评估企业的可持续发展绩效(Jenkins等人,2016;Van Uffelen,2022;Van Uffelen等人,2024;Zhang,2025)。然而,不同评级机构之间ESG评级的差异揭示了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Wang等人,2024)。虽然方法论上的差异、覆盖范围的差别以及指标权重的不同导致了评级的分化,但根本问题在于专利丛林如何影响企业外部层面的可持续发展评估(Creti和Ftiti,2024)。专利丛林通过增加合作障碍和提高获取创新技术的成本,减缓了绿色技术的传播速度,进而延迟了企业绿色创新得到更广泛认可的进程(Guo和Kou,2024;Lu和Li,2024)。在某种程度上,ESG评级的一致性缺失反映了这一挑战,因为它意味着企业对可持续发展的贡献获得社会认可的速度较慢(Park和Bishara,2023)。ESG评级的分化并非仅仅源于方法论上的差异,它还反映了传播障碍和所有权问题如何阻碍绿色创新的认可(Girón和Ivanova,2023;Li等人,2024)。因此,ESG评级的分化可以作为衡量企业所获得外部认可程度的指标,间接反映受专利结构限制的更广泛的社会效益(Farag等人,2025)。
本研究重点探讨了专利丛林、绿色创新以及ESG评级分化之间的关系,尤其关注公正转型的技术层面。研究主要回答两个问题:(1)专利丛林是否通过促使企业开发新的环保技术,从而推动更多的内部绿色创新?(2)专利丛林如何影响外部社会认可度,即ESG评级的分化程度?研究将探讨专利丛林的复杂性在促进企业内部创新的同时,是否也会导致其在可持续发展贡献方面的外部认可度出现更大分歧,进而阻碍绿色技术带来更广泛的社会效益。
如果专利丛林对公正转型没有负面影响,那么应该会出现一些可观察的结果。首先,处于密集专利丛林中的企业应该会创造出更多、质量更高的绿色发明。从质量角度来看,这些发明应该会有更多的后续引用,并且专利续展的成功率也会更高(Gao等人,2025a,Gao等人,2025b,Gao等人,2025c)。其次,绿色技术的传播应该会加快而非停滞。公开记录应该会显示出更多的专利授权和交叉授权行为,从专利获批到首次被外部引用的时间间隔会缩短,被认定为标准必要专利的情况会增多,专利纠纷也会减少(Jin等人,2022;Tan等人,2024)。最后,企业的外部认可度应该会趋于一致。在各个评级机构的披露范围和数据覆盖程度相当的情况下,ESG评级的分化程度应该会下降,这说明这些技术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应用(He等人,2025)。然而,基于2015年至2021年间的2667家中国上市公司的实证研究结果显示,专利丛林虽然显著促进了企业内部的绿色创新,但却加剧了ESG评级的分化。关于ESG评级分化呈现相反结论的原因,可能是一种残酷的现象:专利丛林使得收益更多地流向了技术所有权的掌控者,而非技术的传播者,从而影响了外部社会对这些企业的评价。ESG评级机构只能根据不完整的信号来评估企业绩效,因此即便企业的创新成果有所提升,评级分歧仍然会持续存在。
作为全球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以及可再生能源技术的主要生产国,中国面临着在实现快速去碳化的同时解决严重社会和地区不平等问题的双重压力(Lei等人,2023;Liu和Deng,2024;Nie等人,2024;Wang,2025;Zeng等人,2025)。中国的企业,尤其是上市公司,已成为绿色创新领域的佼佼者,他们在太阳能光伏、风能、能量存储以及电动出行等领域拥有大量专利(Liu等人,2025;Quan等人,2023;Wang等人,2022)。这些专利组合中存在着大量的重叠现象,形成了专利丛林,这类丛林既促进了技术整合,又带来了协调上的难题(Chondrakis等人,2022;Kim等人,2021)。研究这类专利结构如何影响企业的内部绿色创新以及外部社会绩效,不仅对中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对于全球范围内推动企业技术战略与公平的低碳转型努力也同样具有意义(Carlson等人,2021;Qi和Qian,2023;Sharma等人,2023;Wang等人,2023)。
本研究做出了几项贡献。首先,它引入了一种衡量专利丛林的新指标,有助于更精准地理解这类专利网络如何影响绿色创新。其次,它为专利丛林、内部创新以及外部ESG认可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了实证证据,有助于深入理解专利结构对技术进步和社会公平的影晌。第三,本研究提出了改革知识产权治理和ESG信息披露实践的政策建议。这些建议旨在减少专利丛林所带来的障碍,推动绿色技术的更广泛应用,提升企业可持续发展努力的社会认可度,从而助力实现向低碳经济的公平技术转型。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并提出假设。第3节介绍样本、数据及研究方法。第4节展示基准结果及机制分析。第5节探讨与不同社会经济状况相关的问题。第6节总结主要研究发现并阐述政策建议。
术语解释 专利丛林:专利丛林是指围绕某一技术领域存在的密集且相互重叠的专利群,这类专利群会增加企业开展业务的成本并带来不确定性(Galasso和Schankerman,2010;Luo和Zor,2024;Yuan和Li,2020)。早期研究已在半导体、电信和制药行业发现了这种现象,在这些行业中,持续的发明活动以及战略性专利申请使得企业的专利组合不断扩充(Clarkson和DeKorte,2006;Fischer和Ringler,2015;Zing和Fischer,2018)。随着时间的推移,专利丛林的形态也在不断变化。
样本 数据来源: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涵盖2015年至2021年中国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集,其中包括2667家不同的企业,以及17,606组企业年度观测数据。选择这一数据样本的原因如下。首先,专利丛林的形成需要企业之间存在双向的专利引用关系。鉴于专利数据及引用信息的滞后性,将样本时间范围设定在2021年更为准确。其次,中国已经承诺履行其在《巴黎协定》下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
基准估计 表2展示了企业专利丛林对技术转型的基准效应,其中第(1)至(3)列分别对应内部绿色创新,第(4)至(6)列则对应外部ESG评级分化。在第(1)列和第(4)列中,本研究仅使用了企业层面的控制变量;而在其他列中,则使用了所有企业层面和区域层面的控制变量。在第(1)、(2)、(4)和(5)列中,标准误差是在企业所在的城市层面进行聚类的。
上市年限 表7和表8展示了某些社会经济层面的异质性现象。在这两张表的第(1)列中,本研究探讨了上市年限是否会影响基准效应。如表7的第(1)列所示,上市时间较长的企业更能从专利丛林带来的创新激励效应中受益,这一点从绿色创新相关指标的正向且显著的系数中可以看出。这一结果与成熟企业拥有更多积累的观点是一致的。
结论 本研究通过分析2015年至2021年间2667家中国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共得到17,606组企业年度观测数据,以此探讨专利丛林在技术转型路径中所扮演的双重角色。(1)基准分析结果显示出一种矛盾的现象:较为密集的专利丛林虽然显著促进了企业内部的绿色创新,这一指标可通过企业获得的绿色专利数量来衡量,但同时却加剧了企业的外部ESG评级分化。
作者贡献声明 刘一双: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资金筹集,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董汉民: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参与同意书 无需。
声明 本文题为《障碍还是动力:技术转型途中的专利丛林》,目前尚未发表,也未被其他期刊接受发表。作者在将手稿提交给《Energy Policy》之前,未曾将其提交给任何预印本平台。所有作者均无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所有作者均已审阅手稿,并同意将其提交给《Energy Policy》。
数据与材料提供情况 数据将应要求提供。
代码提供情况 无需。
伦理审批 无需。
动物研究声明 无需。
出版同意书 无需。
关于科学写作中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声明 在准备本研究时,作者们没有使用任何生成式人工智能或人工智能辅助技术来提升文本的可读性和语言表达。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7250042752]以及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会博士后科研资助计划[项目编号]的资助。GZC20252422项目资助、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会项目[资助编号2024M762456]、湖北省博士后创新计划项目[资助编号2024HBBHCXB069],以及武汉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资助编号2025PTJS001、2026PTJS001、1203-413000172]。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刘一双是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为武汉大学首批优秀青年学者及湖北省首批创新青年学者。他主要从事全球经济治理与低碳转型领域的跨学科研究,尤其在高维面板数据等复杂经济过程的估算方面具有专长,已发表多篇相关研究成果。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