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是一大类合成化学品,几十年来被广泛用于各种工业和消费品中,包括灭火泡沫、不粘炊具、防污织物和防水涂层。它们的广泛应用和极强的化学稳定性导致它们在环境中普遍存在[1]。由于碳-氟(C–F)键的异常强度,PFAS被称为“永久性化学品”,这是有机化学中最强的键之一。这种高键能使得PFAS对热、化学和生物降解具有高度抵抗力,从而导致它们在土壤、地下水和生物体中长期污染[2]。在PFAS家族中,全氟烷基磺酸(PFSAs),特别是全氟辛烷磺酸(PFOS)及其短链类似物全氟丁烷磺酸(PFBS),因其高环境流动性、极端持久性和对野生动物和人类的毒性而特别值得关注[3]。具体而言,PFOS已被列入《斯德哥尔摩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公约》,而PFBS由于有证据表明其具有类似的风险,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监管关注[4],[5]。这些化合物经常在饮用水源、沉积物、生物固体甚至普通人群的血清中被检测到[6]。由于C–F键的强大强度,PFAS能够抵抗自然降解过程和传统处理方法,因此需要开发先进的降解技术[7]。
已经探索了几种物理和化学方法来降解PFAS,包括热焚烧、高级氧化/还原过程、等离子体处理、声裂解和电化学氧化[8]。然而,这些方法存在关键限制。虽然热破坏能够在高温(>1000°C)下断裂C–F键,但如果燃烧过程受到影响,可能会产生有毒副产品,如氢氟酸(HF)、全氟异丁烯(PFIB)或部分氟化中间体[9],[10]。同样,电化学和氧化降解过程需要大量的能量输入,通常仅限于液相基质,并可能导致通过电极腐蚀或生成氯化物和氟化物副产品而产生二次污染[11]。此外,这些技术不适合处理固相废物流,如受PFAS污染的土壤、沉积物或用过的吸附剂。
机械化学降解(MCD)最近作为一种处理固相PFAS的有前景的替代方法出现。该技术利用高能球磨通过机械力驱动氧化还原反应,从而消除了对高温溶剂和外部氧化剂的需求。MCD在干燥条件下通过摩擦化学和机械化学相互作用破坏强化学键,特别有效地降解顽固污染物[12],[13],[14]。MCD的效果和可持续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共磨试剂的选择。迄今为止,大多数针对PFAS的MCD研究使用了强碱性或氧化物共磨试剂,如氢氧化钾(KOH)、氧化钙(CaO)或氧化铝(Al?O?)。例如,张等人[15]使用KOH作为共磨剂在行星球磨机中实现了99.8%的PFOS降解,并报告了显著的脱氟和矿化作用。同样,巴特耶等人[16]使用KOH在水平球磨机中处理受污染的土壤,实现了PFOS 81%和6:2氟调聚物磺酸(FTSA)97%的降解效率,并完全破坏了非目标氟调聚物化合物。阿特亚等人[17]的研究进一步强调了共磨试剂选择的特异性,其中只有KOH能够在24小时内有效降解PFOS(约95%),而氢氧化钠(NaOH)、氢氧化铯(CsOH)和氢氧化锂(LiOH)则没有观察到降解效果。此外,还探索了试剂的共混合以改善MCD的性能。例如,王等人[18]使用Al?O?和过硫酸钾(K?S?O?)的组合在2小时内实现了98%的全氟辛酸(PFOA)降解,而单独使用这些试剂只能产生部分转化产物。胡等人[19]通过将氧化亚铁(Fe?O?)与元素铁共磨,促进了电子转移和自由基的形成,从而增强了PFOS的降解。同样,严等人[20]使用K?S?O?–NaOH混合物在8小时研磨后实现了88%的F-53B降解。尽管这些添加剂有效,但它们带来了环境和实际挑战,包括产生有毒残留物、需要后处理中和以及由于其腐蚀性而带来的职业安全风险[17]。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最近在MCD过程中使用了压电共磨试剂作为有前景的替代品。压电材料在机械应力下产生电子-空穴对,促进电子转移,并有助于PFAS中C–F键的断裂[21],[22]。其中,氮化硼(BN)作为PFAS降解的领先压电试剂表现出出色的性能。例如,杨等人[23]使用BN进行了MCD处理,在仅2小时的研磨后实现了几乎定量(约100%)的PFOS和PFOA脱氟。他们进一步将这种方法扩展到受PFAS污染的沉积物上,证明了在6小时内破坏了约80%的21种目标PFAS物种。在后续研究中,使用BN辅助的压电球磨处理了负载PFOS的废弃阴离子交换树脂,实现了约100%的脱氟,并将残留PFAS降低到检测限以下[24]。此外,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基于BN的研磨在常温条件下可以实现超过95%的未稀释水成膜泡沫(AFFF)脱氟[25]。与其他压电试剂相比,BN也显示出潜力,但效率通常较低或反应时间较长。例如,李等人[26]报告在常温条件下使用压电钛酸钡(BaTiO?)经过6小时球磨后实现了超过95%的PFOA降解和60%的脱氟。同样,段等人[27]证明碳化硼(B?C)在60分钟研磨后可以实现约100%的PFOS降解和13.9%的脱氟效率。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大多数压电共磨试剂都是通过耗能和资源密集型过程化学合成的,这引发了关于其整体可持续性的疑问。此外,它们的环境命运和浸出行为仍然知之甚少,突显了需要天然丰富、低影响的替代品。
电气石(TM)是一种天然存在的硼硅酸盐矿物,以其内在的压电和热电性能而著称。这些独特特性使TM能够在外部刺激下产生表面电荷、自由基和自由电子,从而促进氧化降解过程[28]。最近的研究强调了TM在降解水系统中各种有机污染物方面的有效性。例如,王等人[29]研究了TM在振动下的压电催化性能,并报告了120分钟后罗丹明B、亚甲蓝和甲基橙的分解比例分别为95%、46%和23%。尽管这些结果突出了TM作为增强有机污染物降解能力的催化剂的能力,但其在MCD框架内的应用尚未得到探索。在机械应力作用下,TM会发生自发极化,产生局部表面电荷和电子,可以引发氧化还原反应[30]。这一现象为其在顽固污染物MCD中的应用开辟了有前景的途径。具体来说,释放的反应性和自由基可能有助于断裂强共价键,如PFAS中的C–F键。此外,它的丰富性、化学稳定性、无毒性和环境兼容性使其成为可持续和绿色修复技术的有希望的候选者。
基于这些想法,本研究旨在进行首次系统的研究,据我们所知,使用TM作为绿色矿物基共磨试剂来降解长链(PFOS)和短链(PFBS)PFAS。与以往主要关注传统化学添加剂的研究不同,本研究将TM引入作为MCD过程中的可持续压电材料。通过研究PFAS的链长依赖性降解行为,本研究还旨在阐明分子结构对降解效率和途径的影响。采用了一系列分析技术,包括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X射线衍射(XRD)和核磁共振(NMR),来表征MCD过程前后的化学、结构和矿物学变化。这些分析有助于深入理解降解机制、氟化污染物的命运以及MCD过程中的矿物相变化,从而为PFAS修复研究领域提供了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