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介素-12(IL-12)在免疫调控与疾病治疗中的核心作用:从分子结构到靶向治疗策略

《IMMUNOLOGY AND CELL BIOLOGY》:Interleukin-12: Central Roles in Immune Regulation and Disease Therap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IMMUNOLOGY AND CELL BIOLOGY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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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介素-12(IL-12)是一种主要由抗原呈递细胞产生的关键免疫调节细胞因子。在感染过程中,IL-12协调固有免疫应答,并塑造后续适应性免疫的性质。具体而言,IL-12通过促进辅助性T细胞、细胞毒性T细胞及自然杀伤(NK)细胞产生干扰素-γ(IFN-γ),从而

  
白介素-12(IL-12)是一种主要由抗原呈递细胞产生的关键免疫调节细胞因子。在感染过程中,IL-12协调固有免疫应答,并塑造后续适应性免疫的性质。具体而言,IL-12通过促进辅助性T细胞、细胞毒性T细胞及自然杀伤(NK)细胞产生干扰素-γ(IFN-γ),从而促进这些细胞的活化,并驱动CD4+ T细胞向1型辅助性T细胞(Th1)分化。IL-12是由p35和p40亚基组成的异二聚体细胞因子,二者的协调表达是形成具有生物活性的p70分子的必要条件。这些亚基在IL-12细胞因子家族中被混杂使用——p40和p35还分别与其他伙伴分子配对形成IL-23、IL-27和IL-35——由此产生的结构和功能重叠使得免疫调控得以精细调节。鉴于其强大的免疫功能,IL-12的可用性在多个层面受到调控也就不足为奇,这些层面包括基因转录、亚基组装和共享受体信号组分。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概述了IL-12的产生与分泌机制及其作用机制,并讨论了以IL-12为靶点治疗多种疾病(包括细菌感染、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癌症)的相关策略。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IL-12生物学特性

IL-12(又称IL-12p70)是一种由二硫键共价连接的异二聚体细胞因子,由α链(IL-12p35;p35)和β链(IL-12p40;p40)组成,分别由IL12A和IL12B基因编码。IL-12通过由IL-12Rβ1和IL-12Rβ2亚基组成的高亲和力受体复合物发挥生物学效应,其中p40亚基与IL-12Rβ1结合,p35亚基与IL-12Rβ2结合。p40亚基还可形成同二聚体p40?(IL-12p80),该分子通过与IL-12Rβ1结合但不触发下游信号,从而作为IL-12和IL-23的功能性拮抗剂。IL-12细胞因子家族还包括IL-23(p19与p40组成)、IL-27(p28与EBI3组成)和IL-35(p35与EBI3组成)。IL-12主要由活化的单核细胞、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B细胞和树突状细胞(DCs)产生。在感染过程中,IL-12通过促进IFN-γ产生、驱动CD4+ T细胞向Th1分化以及激活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TLs)和NK细胞,协调固有免疫防御并引导适应性免疫应答。缺乏p40或IL-12受体任一链的小鼠表现出明显受损的Th1应答和病原体清除缺陷。在人类中,IL12B和IL12RB基因突变与分枝杆菌病孟德尔易感性(MSMD)相关。

2 IL-12基因与结构

人IL12A和IL12B基因分别位于3号和5号染色体上。典型p35异构体含197个氨基酸,分子量为22.5 kDa;典型p40异构体含306个氨基酸,分子量为34.6 kDa(均不含信号肽和糖基化)。小鼠Il12a和Il12b基因分别位于3号和11号染色体。人IL12A存在三个潜在剪接异构体,但仅有两个被实验证实,其特征为外显子3的存在或缺失。p35亚基采用四螺旋束构象,这是I类细胞因子的共同结构特征;p40亚基由N端免疫球蛋白样(Ig)结构域(D1)和两个纤连蛋白III型(FN-III)结构域(D2和D3)组成。p35单独表达时无法正确折叠,易形成错误的二硫键导致错误折叠和降解;与p40或EBI3共表达可稳定p35并促进正确二硫键形成及生物活性异二聚体的组装和分泌。IL12A和IL12B基因的表达在不同细胞类型中受到差异性调控:IRF1是IFN-γ依赖性激活IL12A外显子2启动子所必需的,而IL12B启动子区域包含NF-κB和Ets家族等多个转录因子结合位点。

3 IL12R基因与结构

人IL12RB1位于19号染色体,编码639个氨基酸的70 kDa蛋白;IL12RB2位于1号染色体,编码839个氨基酸的94.4 kDa蛋白。IL-12Rβ1通过其N端纤连蛋白III型结构域识别p40,而IL-12Rβ2的N端Ig样结构域与p35结合。IL-12与受体结合触发JAK家族蛋白酪氨酸激酶的磷酸化,具体为TYK2和JAK2的酪氨酸磷酸化,进而导致STAT4在酪氨酸693位点磷酸化,促进其二聚化、核转位及下游基因表达调控。IL-12受体在多种免疫细胞群体中表达:人T细胞中IL-12Rβ2由Th1细胞选择性表达并在Th1分化过程中被诱导;人单核细胞来源的DCs、B细胞、小胶质细胞、NK细胞和巨噬细胞均表达功能性IL-12受体。受体表达调控在不同细胞类型间存在差异:静息NK细胞同时表达IL-12Rβ1和IL-12Rβ2,而初始T细胞不表达IL-12Rβ2;IL-2可上调IL-12受体链的表达并增加STAT4水平。

4 IL-12及其受体的进化保守性

系统发育分析表明IL-12家族细胞因子及其受体具有深远的进化起源。核心配体亚基(特别是p35、p40和EBI3)在脊椎动物中广泛保守,硬骨鱼中鉴定出多个p35和p40旁系同源物,反映了基因组复制事件导致的扩增。IL-12家族受体组分同样古老,祖先IL-12受体样蛋白在后生动物进化早期即已出现。人与小鼠IL-12在p35亚基中共享60%的序列一致性,p40为70%。尽管存在进化相似性,IL-12表现出单向物种特异性:小鼠IL-12对人细胞具有生物活性,而人IL-12对小鼠细胞几乎无活性。

5 IL-12的分泌

p40不仅作为IL-12异二聚体的结构组分,还参与p35的翻译后成熟。p35单独表达时相对不稳定,易在内质网(ER)中通过形成非天然二硫键而发生错误折叠,导致细胞内滞留和降解。与p40结合可促进p35的组装诱导折叠、稳定该亚基并促进其通过高尔基体转运及以生物活性IL-12p70形式分泌。p40在此过程中发挥类似分子伴侣的功能。p40的分泌不依赖糖基化,而p35的分泌严格依赖糖基化——用衣霉素阻断该过程可阻止p35释放。

6 IL-12的极化释放

DCs通过形成免疫突触激活T细胞,该过程需要三个信号:信号1为T细胞受体与DCs表面pMHC的特异性结合;信号2为共刺激信号(CD28与B7-1/B7-2结合);信号3为细胞因子(如IL-12)驱动的效应T细胞分化。DCs在免疫突触形成过程中经历微管细胞骨架的动态重塑,表现为微管 organizing center(MTOC)向相互作用的T细胞重新定向,从而促进IL-12的极化分泌。小Rho-GTP酶Cdc42是这一极化过程的关键调控因子,被招募至DC-T细胞界面并对MTOC和高尔基体的正确定位至关重要。IL-12的极化转运同样发生在DC与NK细胞的突触中,该过程需要完整的细胞骨架和脂筏的存在。

7 IL-12经由晚期内体的转运

IL-12并非直接从高尔基体网络释放至质膜,而是经由受SNARE蛋白VAMP7调控的非经典途径转运。VAMP7对IL-12在免疫突触处的聚集和定向分泌至关重要:VAMP7敲除小鼠中生物活性IL-12二聚体的分泌减少约57%,而p40分泌和IL-6分泌基本不受影响。DCs中IL-12的产生还依赖半乳糖凝集素-9(Gal-9),该蛋白与VAMP3相互作用,调控囊泡从高尔基体向质膜的转运。VAMP3和VAMP7是否在IL-12释放中序贯或冗余发挥作用尚不清楚,二者可能均与Q-SNARE蛋白syntaxin-3(STX3)形成复合物,STX3同样参与IL-12的分泌。

8 IL-12在病理学中的作用

IL-12在连接固有免疫和适应性免疫中的核心作用意味着其失调可产生显著不同的病理后果。IL-12对抵御多种胞内病原体和抗肿瘤免疫应答至关重要,而过量或持续的IL-12/Th1轴激活可导致慢性炎症和免疫介导的病理损伤,尽管部分历史上归因于IL-12的效应现已知涉及密切相关的IL-23通路。IL-12活性不足和失调均可能有害,凸显了在感染、炎症、自身免疫和肿瘤疾病中对IL-12产生和信号传导进行严格调控的必要性。

9 寄生虫和细菌感染:IL-12的调控

胞内病原体采用多种策略逃逸宿主免疫,靶向IL-12的产生和信号传导。弓形虫和利什曼原虫通过调节NF-κB通路直接抑制巨噬细胞和DCs中的IL-12合成;结核分枝杆菌诱导宿主抗炎细胞因子(包括IL-10和TGF-β)间接抑制IL-12表达,其细胞壁成分甘露糖帽脂阿拉伯甘露聚糖(ManLAM)抑制IL-12和TNF产生,同时促进IL-10分泌;细菌还诱导IRAK-M等负调控分子阻断TLR信号通路。相反,沙门氏菌采用相反策略,通过增加IL-12信号作为毒力策略,抑制Tfh细胞分化。IL-12补充是治疗策略之一:在肺炎克雷伯菌感染模型中,通过气管内递送编码Il12a和Il12b的非复制腺病毒载体实现局部IL-12过表达,为感染动物提供了45%的长期存活率。

10 IL-12在癌症中的治疗靶向

IL-12在多种临床前模型中抑制肿瘤生长并改善肿瘤微环境。然而,系统性给予重组人IL-12(rhIL-12)的早期临床试验因过量诱导促炎细胞因子而受到显著毒性限制,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发热、流感样症状、疲劳、恶心、呕吐、腹泻、头痛、肝毒性以及白细胞减少、贫血、中性粒细胞减少和血小板减少等血液学毒性。为克服系统性毒性,已开发多种局部递送策略:DCs经腺病毒或逆转录病毒载体工程化稳定表达IL-12;肿瘤内注射编码人IL-12的腺病毒(AFIL-12)在晚期胃肠恶性肿瘤患者中耐受良好。联合策略被广泛探索:瘤内电穿孔递送IL-12编码质粒TAVO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在晚期黑色素瘤中实现41%的客观缓解率;新辅助TAVO联合纳武利尤单抗在可手术黑色素瘤中实现60%的病理完全缓解。核酸-based方法(如自复制RNA-脂质纳米颗粒、环状RNA脂质纳米颗粒)提供肿瘤内瞬时或持续IL-12产生。病毒和细胞平台将肿瘤靶向与局部IL-12递送相结合,如表达IL-12和抗PD-1抗体的溶瘤HSV(T3011)。IL-12还被用于改善CAR-T细胞疗法,通过将膜结合IL-12整合入CAR-T细胞增强抗实体瘤疗效并降低毒性。此外,通过将IL-12与肿瘤活化的蛋白酶可切割结构域融合进行掩蔽,或使用经MMP切割特异性激活的肿瘤活化IL-12融合蛋白(XTX301),可在肿瘤微环境中限制IL-12活性,增强CD8+ T细胞浸润并抑制肿瘤生长,同时最大限度减少系统性毒性。

11 IL-12在自身免疫和代谢疾病中的治疗靶向

IL-12在多种自身免疫疾病中升高,包括银屑病、多发性硬化、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炎症性肠病、系统性硬化、原发性干燥综合征(pSS)、自身免疫性肾病、克罗恩病及1型和2型糖尿病。在1型糖尿病中,Il12b mRNA在环磷酰胺处理的NOD小鼠和糖尿病倾向BB大鼠的胰腺和脾脏中上调;重组IL-12给药加速NOD小鼠糖尿病发生;IL-12拮抗剂p40?在胰岛炎发生前给药可将胰腺CD4+ T细胞转向Th2表型并减少自发性和加速性糖尿病。索拉非尼通过抑制IL-12诱导的JAK2和STAT4磷酸化,减少胰腺Th1细胞积累并改善胰岛炎。在2型糖尿病中,IL-12缺陷通过涉及eNOS、Akt信号、VEGFR2及氧化应激和炎症调节的机制增强肥胖糖尿病小鼠的血管生成和血流恢复。在哮喘中,IL-12的作用具有情境依赖性:一方面,DCs中IL-12产生减少与表观遗传抑制Irf5和增强Th2极化相关,DNMT1依赖性Il12b启动子高甲基化在过敏原致敏期间抑制p40表达;另一方面,IL-12通过调节RUNX3/HIF-1α/NLRP3通路促进哮喘发展。

12 IL-12的治疗性抑制

IL-12抑制是治疗自身免疫疾病的成熟策略。乌司奴单抗(ustekinumab)是靶向IL-12和IL-23共享p40亚基的人源单克隆抗体,用于治疗银屑病、银屑病关节炎、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Apilimod(STA-5326)是口服活性小分子抑制剂,通过靶向脂质激酶PIKfyve抑制IL12A和IL12B转录,减少IL-12和IL-23产生,但在克罗恩病和类风湿关节炎的2期试验中未达到主要终点。IL-12抑制剂还可能用于神经内分泌疾病:在阿尔茨海默病小鼠模型中,IL-12信号的遗传消融恢复了成熟少突胶质细胞数量,改善了髓鞘稳态,挽救了淀粉样蛋白-β依赖的parvalbumin阳性中间神经元丢失,并使小胶质细胞吞噬相关改变正常化。

13 结论

IL-12是由抗原呈递细胞主要产生的关键免疫调节细胞因子,通过促进IFN-γ产生和Th1分化在连接固有免疫和适应性免疫中发挥核心作用。IL-12的生物学功能受到基因转录、亚基组装和共享受体信号组分等多层面的精细调控。IL-12的失调与多种疾病相关:活性不足导致病原体清除缺陷和抗肿瘤免疫减弱,而过度或失调的IL-12信号可促进炎症和自身免疫病理。在治疗策略上,IL-12的补充(特别是局部递送和肿瘤靶向策略)用于增强抗感染和抗肿瘤免疫,而IL-12的抑制(如乌司奴单抗)用于治疗自身免疫疾病。当前研究趋势正从系统性IL-12给药转向空间限制性IL-12活性与互补免疫疗法(如免疫检查点阻断、过继细胞治疗和工程化递送平台)相结合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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