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结构预测揭示IL-1anc细胞因子家族在真后生动物中的古老免疫进化起源

《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An ancient evolutionary origin for IL-1 cytokin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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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症被广泛认为是动物免疫反应的标志。在哺乳动物中,该过程部分由白介素1(interleukin 1,IL-1)超家族的促炎细胞因子介导,这些细胞因子建立并支持调节免疫细胞活性的微环境。然而,IL-1细胞因子的进化起源仍不清楚,因为使用基于序列的方法难以在脊椎动

  
炎症被广泛认为是动物免疫反应的标志。在哺乳动物中,该过程部分由白介素1(interleukin 1,IL-1)超家族的促炎细胞因子介导,这些细胞因子建立并支持调节免疫细胞活性的微环境。然而,IL-1细胞因子的进化起源仍不清楚,因为使用基于序列的方法难以在脊椎动物之外可靠鉴定同源蛋白。尽管IL-1家族成员已在所有脊椎动物谱系(包括软骨鱼和无颌鱼)中被描述,但其在这些类群之外的分布和进化关系仍不明确。在此,研究人员应用蛋白质结构预测算法,鉴定了一个先前未被识别的IL-1蛋白家族(称为“IL-1anc”,以反映其祖先进化起源)的编码基因,其同源物遍及真后生动物(Eumetazoa)。在此,研究人员以Petromyzon marinus(海七鳃鳗)和Strongylocentrotus purpuratus(紫海胆)作为模式系统,证明IL-1anc蛋白与哺乳动物IL-1α/IL-1β共享关键特征,包括表达模式、亚细胞定位和翻译后加工。结合先前在无脊椎动物中鉴定其他IL-1轴组分的证据,研究人员的数据支持一个模型,其中IL-1超家族及相关回路代表动物免疫的一个基础模块,其远远早于有颌脊椎动物。
研究背景与问题:多细胞生物依赖细胞间通讯协调对微生物的响应。病原相关分子模式(PAMPs)被模式识别受体识别后,启动信号级联,激活细胞因子以放大、塑造和维持新生固有免疫应答。在脊椎动物中,该状态称为炎症,并由IL-1家族细胞因子调节。哺乳动物IL-1超家族包含11个成员,共享保守的羧基端β-trefoil折叠,分为IL-1、IL-18和IL-36三亚家族;系统发育分析提示IL-1α、IL-1β、IL-36、IL-37和IL-38源自共同祖先,而IL-18和IL-33与其余成员关系较远,其共同祖先早于有颌脊椎动物。IL-1受体(IL-1R)系统亦保守,含胞外免疫球蛋白(Ig)结构域和胞内Toll/Interleukin-1 Receptor信号域。长期未解决的问题是:IL-1细胞因子进化起源不明,传统序列相似性方法在脊椎动物之外难以可靠鉴定同源物;无脊椎动物中除IL-17家族外,促炎细胞因子鲜有确证;但IL-1R同源物、炎症小体通路组分和焦亡样死亡已在无脊椎动物中发现。序列快速进化、细胞因子保守性差、基因结构复杂及许多谱系免疫研究不足,阻碍了识别。蛋白质结构预测与结构搜索算法的发展,为重新寻找远缘IL-1细胞因子提供了机会。研究人员整合预测结构相似性、保守微/大共线性、关键分子特征和免疫功能相似性,发现有颌和无颌脊椎动物及广泛无脊椎动物门中存在一个未表征的分化IL-1直系同源家族,即IL-1anc。结论是,IL-1超家族及相关回路是动物免疫的基础模块,远早于有颌脊椎动物。该研究桥接了有颌脊椎动物以外动物免疫认知的关键空白,并强调机器学习结构预测工具在识别传统序列方法难以发现的免疫因子中的价值。该论文发表于《Nature Ecology》。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采用蛋白质结构预测算法(AlphaFold2、ESMFold)结合结构相似性搜索(Foldseek)、结构比对(Chimera MatchMaker、RCSB Pairwise Structure Alignment)以及BLAST、PSI-BLAST和HMMER鉴定远缘IL-1同源物;并进行大共线性、微共线性及外显子-内含子相位分析。免疫功能验证使用海七鳃鳗(Petromyzon marinus)腹腔注射LPS或flagellin,紫海胆(Strongylocentrotus purpuratus)幼虫和成体感染Vibrio diazotrophicus,并分析Nematostella vectensis经2′3′-cGAMP处理的公共RNA-seq数据。海七鳃鳗ammocoetes来自美国Michigan和Maine;紫海胆来自Point Loma Marine Invertebrate Lab(Lakeside, CA)。采用qRT-PCR、RNA-seq、HCR RNA-FISH、免疫荧光、Western blot及caspase切割和突变分析。

研究结果:
IL-1直系同源物存在于软骨鱼和无颌鱼中。研究人员以人类、虹鳟和象鲨IL-1序列搜索海七鳃鳗参考蛋白组,鉴定出PmarIL-1.1至PmarIL-1.3。其序列相似性低,但结构预测和比对显示C端采用IL-1 β-trefoil折叠,12条β链顺序及三β-sheet foils组装保守,并保留β-strand 9中的[F/L]ES基序。PmarIL-1.2和PmarIL-1.3还含N端PDZ结构域。筛选32个非哺乳类脊椎动物基因组后发现,IL-1anc存在于所有受检软骨鱼和硬骨鱼(包括肺鱼和腔棘鱼),位于不同于IL-1α/β基因座的保守共线性区域,并在非蚓螈两栖类和冠群羊膜动物中独立丢失,故现存哺乳动物缺失。PmarIL-1三基因串联重复,且与盲鳗共享共线性,提示环口类早期重复。结论是IL-1细胞因子早于有颌脊椎动物,祖先形式至少携带N端PDZ结构域,IL-1anc随后在羊膜动物中丢失。

无脊椎动物基因组编码IL-1同源物。常规BLAST、PSI-BLAST和HMMER未获可信无脊椎IL-1同源物,研究人员转而用HMMER搜索PDZ结构域蛋白,并手动检查保守IL-1基序和C端β-trefoil,经结构预测确认,在头索动物、半索动物和棘皮动物中发现候选。扩展39个代表性基因组后,许多无脊椎动物谱系编码IL-1超家族蛋白;海胆有5个IL-1anc同源物,双壳软体动物和甲壳动物有多个,头索动物统一编码单个,海绵和栉水母未检出。多数呈N端PDZ加C端IL-1 trefoil结构,少数缺PDZ。微共线性分析显示,刺胞动物IL-1anc常与TRAF3、GCC2、ESD、SOX3等基因连锁,ambulacrarians共享EIF2A连锁,除海胆外IL-1基因与 putative IL-1R同源物连锁。外显子-内含子相位在β-trefoil域和PDZ域中保守。结论是IL-1细胞因子家族起源于脊椎动物髓系细胞谱系出现之前,祖先IL-1可能由N端PDZ连接C端β-trefoil,羊膜动物IL-1家族丢失PDZ。

古老IL-1蛋白具有免疫相关作用。研究人员提出,若IL-1anc行使促炎细胞因子功能,应表现为免疫相关组织表达、免疫刺激后上调、在免疫反应中切割和分泌、并与IL-1R互作放大反应;随后在海七鳃鳗、紫海胆中实验测试,并分析刺胞动物数据集。

祖先IL-1转录本在免疫反应中上调。海七鳃鳗注射flagellin而非LPS后,PmarTNF-α、PmarIL-8及三个PmarIL-1转录本在肠和typhlosole中显著上调,PmarIL-1.1和PmarIL-1.3增幅高于PmarIL-1.2。紫海胆中,SpurIL-1.2基础表达于axial gland、radial nerve及较少coelomocytes、gut、testis,SpurIL-1.1仅表达于gut;感染Vibrio diazotrophicus后,coelomocytes中SpurIL-1.2上调16倍、SpurIL-1.5上调62倍,类似SpurIL-17-9的强上调;HCR RNA-FISH显示SpurIL-1.1/2/3在两类多边形吞噬细胞中表达,SpurIL-1.5在一种独特形态吞噬细胞中表达。幼虫感染后SpurIL-1.2于6小时上调7倍,原位杂交显示中肠上皮细胞环表达。Nematostella vectensis经2′3′-cGAMP处理后,单个NvecIL-1上调35倍,NFκB亦上调。结论是IL-1anc基因在免疫挑战后上调,并表达于免疫相关细胞和组织,类似哺乳动物IL-1。

亚细胞定位。将P. marinus和S. purpuratus IL-1anc的完整开放阅读框克隆至带C端FLAG标签的哺乳动物表达载体,在293T细胞中表达并进行免疫荧光。海七鳃鳗IL-1anc一般定位于胞质,唯PmarIL-1.1常呈弥漫分布并形成大簇;PmarIL-1.1有预测信号肽,其大簇与cis-Golgi标志GM130重叠,并在培养上清中唯一可检测分泌。无颌脊椎动物之外,仅Scylla paramamosain一个IL-1anc预测有信号肽,提示常规分泌可能独立进化多次。紫海胆SpurIL-1.3、SpurIL-1.4和SpurIL-1.5呈胞质定位,SpurIL-1.1和SpurIL-1.2与细胞核重叠,类似哺乳动物IL-1α的核表达;典型核定位信号(NLS)仅在SpurIL-1.1 N端检测到。截短实验显示PDZ结构域不直接决定定位,SpurIL-1.1和SpurIL-1.2的N端无序区指导核定位。结论是IL-1anc定位与哺乳动物IL-1前体一致。

Caspase介导的切割。共表达人Caspase-1(HsCASP1)后,SpurIL-1.3产生约28 kD切割产物,催化失活HsCASP1不能切割;PmarIL-1蛋白未被HsCASP1或 putative lamprey PmCASP1切割。将SpurIL-1.3六个天冬氨酸逐一突变,仅D184A阻止切割,C端片段aa185–424保留完整β-trefoil,类似人pro-IL-1β在Asp116切割。海胆SpCaspX亦切割SpurIL-1.3,催化失活C281A不切割,D184A同样阻止,说明海胆和人caspase靶向同一位点。结论是SpurIL-1.3可在DEPD基序被炎症caspase切割,提示蛋白水解加工是IL-1类细胞因子的古老调控方式。

讨论部分总结:讨论指出,长期范式认为IL-1细胞因子与有颌脊椎动物V(D)J适应性免疫同时出现;既往寻找无脊椎IL-1主要依赖序列相似性,受限于基因组资源和结构预测工具。研究人员发现的IL-1anc跨有颌脊椎动物、无颌脊椎动物和无脊椎动物分布,与哺乳动物IL-1超家族成员共享结构、基因组和功能特征,支持IL-1超家族共同起源早于最后共同刺胞动物-两侧对称动物祖先。共同起源得到基因组组织、转录调控和蛋白加工支持:大共线性跨门存在,微共线性在分支内甚至跨门保留,内含子相位保守;IL-1anc基因在免疫刺激后于吞噬细胞诱导,定位和caspase加工类似哺乳动物IL-1β和IL-1α。加工方面,多数哺乳动物IL-1需蛋白酶切割,IL-1anc可能经炎症caspase去除含PDZ的N端;SpurIL-1.3被HsCASP1和SpCaspX在DEPD基序切割,提示蛋白水解加工和两信号需求可能是古老机制。分泌方面,促炎IL-1无信号肽,经非经典途径分泌;PmarIL-1.1有经典信号肽并可分泌,可能类似IL-1R拮抗剂IL-1RA;gasdermin孔可能参与IL-1anc释放。祖先功能方面,IL-1R同源物广泛存在,胞内Toll/Interleukin-1 Receptor域及NFκB、AP-1通路保守,IL-1anc与 putative IL-1R基因的基因组连锁支持共进化,但直接配体-受体互作尚待证明。快速进化驱动方面,细胞因子快速进化而受体更保守,病原拮抗可能促进分化。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总之,该研究揭示了无颌脊椎动物和无脊椎动物中一个深度保守的IL-1促炎细胞因子家族,桥接了理解有颌脊椎动物以外动物免疫的关键空白。尽管序列快速分化带来挑战,脊椎动物IL-1与新鉴定的无脊椎动物和无颌脊椎动物IL-1anc蛋白之间的结构保守、基因组织、共线性及功能相似性,强烈支持共同进化起源。此外,这些发现表明,自真后生动物出现以来,IL-1/IL-1R轴一直是免疫调节的基本组分。阐明IL-1信号祖先机制不仅为脊椎动物免疫起源提供新见解,也说明当传统序列方法无效时,机器学习结构预测工具有助于识别长期寻找的免疫因子。局限性在于,研究显示IL-1anc细胞因子与免疫反应的关联,但未直接证明其促炎功能;正式证明需构建相应敲除模型,并向海七鳃鳗和相关无脊椎动物模型注射重组IL-1anc蛋白以测量炎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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