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菌代谢是包括生长、应激适应和长期生存在内的基本生理过程的基础[1]。基于批量培养的传统分析方法,通常结合生化测定或组学技术,已经提供了关于群体水平代谢途径的重要见解[[2], [3], [4]]。然而,这种集合平均测量本质上掩盖了细胞间的变异性,即使在基因同质的群体中也是如此[5]。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随机基因表达、调控反馈和局部微环境波动产生了显著的代谢活动异质性,这反过来又影响了抗生素耐受性、代谢特化和进化适应[[6], [7], [8], [9]]。例如,高活跃的亚群可能推动营养竞争和抗性发展,而休眠细胞可以在抗生素处理下存活[5,9]。因此,在单细胞水平上解决这种功能多样性对于全面理解细菌生理学以及为抗菌药物开发和生物技术应用提供信息至关重要[[10], [11], [12]]。
尽管其重要性,但在单个细菌细胞中实时监测代谢活动在技术上仍然具有挑战性。细菌的微观尺寸和快速运动性严重复杂化了纵向追踪,而细胞内分析物的微量需要极其敏感的检测方法[13,14]。此外,代谢通量的本质随机性和动态性导致信号频繁且不可预测的波动,给数据一致性和准确性带来了重大障碍[15]。光学成像技术的最新进展正在克服这些限制,使得能够在单细胞水平上非侵入性地动态观察活细菌[16,17]。这些新兴技术允许研究人员追踪关键的代谢指标——如ATP水平、细胞内pH值、膜电位、氧化还原状态和活性氧(ROS)——以及结构组织和细胞间相互作用[18,19]。与传统的终点测定相比,实时成像捕捉到了快速、瞬态的动态变化,揭示了细菌代谢作为一个高度响应和可激发的系统,而不仅仅是一个静态的背景过程。例如,在单大肠杆菌中的成像研究发现了称为“BacFlash”的瞬态电化学事件,涉及质子排出、膜去极化和ROS爆发[18]。这些发现强调了时间分辨的单细胞测量对于解析在群体平均分析中无法获得的代谢机制的重要性。
在各种可用策略中,基于荧光的方法由于具有高敏感性、适应性和与实时分析的兼容性而被最广泛使用[20,21]。小分子荧光探针,如用于细胞内pH值的BCECF-AM和SNARF-1、用于膜电位的DiOC2(3)和TMRM,以及用于ROS水平的H2DCFDA和MitoSOX,可以直观地显示单个细菌细胞内的动态变化。然而,这些探针通常需要比率校准,并且对摄取、缓冲和光漂白进行仔细控制,这可能会无意中干扰天然生理过程[22]。相比之下,基因编码的指示剂(例如pHluorin、PROPS、roGFP)提供了高分子特异性,并能够跨代连续追踪。然而,它们依赖于基因工程和外源辅因子,这可能限制了它们在野生型菌株或复杂微生物群落中的应用[23]。为了解决这些限制,最近涉及微滴或微孔限制的策略利用了细胞外荧光来评估质子通量和代谢副产物,而不破坏细胞内稳态[24]。同时,基于生物发光的方法,无论是利用内源性辅因子还是工程途径,都提供了无标记的代谢监测替代方案,为长期和非侵入性观察开辟了新的途径[25]。
作为荧光技术的补充,无标记光学方法提供了不干扰天然生理状态的代谢活动非侵入性读数。诸如定量相位成像(QPI)和相位对比显微镜等方法允许在天然培养条件下连续、非侵入性地追踪干物质积累和生物量增长[26,27]。此外,可以通过基于纳米级运动性的测定来推断代谢活动,这对于快速抗生素敏感性筛查特别有价值[28]。当与微流控设备结合使用时,这些无标记策略促进了稳定的细菌限制、延时的成像和高通量数据采集[29]。通过补充荧光指示剂,这些方法显著扩展了敏感、时间分辨的代谢动态分析工具箱。它们还为在生理相关环境中研究细胞异质性和瞬态代谢行为创造了新的机会。
本文概述了用于探测单细菌水平代谢活动的实时成像技术的最新进展。重点介绍了光学方法,因为它们独特地实现了对单个细胞中代谢过程的非侵入性、动态和定量读数。基于此,文章分为三个主要部分:(i)单细胞的固定和定位,讨论了在延时成像过程中物理稳定和追踪单个细菌的不同策略;(ii)信号读数,涵盖了包括小分子荧光探针、基因编码的生物传感器、细胞外荧光、生物发光、内在自荧光、无标记相位成像和基于运动性的测定等多种方法;(iii)在抗生素敏感性测试(AST)、瞬态代谢行为和调节分析以及谱系解析的代谢活动映射等领域的应用。本文还讨论了当前的挑战,如探针干扰、通量限制和环境相关性,并强调了混合测量策略、人工智能辅助数据分析和微流控集成筛选的潜在机会。通过将方法学进展与实际应用联系起来,本文为理解实时单细菌代谢动态提供了全面的框架,并为后续部分的更详细讨论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