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碳纤维增强聚合物(CFRP)和钛合金(Ti)具有优异的机械性能,包括高强度、抗疲劳性和耐腐蚀性[1],这两种复合材料在现代航空航天制造中越来越受到广泛应用[2],尤其是在下一代宽体飞机的平尾对接区和前机身/机翼-机身连接处[2]。然而,随着飞机尺寸和结构性能要求的不断提高,CFRP/Ti层压结构的厚度和层数也在增加,这对加工过程带来了重大挑战。
在CFRP/Ti层压结构中钻孔时,由于CFRP和钛合金之间的材料性能差异显著,存在诸多挑战。CFRP的低热导率和各向异性使其容易发生纤维拔出和分层缺陷,而钛合金的高延展性和韧性则导致工具磨损加快和切削力增大[3]。这些不同的加工特性使得工艺设计变得复杂,尤其是在四层CFRP/Ti层压结构中。面对这些复杂材料,传统钻孔方法往往难以在加工效率和孔洞质量之间取得最佳平衡——这两者对于确保航空航天工程中的结构完整性和长期性能至关重要。
早期的研究主要将CFRP和钛合金作为独立工件进行钻孔,因为它们的加工行为不同[4]。关于CFRP钻孔的研究揭示了诸如纤维分层、基体烧蚀和未切割纤维存在等问题,这些问题源于其低热导率和脆性断裂机制[5]。先前的研究表明,高切削速度结合锋利的工具几何形状可以有效减少分层[6]。相比之下,钻孔钛合金时主要面临高切削力和快速工具磨损的问题,这归因于其高延展性和较差的热扩散性[7],[8]。Kim等人[9]证明,高硬度工具(如涂层碳化物和多晶金刚石(PCD)工具)可以延长工具寿命并提高孔洞质量。早期的方法较为简单,即使用不同的工具分别加工不同的材料。然而,这种方法存在明显局限性,因为不同材料之间的孔洞质量不一致,无法满足严格的航空航天操作要求。
随着现代飞机操作条件的日益苛刻,CFRP/Ti层压结构中孔洞的结构完整性必须满足严格的工程要求。这就需要采用单步加工方法,而不是传统的分别加工方法,以确保足够的连接强度。然而,同时加工CFRP/Ti层压结构会引入诸多复杂性,因为在一个钻孔过程中同时存在两种根本不同的材料属性。从脆性的低密度CFRP到坚韧的钛合金的突然转变会产生显著的热应力,并加速工具磨损[10],[11]。此外,加工过程还需要精确的力控制:过大的切削力会导致钛层表面质量不可接受,而力不足则会导致CFRP层发生层间分层[12],[13]。
关于一次性钻孔技术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优化切削参数(如主轴转速、进给率和工具几何形状)上,以平衡切削效率并减少缺陷[14]。Xu等人[14]表明,切削速度和进给率与轴向力之间存在统计学上的正相关关系,而钻头边缘几何形状与推力和扭矩的相关性更强,超过了工具基体材料的机械性能[14]。尽管有许多研究探讨了参数优化和钻孔顺序,但针对多层CFRP/Ti层压结构的一次性钻孔方法仍存在局限性:工具磨损迅速以及不同层界面处的热力耦合损伤[14]。连续钻孔过程不仅加速了工具磨损,还促进了热量积累,从而热损伤了环氧基体,最终影响了连接完整性。
为了解决这些限制,研究人员提出了先进的钻孔技术,以实现对CFRP/Ti层压结构的低损伤加工。这些方法大致可以分为辅助加工技术和智能工具设计[15],[16],[17]。辅助加工技术包括应用辅助能量场,如超声波辅助钻孔(UAD)和低温冷却钻孔[18]。Wang等人[19]发现,UAD分别将CFRP层和Ti层的推力降低了39.6%和24.1%,同时减少了分层损伤[19]。Kumar等人[20]发现,低温冷却使钻孔扭矩降低了约7-25%,并显著提高了整体孔洞质量[20]。智能工具设计是指将传感和执行功能集成到切削工具中,以应对加工过程中的动态挑战[15]。这些设计能够实现实时监控和工艺调整,从而减轻由于材料不均匀性和不同加工性导致的损伤[15]。Alonso等人[21]通过加工过程中的切削力分析确定了最佳刀刃数量,并进一步证明阶梯状刀刃结构可以有效降低切削力[21]。
尽管先进的加工技术提高了孔洞质量和加工效率,但在满足多层CFRP/Ti层压结构加工的日益严格的要求方面仍存在重大挑战。下一代宽体飞机设计中包含了大量大直径(19毫米)孔洞,以承受更复杂和更严苛的载荷条件。如图1所示,这些高载荷复合材料主要集中在四个结构位置,即两个中央翼盒和两个平尾翼盒,合计占宽体飞机总材料使用量的大约12%。
与传统的CFRP/Ti层压结构钻孔研究相比,大直径钻孔对加工过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表I所示,大多数现有研究集中在小直径钻孔(d < 10毫米)上,而下一代宽体飞机所需的孔洞直径可达19毫米。迄今为止,尚未建立适用于这种大直径应用的最佳加工策略。因此,如何解决突然的推力变化和加速的工具磨损问题是阐明多层CFRP/Ti层压结构中大直径钻孔机制的关键。
面对工具强度不足和孔洞质量差的问题,当前方法主要依赖于重复的一次性钻孔,而钻头设计尚未针对多层CFRP/Ti层压结构进行充分优化。在钻孔过程中,一次性钻头会承受极高的切削力和扭矩,难以保持切削结构,最终导致孔洞质量下降甚至孔洞形成不完全。因此,本研究提出了一种专门为四层CFRP/Ti层压结构的大直径孔加工设计的渐进式铰孔策略,并开发了一系列专用渐进式铰孔工具。通过系统分析切削响应,本研究实现了符合航空航天应用严格要求的高质量孔洞。所提出方法的创新之处在于开发了一种新型的扩展和铰孔集成工具,该工具具有针对四层层压结构设计的多级阶梯几何形状,并对其在加工过程中的材料去除机制进行了全面分析。设计了一系列大直径铰孔实验,以研究铰孔策略与CFRP/Ti层压结构相应切削响应之间的关系。在不同铰孔策略下,详细记录了包括铰孔力、切屑形态、孔洞质量和工艺效率在内的基本加工响应。这些结果有望为提高CFRP/Ti层压结构工程铰孔操作中的孔洞质量提供基础,并为混合复合材料-金属层压结构的材料去除机制提供宝贵见解,从而推动此类复杂结构的加工技术进步。
后续部分安排如下:第二节阐述了本文提出的铰孔过程的基本实验设置,第三节描述了详细的铰孔过程方法,第四节分析了铰孔力、切屑形态和孔洞质量的切削实验结果,第五节揭示了四层CFRP/Ti层压结构大直径加工的铰孔机制,最后第六节总结了本文的工作并指出了未来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