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速尔群岛节肢动物入侵的达尔文归化难题:外来物种与特有物种功能关系的尺度依赖性格局

《Diversity and Distributions》:Darwin's Naturalization Conundrum in the Azores: Scale-Dependent Patterns of Arthropod Invas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Diversity and Distributions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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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目的:通过评估达尔文归化悖论(Darwin's naturalization conundrum),检验外来节肢动物在富含特有种的岛屿群落中群落构建的调控机制。该悖论预测入侵成功要么通过外来物种与本地物种的功能相异性实现(归化假说,Natural

  
摘要专业翻译 目的:通过评估达尔文归化悖论(Darwin's naturalization conundrum),检验外来节肢动物在富含特有种的岛屿群落中群落构建的调控机制。该悖论预测入侵成功要么通过外来物种与本地物种的功能相异性实现(归化假说,Naturalization Hypothesis),要么通过与本地物种的功能相似性实现(预适应假说,Pre-adaptation Hypothesis)。 研究地点:葡萄牙亚速尔群岛(Azores archipelago),北大西洋。 方法:研究人员分析了亚速尔原生森林中两项标准化长期监测计划的空间与时间数据:BALA项目(空间数据集)和SLAM项目(时间数据集)。数据集涵盖二十余年间多个岛屿采样的100余种蜘蛛和甲虫。研究人员采用功能性状方法,在空间和时间尺度上量化外来—特有群落结构,并将观测格局与零模型期望进行比较,以评估功能相似性或相异性。 结果:在两个数据集中,大多数标准化效应值(Standard Effect Sizes,SES)聚集于零附近,表明外来物种组合相对于特有群落与零模型期望基本无差异。这一中性格局在所有空间和时间尺度上的外来蜘蛛中均保持一致,未为任一达尔文假说提供支持。然而,外来甲虫在较粗空间尺度和时间尺度上表现出微弱但可检测的功能过度分散(functional overdispersion),为归化假说提供了有限且依赖情境的支持。总体而言,观测格局与随机过程主导外来—特有功能关系的预期一致,但仅凭SES值无法直接证明这一点。 主要结论:研究结果表明,确定性竞争在亚速尔原生森林外来节肢动物群落构建中发挥的作用有限。相反,景观尺度过程——特别是周围人为栖息地的压力以及与森林破碎化相关的环境过滤——可能塑造入侵动态。这些发现强调了人为改造景观在影响群落构建中的重要性,并为理解岛屿生态系统中入侵过程的运作机制提供了见解。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人类活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外来物种在全球范围内的运输、引入、建群和扩散,深刻重塑着陆地、淡水和海洋生态系统的群落结构。岛屿生态系统因其物种种群规模小、地理分布范围有限以及长期隔离的历史,往往比大陆生态系统更为脆弱,对外来物种的入侵尤为敏感。亚速尔群岛作为北大西洋中的火山群岛,自15世纪人类定居以来,原生栖息地大面积被城市发展、外来树木种植园以及农牧用地所取代,原始森林如今仅占群岛总陆地面积的约3%,且多局限于人类难以到达的偏远地区。
在入侵生物学领域,达尔文在其1859年出版的《物种起源》中提出了一个著名的概念性悖论——达尔文归化悖论。该悖论包含两种看似矛盾的假说:归化假说预测,与本地物种在系统发育和/或功能上差异显著的外来物种更有可能成功入侵,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与本地物种的竞争;而预适应假说则预测,只有那些与本地物种在系统发育和/或功能上相似的外来物种才能成功入侵,这主要归因于它们共享的进化历史及其与环境相互作用的方式。这一悖论是否成立及其作用方向,通常取决于研究所采用的空间和时间尺度。在较小的空间尺度上,物种间的相互作用更为频繁,成功的入侵者往往与本地群落功能差异更大,支持归化假说;而在较大的空间尺度上,物种分布主要由环境条件驱动,预适应假说更可能得到支持。然而,这一延续160余年的科学谜题至今仍未得到解决,已有研究结果混杂不一。
亚速尔群岛的节肢动物为检验上述假说提供了理想的自然实验系统。岛屿的扩散过滤和奠基者效应限制了殖民物种库,导致分类和功能上的不协调,可能增加对外来物种引入的脆弱性。此外,严重的 anthropogenic 压力使脆弱的本地群落受到影响并加剧入侵压力。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基于土地利用变化和集约化会重构亚速尔节肢动物功能性状组成并为外来类群创造机会的证据,提出了两个非互斥的机制假说:H1——归化假说,即在精细空间粒度和早期建群阶段,共存的外来物种应比预期与本地特有物种组合在功能上更为相异,与功能相似物种间更强的竞争约束一致;H2——预适应假说,即在非生物过滤主导的环境(如严酷或受干扰的栖息地)或较粗空间/较长时间尺度上,外来物种将与特有物种在功能上相似,反映对当地条件的性状匹配。研究人员据此预测尺度依赖性:在精细粒度和短期群落快照中H1得到更强支持,而在较粗粒度和较长时间尺度上随着过滤和组装过程的累积,H2的支持度逐渐增强。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利用亚速尔群岛两项标准化长期监测项目的数据开展研究:BALA项目(空间数据集),覆盖1997至2022年、七个岛屿的原生森林片段,采用陷阱法采集地面节肢动物和冠层拍打法采集冠层节肢动物;SLAM项目(时间数据集),2012至2025年在特塞拉岛和皮库岛的18个样地中,使用被动飞行拦截SLAM陷阱按季度采样。数据集共包含空间数据集108种(蜘蛛39种,其中特有15种、外来24种;甲虫69种,其中特有11种、外来58种)和时间数据集130种(蜘蛛47种,其中特有15种、外来32种;甲虫83种,其中特有11种、外来72种)。研究仅选取蜘蛛(Araneae)和甲虫(Coleoptera)两个类群,因其丰度较高且性状数据可得。物种按生物地理起源划分为特有种、本地非特有种和外来种,分析中仅将外来种与特有种进行比较,以提供对外来种与本地生物群功能趋异或趋同的最严格检验。功能性状方面,蜘蛛选用成体平均体长、平均垂直性、扩散能力、前体长、第一胫节长、螯肢牙长、扩散频率、昼夜活动性和捕食网类型等性状;甲虫选用成体平均体长、平均垂直性、扩散能力、营养级、虹彩性、体色等性状。数据分析采用Gower距离计算物种间功能距离,使用平均成对距离(MPD)和平均最近邻距离(MND)两个指标量化外来种与特有种之间的功能距离,并通过标签随机化零模型计算标准化效应值(SES),以SES≥2指示功能过度分散(支持归化假说)、SES≤?2指示功能聚类(支持预适应假说)。研究进一步将数据划分为四个模型层次:空间模型1(群岛尺度)、空间模型2(样线尺度)、时间模型1(岛屿尺度)和时间模型2(样地尺度),以全面检验不同尺度下的格局。

三、研究结果

3.1 空间尺度上达尔文悖论的检验
在群岛尺度上,外来蜘蛛物种表现出中性组装格局,其与特有蜘蛛的功能距离既不大于也不小于随机期望(SES≈0),未为归化假说或预适应假说提供任何支持。外来甲虫在大多数分析中也呈中性组装,仅在BALA II阶段(2010–2011年数据)表现出显著的功能过度分散(MPD,SES=2.22;MND,SES=2.89),为归化假说提供了有限支持。在样线尺度上,蜘蛛的91条可用样线中,6条样线MPD SES>2,仅1条样线MND SES>2,无任何样线低于?2;中位MPD SES约为0.19,Wilcoxon符号秩检验显示边际偏离零(p=0.055),中位MND SES约为0.40,显著偏离零(p=0.012)。甲虫的90条可用样线中,11条样线MPD SES>2,4条样线MND SES>2,同样无低于?2的值;中位MPD SES约为0.59(p<0.001),中位MND SES约为0.78(p<0.0001),表明外来甲虫与特有甲虫之间存在微弱但一致的功能过度分散趋势。尽管如此,样线尺度上未检测到归化或预适应的强烈信号。
3.2 时间尺度上达尔文悖论的检验
在时间尺度上,外来蜘蛛同样表现出中性组装格局,SES值接近零,且MPD和MND SES随时间无显著正负趋势,未为任一假说提供支持。外来甲虫在SLAM All(MND,SES=2.08,p=0.024)和SLAM Terceira(MND,SES=2.35,p<0.015)中表现出显著的功能过度分散,为归化假说提供了支持;皮库岛时间数据则未显示SES>2或2、7个样地MND SES>2,无低于?2的值,但整体分布呈微弱但可检测的正向偏移(MPD中位SES约0.166,p<0.001;MND中位SES约0.46,p<0.0001)。甲虫中20个样地MPD SES>2、13个样地MND SES>2,无低于?2的值,中位MPD SES约0.43(p<0.001),中位MND SES约0.59(p<0.001),表明甲虫群落存在中等但可检测的功能过度分散趋势,支持归化假说。

四、讨论与结论

4.1 外来蜘蛛的入侵:归化悖论本身的悖论
外来蜘蛛在亚速尔群岛各空间和时间尺度上均未显示偏离零模型的格局,既不支持归化假说也不支持预适应假说,表明群岛尺度上的功能组装在很大程度上是中性或随机的。这一发现与先前研究一致,即亚速尔原生森林中已存在建群良好的外来蜘蛛群落,如广布种Dysdera crocata和Ero furcata在原生森林中维持活跃种群。研究结果无法明确外来蜘蛛与特有蜘蛛之间的相互作用机制,可能指向两种机制的组合:部分功能冗余(相似的扩散能力、栖息地占据和营养互作)可能导致外来种与特有种占据相似微栖息地并在原生森林中维持种群。此外,竞争互作可能被外来种在人为景观(源)与原生森林残余(汇)之间的持续流动所掩盖,使得原生森林拓殖者的功能空间更依赖于周围人为栖息地的存在和数量,而非原生森林内部的物种互作。未来研究应设计实验以更好地检测外来蜘蛛的拓殖动态,并纳入种群遗传学实验以量化扩散路径、基因流以及源—汇种群之间的种群连通性。
4.2 外来甲虫的入侵:受大空间和时间尺度调控
外来甲虫在群岛尺度和时间尺度上相对于特有种表现出微弱但一致的功能过度分散,支持归化假说;但在更精细的空间和时间尺度上,多数SES值聚集于零附近,呈广泛中性组装,仅存在朝向功能相异性的微妙偏移。这一结果与归化假说的常见预期相反——该假说通常预期过度分散在较精细(局部)尺度上占主导。一个简约的解释是种群统计学因素:外来甲虫在亚速尔原生森林中往往密度较低、占据位点较少,即使更粗尺度上的分布暗示生态位分离,局部互作信号仍可能被削弱。这种尺度依赖性与景观过程一致:人为栖息地持续供应外来个体(支持更粗尺度上的相异性),而许多外来种在保存最完好的原生森林斑块中仍难以维持自持种群。此外,原生森林的急剧减少和破碎化不仅缩小了特有甲虫的可用空间,也可能促进了外来甲虫的入侵,尤其是地面活动的外来甲虫在有利于其扩张的受干扰生态系统中丰度不断增加。近期证据表明,该群岛正逐渐被外来物种入侵和主导,特别是在人为栖息地和原生森林退化区域。
研究结论:在亚速尔空间(BALA)和时间(SLAM)数据中,涵盖100余种蜘蛛和甲虫,外来物种组合相对于特有群落的功能结构与零模型期望基本无法区分。大多数用于检验达尔文归化悖论的SES值在空间和时间窗口上聚集于零附近,意味着没有一致朝向功能趋异(有限相似性/归化假说)或趋同(环境过滤/预适应假说)的偏移。这一中性格局在蜘蛛中尤为一致,在所考虑的各尺度上均未为任一机制提供证据。相比之下,甲虫在特定空间和时间尺度上表现出偶发且依赖情境的功能过度分散,反映在MPD SES的正向偏移中。尽管极端偏差罕见且空间分散,但整体趋势——特别是随时间维度——为归化假说提供了有限支持。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外来与特有物种组合之间缺乏可检测的功能结构化,与随机过程主导的预期一致,仅存在微弱且类群特异性的偏离中性现象。确定性竞争在亚速尔原生森林外来节肢动物群落构建中作用有限,景观尺度过程——特别是周围人为栖息地的压力和与森林破碎化相关的环境过滤——更可能塑造入侵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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