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稀土元素(REEs)是指一组17种化学性质相似的金属元素,包括15种镧系元素以及钪(Sc)和钇(Y),它们广泛分布于地壳中,但很少以具有经济开采价值的浓度出现(Brumme, 2014; de Boer and Lammertsma, 2013; Schmid, 2019)。尽管从地质学角度看相对丰富,稀土元素的提取和加工过程复杂、资本密集且对环境具有挑战性,导致生产和供应结构高度集中(Brumme, 2014)。
这些元素在向绿色经济转型以及包括可再生能源系统、电动汽车、消费电子和国防应用在内的各类先进技术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使其成为现代工业经济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Cheilas et al., 2025; W.-Q. Chen et al., 2024; Lee and Wen, 2018)。由于其在电动汽车、风力涡轮机和节能技术等应用中不可或缺的角色,预计需求将持续增长(Fan et al., 2023; Li et al., 2023)。
因此,稀土元素已成为资源稀缺、供应链脆弱性和地缘经济竞争讨论的核心,特别是考虑到中国及少数国家在全球生产和贸易中的主导地位(de Boer and Lammertsma, 2013; Hu et al., 2023)。这种主导地位引发了对供应安全的严重担忧,因为出口限制和市场干预历来会引发价格波动,并加剧对有限供应商的全球依赖(Klossek et al., 2016; Nassar et al., 2025)。此外,出口管制和贸易中断等事件表明,稀土供应链中蕴含着战略杠杆,进一步强化了其在地缘经济竞争中的关键工具作用。这种战略重要性与结构性集中的结合,已将稀土元素从利基工业投入品提升为全球经济和地缘政治动态的关键组成部分。
稀土元素的全球贸易结构以高度集中和地理不对称为特征,少数国家主导着生产和出口活动(W.-Q. Chen et al., 2024; Z. Chen et al., 2021)。其中,中国不仅在作为最大生产国方面占据核心地位,也是下游加工和全球供应链的关键参与者(Wübbeke, 2013)。这种结构性集中在2010–2011年期间尤为明显,当时中国对稀土元素实施出口限制,导致价格急剧上涨,并加剧了对供应安全的担忧(Klinger, 2018; Pothen and Fink, 2015; Tukker, 2014)。这一事件不仅暴露了进口国的脆弱性,还在国际层面引发了正式争端,因为美国、欧盟和日本就中国的出口限制向世界贸易组织(WTO)提出投诉(Müller et al., 2016)。它还揭示了全球生产网络对单一主导供应商的依赖程度,展示了稀土贸易中地缘经济紧张局势的潜力(Klinger, 2018; Salim et al., 2022)。
除了短期市场中断外,这些限制还反映了更广泛的政策目标,包括保障国内供应、支持下游客行业和管理资源耗竭(Gholz and Hughes, 2021; Vekasi, 2019)。对稀土元素的出口管制——如配额、税收和许可制度——已被中国广泛用作加强其在全球价值链中地位的战略方法的一部分,并从原材料出口转向更高附加值的生产(N. A. Mancheri, 2015)。同时,中国生产的集中化在工业化经济体中引发了对材料可用性和长期供应风险的严重担忧,特别是鉴于稀土在高科技和清洁能源领域的必不可少的作用(N. Mancheri and Marukawa, 2016)。
在此背景下,地缘经济指的是在国际关系中使用经济结构和基于资源的依赖关系作为战略影响力的工具。更重要的是,这一事件表明,稀土贸易超越了传统市场动态,构成了一个由地缘经济权力和不对称相互依赖塑造的战略领域(Vekasi, 2021)。基于这一视角,结构性集中与政策驱动的贸易干预的结合,已将稀土元素从利基工业投入品提升为全球经济和地缘政治竞争的关键组成部分(Fan et al., 2023)。
尽管基于网络的方法越来越多地应用于考察稀土贸易,但现有文献在分析焦点上仍然碎片化。特别是,研究往往要么使用基于数量的指标强调市场集中度,要么分析网络结构而不整合这些维度。此外,关于中国主导稀土贸易的普遍观点往往从贸易量推断,而非从贸易网络中的结构地位进行系统评估。因此,市场集中度、网络结构和地缘经济依赖之间的相互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索。
本研究通过整合集中度指标与网络分析,从地缘经济视角对稀土贸易进行全面评估,弥补了这一空白。通过采用产品层面的动态框架,它重新评估了中国和其他关键参与者的角色,并考察贸易主导地位、结构中心性和依赖关系如何随时间相互作用。在此过程中,本研究通过表明贸易主导地位和结构中心性是贸易组织的正相关但不等同的维度,为文献做出贡献,因为领先出口国和领先网络节点仅部分重合。这些见解对于寻求减少战略脆弱性并增强关键供应链韧性的政策制定者尤为重要。
本研究对文献做出三项主要贡献。首先,它整合市场集中度指标与网络分析,为稀土贸易提供多维视角。其次,它表明贸易主导地位和结构中心性正相关,但不会产生领先国家的相同排名,突出了基于数量的贸易重要性与结构网络地位之间的区别。第三,通过纳入依赖分析,本研究揭示地缘经济脆弱性分布不均,且在各产品组中日益结构性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