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源四倍体牡丹育性差异的细胞学机制:减数分裂、绒毡层缺陷与AAAB亚基因组组成

《Scientia Horticulturae》:Cytological mechanisms underlying fertility differences in allotetraploid tree peon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Scientia Horticulturae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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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未附正式摘要;以下为摘要性亮点(Highlights)的专业翻译:异源四倍体牡丹的育性差异并非仅由减数分裂驱动。绒毡层发育缺陷与雄性不育相关。不对称AAAB基因组组成可能促成育性降低。提出了一种牡丹四倍体化的潜在回交途径。

  
原文未附正式摘要;以下为摘要性亮点(Highlights)的专业翻译:异源四倍体牡丹的育性差异并非仅由减数分裂驱动。绒毡层发育缺陷与雄性不育相关。不对称AAAB基因组组成可能促成育性降低。提出了一种牡丹四倍体化的潜在回交途径。
牡丹(Paeonia sect. Moutan)是中国传统观赏花卉,野生种和绝大多数栽培品种为二倍体(2n = 2x = 10),仅有少量三倍体(2n = 3x = 15)和四倍体(2n = 4x = 20)被报道。已报道的四个异源四倍体牡丹均为亚组间杂交种(P. × lemoinei),其亲本分别为亚组 Vaginatae 的 P. suffruticosa(2n = 2x = 10,AA)和亚组 Delavayanae 的 P. delavayi(2n = 2x = 10,BB)。与二倍体亚组间杂交种相比,异源四倍体牡丹通常育性更优,是克服牡丹与芍药(P. lactiflora)杂交障碍的重要亲本。然而,已发现的异源四倍体牡丹育性水平不同:07-LB-30 作父本和母本均育性高;07-LB-22 雄性不育但作母本育性高;07-LB-56 低育性,仅产生少量花粉且结实差。三者育性差异的机制尚不清楚。减数分裂染色体行为、花药和花粉发育、花粉活力以及染色体组成可能是关键,但此前仅记录了花粉数量差异。研究人员因此对三个异源四倍体牡丹的减数分裂、花药发育、花粉形态与活力进行观察,并利用基因组原位杂交(GISH,genomic in situ hybridization;以标记基因组DNA探针区分不同亚基因组的细胞学方法)解析染色体组成,以期阐明育性差异机制,为牡丹多倍体育种提供理论依据。

关键技术方法:供试材料为三个亚组间杂交来源的异源四倍体牡丹 07-LB-30、07-LB-22 和 07-LB-56,2007年自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墨尔本Peony Garden引入,随后在北京林业大学九峰实验林场以无性繁殖保存。研究人员在自然降水与偶施肥条件下观察植株生长,取花芽对花粉母细胞(PMCs,pollen mother cells;减数分裂中形成花粉的母细胞)进行减数分裂压片观察;自四分体期起每3天取花药,经固定、石蜡切片和染色观察花药与绒毡层(tapetum;花药最内层,为小孢子发育提供营养和孢粉素等)发育;采集自然散粉,用染色和体外萌发评价花粉活力;以 P. delavayi(BB)基因组DNA为探针进行GISH解析染色体组成。统计采用Wilcoxon秩和检验和独立样本t检验。

研究结果如下。

3.1 三种异源四倍体牡丹的减数分裂行为
研究人员观察三者减数分裂。中期Ⅰ染色体配对高度紊乱。低育性材料 07-LB-56 配对失败最明显:所有PMCs均含单价体(univalents;未配对的单条染色体)和/或多价体(multivalents;两条以上染色体配对形成的结构),平均每个细胞4.22个单价体,显著高于 07-LB-30 的3.06和 07-LB-22 的3.29(P < 0.001),并有84.66%的PMCs含多价体。从后期Ⅰ到末期Ⅰ,三者均出现落后染色体(lagging chromosomes)、染色体桥和/或片段(chromosome bridges and/or fragments)、提前姐妹染色单体分离、不均等分离和微核(micronuclei)等异常。07-LB-22 在后期Ⅰ的落后染色体和染色体桥和/或片段频率最高,分别为43.37%和54.00%。07-LB-56 染色体分离紊乱最严重,除常见9:11分离外,3.28%的PMCs呈8:12分离,且提前姐妹染色单体分离频率最高。末期Ⅰ中,07-LB-22 的染色体桥和/或片段比例最高,为58.20%;07-LB-56 的微核频率最高,为40.15%。减数分裂Ⅱ中这些不稳定仅部分缓解。中期Ⅱ,07-LB-22 的落后染色体比例较后期Ⅰ明显下降,另两者无明显变化;07-LB-22 和 07-LB-56 出现少量多极纺锤体。后期Ⅱ,07-LB-56 落后染色体持续较高,而 07-LB-30 和 07-LB-22 明显下降。末期Ⅱ,三者约四分之一PMCs含微核;中期Ⅱ至末期Ⅱ,07-LB-22 的染色体桥和/或片段比例持续高于另两者。四分体阶段异常包括额外小孢子、微核、少量多分体(polyads)、单分体(monads)、三分体(triads)和空孢子。07-LB-30 正常四分体比例最高,为55.60%;07-LB-56 多分体最多,为6.93%,正常四分体为38.90%;07-LB-22 含微核或额外小孢子的PMCs最多,仅17.57%形成正常四分体。

3.2 三种异源四倍体牡丹的花药发育
07-LB-22 虽雄性不育,但减数分裂中仍产生形态正常小孢子,提示败育发生在减数分裂后。研究人员从四分体阶段追踪花药发育。四分体期,07-LB-30 和 07-LB-56 的绒毡层相似,厚度约46 μm,核呈卵形;07-LB-22 的绒毡层明显更薄,约25 μm,核畸形。四分体后3天,三者四分体解离释放小孢子。07-LB-30 和 07-LB-56 多数小孢子进入早期单核期且相当比例形态正常;07-LB-22 几乎所有小孢子畸形。07-LB-30 和 07-LB-56 的绒毡层较前一阶段明显退化,而 07-LB-22 绒毡层无明显形态变化。四分体后6天,07-LB-30 和 07-LB-56 多数小孢子发育至晚期单核期;07-LB-22 小孢子几乎全部败育;此时三者绒毡层均完成解离。四分体后9天,07-LB-30 和 07-LB-56 小孢子发育至二细胞花粉阶段。07-LB-30 仍有较高比例正常花粉,07-LB-56 正常花粉比例较低,而 07-LB-22 几乎无正常花粉。该结果表明,绒毡层发育缺陷与 07-LB-22 雄性不育相关。

3.3 花粉形态和活力差异
研究人员比较产粉材料 07-LB-30 和 07-LB-56 成熟花粉的形态、醋酸洋红染色和体外萌发能力。花粉分为大球形、小球形和扁球形三类。大球形花粉在 07-LB-30 中占73.82% ± 2.39%,显著高于 07-LB-56 的37.91% ± 5.37%(P < 0.001)。所有大球形花粉均染色呈深红色,部分小球形花粉也染色,扁球形花粉不染色。体外萌发显示只有大球形花粉能萌发。07-LB-30 萌发率为25.76% ± 5.78%,显著高于 07-LB-56 的5.91% ± 2.42%(P < 0.05)。说明 07-LB-30 花粉活力高于 07-LB-56。

3.4 三种异源四倍体牡丹的染色体组成
为检验亚基因组构成和结构重排是否解释三者减数分裂与育性表型,研究人员用GISH检测染色体组成。以 P. delavayi(BB)基因组DNA为探针,GISH可清楚区分A、B亚基因组。07-LB-22(2n = 4x = 20,AABB)由10条A亚基因组染色体和10条B亚基因组染色体组成,在2B长臂观察到亚基因组间易位片段。07-LB-30(2n = 4x = 20,AA?1BB+1)由9条A亚基因组染色体和11条B亚基因组染色体组成(1A = 1 / 1B = 3)。07-LB-56(2n = 4x = 20,AAAB)含三套A亚基因组和一套B亚基因组,在1B短臂观察到亚基因组间易位片段。该结果表明三者染色体组成不同,尤其 07-LB-56 的AAAB型组成可能与其育性差异有关。

讨论部分总结如下。

4.1 绒毡层发育缺陷而非减数分裂异常是 07-LB-22 雄性不育的首要原因
异源四倍体牡丹较二倍体亚组间杂交种育性更优,表现为花粉量更大、花粉萌发率更高和结实更好。二倍体杂交种‘Golden Isles’减数分裂中57.63%~98.09%的PMCs出现异常,包括单价体、多价体、落后染色体、染色体桥和/或片段、不均等分离和微核,被认为是其低育性的重要因素。虽然异源四倍体牡丹中44.40%~100%的PMCs也出现这些异常,但其整体育性仍高于二倍体杂交种,这可能与多倍化带来的遗传冗余增强了对减数分裂扰动的缓冲能力有关。07-LB-22 正常四分体比例最低,为17.57%,但其雌性育性高,种子结实率与 07-LB-30 相当,说明这些四分体足以支持高雌性育性。其花粉完全败育表明雄性不育可能与减数分裂后发育过程有关。许多植物的雄性不育并不直接与减数分裂事件相关。花药发育观察证实,07-LB-30 和 07-LB-56 绒毡层发育良好、核完整,至少部分小孢子可发育为有活力花粉;而雄性不育的 07-LB-22 绒毡层明显更薄、核畸形,导致几乎所有小孢子败育。绒毡层作为花药最内层,通过分泌和运输孢粉素、半乳糖蛋白或其他必需营养维持小孢子发育,其功能障碍常导致花粉败育。因此,绒毡层发育缺陷被认为是 07-LB-22 雄性不育的主要贡献因素。

4.2 AAAB型染色体组成驱动 07-LB-56 低育性
07-LB-56 无论作父本还是母本均表现低育性,尽管其四分体阶段减数分裂异常率并非最高,正常四分体比例虽低于 07-LB-30,但高于 07-LB-22 两倍多。不同减数分裂异常对育性影响程度不同。染色体桥和/或片段导致染色体片段重复或缺失,这些片段是微核或额外小孢子的主要来源。07-LB-22 在各阶段染色体桥和/或片段比例最高,提示其微核或额外小孢子可能涉及片段重复或缺失。相反,落后染色体、染色体不均等分离、提前姐妹染色单体分离和多分体可导致染色体数改变的非整倍体配子(aneuploid gametes;染色体数目非整倍性的配子)。07-LB-30 和 07-LB-22 的落后染色体在减数分裂Ⅱ急剧下降,而 07-LB-56 保持稳定;至后期Ⅱ,07-LB-56 落后染色体比例远高于另两者。此外,07-LB-56 在减数分裂Ⅰ的不均等染色体分离和提前姐妹染色单体分离比例最高,在减数分裂Ⅱ多分体形成比例也最高。因此可推断,07-LB-56 产生高频非整倍体配子。整条染色体重复或丢失通常比染色体片段得失对育性影响更严重。中期Ⅰ染色体配对与后续分离密切相关。配对不当的染色体常形成单价体或多价体,不能准确分离,导致落后染色体或不均等分离。07-LB-56 中期Ⅰ所有PMCs均含单价体和/或多价体,且平均单价体数最高,这可能导致其后期Ⅱ落后染色体频率高于另两者。因此,染色体配对受损导致的高频非整倍体配子,是 07-LB-56 育性缺陷的主要驱动因素。07-LB-56 的染色体组成为AAAB型,不同于 07-LB-30 和 07-LB-22 的近AABB型。这种奇数亚基因组构成在百合(LAAA)、Centaurea aspera(AAAB)、香蕉(AAAB)和马铃薯(AAAB)等多种四倍体植物中均有报道,并一致与低育性相关。不对称亚基因组组成破坏减数分裂染色体配对,产生大量单价体和多价体,进而形成非整倍体配子。因此,不对称AAAB型染色体组成似乎是 07-LB-56 低育性的主要潜在因素。

4.3 07-LB-56 的起源与育种潜力
已报道的四个异源四倍体牡丹中,三个材料(07-LB-30、07-LB-22 和‘Golden Era’)具有近AABB染色体组成。鉴于‘Golden Era’来自两个亚组间杂交种杂交(AB × AABB/AB),07-LB-30 和 07-LB-22 可能具有相似杂交起源。相反,07-LB-56 的AAAB型染色体组成与其他异源四倍体牡丹不同,提示其起源不同。在其他植物中,奇数亚基因组构成的四倍体均由杂交种与亲本回交产生。因此作者推测,07-LB-56(AAAB)可能源于亚组间杂交种牡丹(AB/AABB)与普通牡丹(P. suffruticosa,AA)之间的回交。这意味着,除亚组间杂交种之间杂交外,回交可能是形成异源四倍体牡丹的另一可能途径。亚组间杂交种与普通牡丹回交成功率低,偶尔伴随三倍体后代产生,提示AAAB型异源四倍体牡丹可能极为罕见。07-LB-56 具有矮壮株型、粉色重瓣花,与其他异源四倍体牡丹相比观赏价值更优。因此,由回交产生的AAAB型异源四倍体牡丹可能在牡丹重要性状创新中具有较大价值。

结论翻译:减数分裂紊乱不一定导致异源四倍体牡丹育性缺陷。07-LB-22 的雄性不育与绒毡层发育缺陷密切相关,而 07-LB-56 的低育性主要归因于其不对称AAAB型亚基因组组成所导致的高频非整倍体配子产生。此外,提出了AAAB型异源四倍体牡丹形成的回交途径。这些发现为牡丹多倍体育种提供了有价值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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