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材料的微观结构决定了其宏观性能。在材料科学的所有领域中,精确分析材料微观结构对于理解实际应用中的材料行为以及设计具有所需或改进性能的材料至关重要[[1], [2], [3], [4]]。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科学和技术的持续进步使科学家能够研究越来越小尺度(从微米到纳米,最近甚至达到皮米)的材料物理性质和化学机制。诸如X射线衍射(XRD)[[5], [6], [7]]、X射线吸收光谱[[8], [9], [10], [11]]、X射线光电子能谱[[12], [13], [14]]、拉曼光谱[15]和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16]等表征技术已被广泛采用。尽管这些方法非常有用,但它们在提供原子或亚原子层面的直接和空间分辨的信息方面存在不足,这些信息决定了材料的物理性质。这些技术只能提供平均信息,缺乏识别特定反应位点或局部异质性的空间分辨率,因为它们不是直接成像方法。透射电子显微镜(TEM)的出现及其不断发展极大地解决了这些限制。现代TEM技术现在能够在从微米到皮米的广泛长度尺度上进行表征。TEM技术大致可以分为三类:i) 成像、ii) 光谱和 iii) 衍射[17]。这些方法可以单独使用或组合使用,提供感兴趣区域的实时空间分辨信息。成像技术包括使用平行电子束的高分辨率TEM(HRTEM)[18]、使用汇聚电子束的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STEM)[19]以及电子断层扫描(electron tomography)[20],后者可以实现对象的三维可视化。光谱技术包括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EDS)[21]、电子能量损失光谱(EELS)[22]和基于TEM的阴极发光(CL)[23]。衍射技术包括TEM模式下的选区电子衍射(SAED)[24]、STEM模式下的纳米束电子衍射(NBED)[24]和汇聚束电子衍射(CBED)[25]。根据分析的具体目标,这些技术可以结合使用。例如,在STEM模式下,高角环形暗场(HAADF)成像可以与EDS和EELS同时采集,从而详细研究半导体异质界面[26,27]、催化剂的原子结构[28], [29], [30]以及元素分布。这种倒易空间衍射、实空间成像和光谱分析的集成提供了在时间、空间、动量和能量维度上的丰富多维数据集,所有这些都具有卓越的分辨率[[31], [32], [33], [34], [35]]。因此,TEM技术的这些发展为该领域提供了一种不可或缺的工具。
在传统的STEM成像模式下,如明场(BF)、环形明场(ABF)、环形暗场(ADF)和HAADF,探测器在扫描过程中整合了每个探针位置在一定收集角度内接收到的总信号。因此,STEM图像代表了每个图像像素处收集到的信号的总强度。然而,它并没有捕捉到每个探针位置的全部强度分布。如图1A所示,四维STEM(4D-STEM)通过将聚焦的电子探针在样品表面上的二维网格上扫描,同时记录每个探针位置的二维CBED图案,这一概念得到了扩展(Colin Ophus [37]之前已有综述)。这些衍射图案捕获了广泛的倒易空间频率范围内的散射强度。这些图像及其相关的衍射图案构成了适合进一步详细分析的四维数据集,以获得多种材料参数[39,40]。不幸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会生成大量数据。例如,扫描一个128 × 128的网格将在非常短的时间内(<10秒)产生16,384个CBED图案,这需要探测器具有极高的读出速率和存储介质的最高速度。尽管研究人员早在1995年就已经在硅晶体上使用了电子衍射层析成像[41],但由于CCD相机在数据采集速度和动态范围方面的限制,其广泛应用受到了阻碍[37,42]。此外,收集到的海量数据在后续处理方面也带来了挑战,当时的计算机计算能力无法应对这些挑战。
4D-STEM技术在材料科学领域的迅速崛起受到了广泛关注,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直接电子探测器的出现[43]。在直接电子探测器出现之前,主要使用的是闪烁体耦合探测器[44]。无论是基于CCD还是CMOS架构的系统,这些都被视为“间接”检测方案,因为入射电子并没有被直接检测到。相反,它们在撞击闪烁体后产生光子,然后由传感器捕获这些光子。这种电子到光子的中间转换,加上通过光纤耦合的光子传输,显著降低了探测器的量子效率(DQE)。直接电子探测器最初并不是为4D-STEM应用开发的,它们的最初用途是在X射线检测领域。后来,它们在冷冻电子显微镜(cryo-EM)[45,46]中取得了显著的成功,特别是在接近原子分辨率下解析生物分子结构方面。这一突破极大地推动了结构生物学的发展,并对生物医学科学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一成功的关键组成部分是由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ERN)的科学家团队开发的Medipix芯片[47]。“Medipix”这个名字来源于两个词:“Medi”,指的是其最初为医学成像应用设计的理念,“pix”是“像素”的缩写,强调了其作为像素化探测器的功能。Quantum Detectors开发的MerlinEM系统基于Medipix3架构。近年来,几种直接电子探测器已成功商业化,并在4D-STEM数据采集中得到广泛应用。其他广泛使用的直接电子探测器还包括DECTRIS ARINA和电子显微镜像素阵列探测器(EMPAD)[48]。了解这些直接电子探测器的参数对于检测电子衍射信号和后续数据重建至关重要。正确校准和优化这些探测器对于确保高质量的4D-STEM数据采集和准确的数据重建至关重要。表1总结了选定的商用直接电子探测器的性能规格,为读者提供了比较参考。如图1B所示,Levin比较了两种不同电子探测器的工作原理及其相应的读出架构。结果表明,直接探测器传感器具有抗辐射能力,可以直接暴露在电子束下,这大大提高了电子检测效率[36]。大多数用于电子显微镜的直接探测器采用CMOS读出架构,这是因为CCD的抗辐射能力存在挑战。在CCD系统中,每个像素的累积电荷逐行传输到串行读出寄存器中,每个电荷包依次转换为电压信号。为了防止在长距离传输过程中信号丢失,需要非常高的电荷转移效率(CTE)。然而,CTE在辐射暴露下会降低,使得CCD在直接暴露于电子束时难以正常工作[49]。相比之下,CMOS架构在每个像素内部直接进行电荷到电压的转换。这种设计不仅实现了更快的读出速度,还消除了电荷转移的需求和高CTE的问题,从而简化了CMOS传感器的抗辐射过程。因此,4D-STEM为各种类型材料的表征带来了新的重要机遇:无论是晶体材料还是非晶体材料以及对电子敏感的材料[[50], [51], [52], [53], [54]],这得益于其高通量数据采集、低点扩散函数、零读出噪声(即由于CMOS架构有效抑制了读出过程中的电荷转移相关噪声和电子波动)以及高帧率[36,37,55,56]。
接下来,我们将回顾4D-STEM的原理,以及通过几个最新进展示例可以获得的信息。进一步解释了4D-STEM的数据采集标准。最后,我们讨论了用于数据分析和4D-STEM前景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