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ional Science Policy & Practice》:Revitalizing Rural Communities through Institutional Reform of Quasi-Markets
编辑推荐:
本文针对农村地区公共服务供给困境,以瑞典养老院准市场为案例,探讨如何通过制度重构激发农村社区活力。研究提出扩展用户选择权、打破地域限制、允许服务差异化定价及建立声誉反馈机制四项改革方案,为破解农村公共服务垄断困局提供创新性政策工具,对推动区域均衡发展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在全球化与快速城市化的浪潮中,农村社区正面临严峻的生存挑战。当大都市区不断吸引人才与资本集聚时,广大农村地区却陷入人口流失、税基萎缩与服务衰退的恶性循环。这种空间失衡现象在瑞典尤为典型——全国290个市镇中超过三分之二面临人口缩减,老龄化加剧使本已脆弱的公共服务体系雪上加霜。特别是在养老护理等劳动密集型福利服务领域,农村市镇既要应对持续增长的服务需求,又受制于财政能力衰减和专业人才短缺的双重挤压,传统公共服务供给模式已难以为继。
面对这一困局,瑞典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探索准市场(quasi-market)这一创新制度设计。这种由政府保障资金但引入多元主体竞争的服务供给模式,试图在公平与效率之间寻找平衡点。然而三十余年的实践表明,准市场的成效存在显著的空间分异:大都市区通过用户选择机制激发了服务创新,而农村地区却因市场规模限制和制度设计缺陷,依然被垄断供给模式所困。这种区域失衡现象引发学界深刻反思:准市场制度究竟需要怎样的配套设计才能真正激活农村社区的内生动力?
发表于《Regional Science Policy》的这项研究通过制度经济学与公共管理学的交叉视角,构建了全新的理论分析框架。研究团队指出,单纯引入竞争机制和利润动机并不足以激发农村地区的准市场活力,必须建立一套具有认知功能(epistemic function)的互补性制度体系。这些制度能够帮助用户做出明智选择,同时激励服务提供者沿着用户重视的维度进行创新竞争。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研究提出了一个突破性的地理经济学见解:当 catchment area(服务辐射范围)扩展至人口稠密地区时,成本较低的农村社区反而可能吸引高成本地区的用户,从而创造新的比较优势。
为验证这一理论构想,研究团队选取瑞典养老院准市场作为实证样本,采用多方法融合的研究策略。通过文献计量法系统梳理1990-2022年间的政策演变轨迹,结合290个市镇的行政数据进行空间计量分析,并选取斯德哥尔摩等典型案例进行制度比较研究。特别针对 rural municipalities(农村市镇)的10个最小行政单位(平均人口2970人)进行了深度制度解剖,揭示出垄断性供给的制度成因。
在理论框架构建方面,研究创新性地将 Baumol(1990)的生产性/非生产性 entrepreneurship( entrepreneurship)理论引入准市场分析,指出制度环境决定了企业家才能的配置方向。通过 Williamson(2000)的制度层级模型,阐明了正式规则与非正式规范在塑造服务供给行为中的互动机制。这种理论整合为理解农村地区准市场失灵提供了全新的解释路径。
实证研究部分揭示了瑞典养老院准市场的三重制度困境:首先,市镇自治权导致制度碎片化,仅有25个市镇建立真正用户选择系统;其次,采购主导模式造成创新抑制,农村市镇私人养老院占比为零;最后,地理边界的行政割裂使规模经济难以实现。但研究也发现例外案例:斯德哥尔摩的 voucher-based system(代金券制度)通过模拟市场选择机制,显著提升了服务的响应性与创新性。
针对这些发现,研究提出四项制度创新方案:第一,建立跨市镇的用户选择系统,突破行政边界的市场限制;第二,允许 topping-up(追加支付)机制,通过服务差异化激发创新;第三,构建全国性声誉反馈平台,解决服务质量信息不对称;第四,保持户籍地财政责任的同时,实现服务供给的地理流动性。这些制度设计形成了相互强化的有机整体——地理扩展为选择提供基础,差异化支付激励创新,声誉机制保障质量闭环。
特别具有政策启示的是,研究指出农村社区可通过制度重构转化劣势为优势:较低的地产成本、独特的自然环境、灵活的场所改造标准等比较优势,若能结合差异化服务策略(如特色餐饮、户外活动),完全可能形成对都市居民的吸引力。这种"农村服务都市"的反向流动模式,为破解中心-边缘发展范式提供了新思路。
在结论部分,研究强调准市场的本质是制度平台而非单纯的市场替代。成功的准市场需要构建能够促进知识创造、传播与利用的 epistemic institutions(认知制度)。对于面临类似城乡发展挑战的国家而言,瑞典经验表明:通过精细化的制度设计,完全可以在保障福利公平的同时激活农村发展活力,实现效率与公平的协同增益。
这项研究的价值不仅在于提出具体政策建议,更在于构建了分析准市场制度绩效的系统框架。未来研究可追踪改革试点效果,特别关注跨行政区域治理、数字技术赋能等新兴议题。随着老龄化浪潮加速蔓延,这种兼顾服务质量与区域发展的制度创新方案,将为全球城乡转型提供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