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电(TE)技术实现了热能与电能之间的直接且可逆转换,为管理和利用过剩废热以及解决能源短缺问题提供了一种环保且可持续的方法[[1], [2], [3], [4]]。热电材料的性能由公式ZT?=?α2σT/к表征,其中ZT、α、σ、T和к分别代表无量纲优值、塞贝克系数、电导率和总热导率。为了有效应用热电材料,这些材料需要具备较高的能量转换效率,这由热电最优值ZT来量化[5]。较高的ZT值需要更高的功率因子(PF?=?α2σ)和更低的总热导率(κ)。然而,α、σ和к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限制了ZT值的提升,给热电材料的商业化应用带来了挑战。目前,主流的热电材料研究方向包括基于Bi2Te3的[6,7]、PbTe/S/Se的[8,9]、SiGe合金[10,11]和GeTe[12,13]等,这些材料已展现出优异的热电性能,部分材料已实现商业化。不过,这些材料普遍存在毒性较高和成本较高的问题。
在多年来不断探索的各种新型热电材料中,“声子玻璃-电子晶体”(PGEC)因其低成本、低毒性和优异性能而脱颖而出。PGEC的核心思想是,理想的热电材料应具有无序的原子排列,能够强烈散射声子并具有低热导率(类似非晶玻璃),同时具备允许载流子自由传输的周期性结构(类似完美晶体)。基于这一理论,一些研究者提出了“声子液体-电子晶体”的概念,作为PGEC的扩展[14]。主要研究对象是铜硫化物(Cu2-xS)。
Cu2-xS是一类典型的类液体材料,根据Cu空位的差异可分为几类。其中,Cu1.8S(二硫化铜)的Cu含量较低,晶格中只有9/10的位点被Cu原子占据。更多的Cu空位使材料具有超高的电导率(>3000 S cm?1)。Cu1.8S的晶格结构包含两种相:低温下的六方相(R3-mh),高于361 K时转变为高温下的立方相(Fm-3m)。然而,超高的电导率导致塞贝克系数较低,从而影响了材料的热电性能。为解决这一问题,发现调节载流子浓度和晶格结构是有效的优化方法,可以降低材料的总热导率并提高塞贝克系数[15]。
近年来,热电性能优化策略的研究取得了显著进展,包括通过载流子调控[16]、能带工程[17, [18], [19]、电子能垒过滤[20,21]、纳米复合材料工程[22, [23], [24]和晶界散射[25,26]等手段来提升电传输性能,以及通过熵工程[27,28]、空位调控[29, [30], [31]、缺陷工程[32, [33], [34]和晶粒细化[38]等手段来优化热传输性能。基于上述理论,实现高热电性能的主要方法是掺杂。有效掺杂所需的条件包括掺杂剂的兼容性、固溶度以及载流子浓度和迁移率在基体中的平衡。其中,提高掺杂剂在基体中的固溶度被认为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掺杂剂的高固溶度确保了相的均匀分布,并抑制了有害杂质的形成。例如,在Bi2Te3[39,40]、SnTe[41]和PbTe[42]中,通过提高掺杂剂的固溶度实现了优异的热电性能。然而,维持掺杂剂的高固溶度可能导致相的均匀化,从而难以显著降低热导率。降低掺杂剂在基体中的固溶度有助于相分离,第二相在降低热导率方面起着重要作用。
本研究探讨了三种添加FeCoNi元素的方法——单独添加(Fe/Co/Ni)、等比例添加(Fe, Co, Ni, (1:1:1))和直接添加(FeCoNi)——对Cu2-xS热电性能的影响。仅添加Fe元素的样品标记为Cu1.8S?+?Fe;添加等比例Fe、Co、Ni(1:1:1)粉末的样品标记为Cu1.8S?+?Fe, Co, Ni (1:1:1);最后直接添加FeCoNi合金粉末的样品标记为Cu1.8S?+?FeCoNi。实验表明,合金更容易引发相分离过程,有效降低了Fe在基体中的固溶度(见图1)。最初,Fe容易溶解在Cu1.8S基体中;当Fe、Co和Ni以等比例添加时(样品Cu1.8S?+?Fe, Co, Ni (1:1:1)),观察到Co和Ni能够有效阻碍Fe在Cu1.8S基体中的固溶。最后,直接添加FeCoNi合金时,固溶度显著降低,并形成了大量的规则纳米沉淀物。不同FeCoNi含量的数据见支持信息。除了FeCoNi的重量比外,还包括相应的摩尔比计算结果。添加FeCoNi合金后,基体的载流子浓度得到调节,成功提高了整个温度范围内的ZT值。如图1b所示,直接添加FeCoNi合金的样品热导率低于其他两种样品。由于两种掺杂方法导致的固溶度差异,以合金形式掺杂的样品(Cu1.8S?+?FeCoNi)的热导率低于单独添加金属元素(Cu1.8S?+?Fe, Co, Ni (1:1:1))的样品。结果表明,Cu1.8S?+?FeCoNi样品的Fe固溶度更低,沉淀物的尺寸更小、形状更规则,对晶格热导率的降低效果更明显,因此其热导率明显低于其他样品。在电性能差异不大的情况下,热导率较低的Cu1.8S?+?FeCoNi样品的ZT值优于Cu1.8S?+?Fe, Co, Ni样品。纳米沉淀物、多级孔结构和额外的散射界面显著降低了材料的热导率;最终含2.5% FeCoNi的样品在773 K时的热导率最低,达到0.44 Wm?1K?1。在773 K时实现了新的ZT值1.45,比原始样品提高了196%,这得益于塞贝克系数的提升和热导率的显著降低。进一步分析和比较表明,本研究提出的方法是近年来优化硫属热电材料性能的优选方法,平均ZT值达到0.61,对于Cu2-xS体系来说相对较高(见图1c)。此外,FeCoNi的添加还有助于改善材料的机械性能(见图S1)和稳定性(见图S2)。Fe元素能够有效提高稳定性的原因在于,作为固定离子,它可以增强Cu离子从一个等效位点跳跃到另一个等效位点的能量障碍,从而抑制Cu离子的迁移[59]。我们的发现表明,降低固有高热导率材料中掺杂剂的固溶度有助于提升热电性能。这一策略也有望应用于其他热电材料体系,如Cu硫属化合物(Cu2Se、Cu2Te、Cu12Sb4S13)、锗碲化物和半赫斯勒合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