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地铁的物流总是更环保吗?在电气化趋势和多维时空约束下的碳排放盈亏平衡分析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Is Metro-based logistics always greener? A carbon emission break-even analysis under the trend of electrification and multi-dimensional spatiotemporal constrai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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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摘要 基于地铁的地下物流系统(M-ULS)利用城市轨道交通网络的富余运力,被视为缓解城市交通拥堵和减少碳排放的一项有前景的解决方案。然而,随着电池电动卡车(ET)的快速普及和区域电网逐步脱碳,传统的"地铁对比柴油卡车"二元比较已不再足以支撑M-ULS环保优越性的论断。目

  

# 摘要

基于地铁的地下物流系统(M-ULS)利用城市轨道交通网络的富余运力,被视为缓解城市交通拥堵和减少碳排放的一项有前景的解决方案。然而,随着电池电动卡车(ET)的快速普及和区域电网逐步脱碳,传统的"地铁对比柴油卡车"二元比较已不再足以支撑M-ULS环保优越性的论断。目前仍有两个问题尚未解决:M-ULS在现实城市运营条件下相对于电动卡车是否仍保有有意义的排放优势,以及道路拥堵、环境温度与地铁启停动态如何共同塑造这一比较。本研究开发了一个精细化的碳核算模型,在统一框架下将M-ULS与电动卡车和传统柴油卡车(DT)进行比较。该模型纳入了基于BPR(美国公路局)函数的拥堵系数和与动力系统相关的温度修正因子,并将其对称应用于包括M-ULS短驳在内的所有公路段,在一致的全生命周期(从井到轮)边界下计算。模型还推导了地铁运营的边际能耗公式,捕捉微观启停特征。在基准情景下(单次运输55吨货物,行程距离40公里的起终点距离),M-ULS相比柴油卡车减少碳排放69.8%,相比电动卡车减少24.2%。这些优势是有条件的。当最后一公里短驳距离超过9.6公里的关键阈值时,排放优势将反转;减排率超过20%需要干线距离大约超过19公里,同时短驳占比控制在总距离的15%以下。对深圳的网络距离分析表明,约79%的货运端点位于距地铁站3公里短驳半径范围内,表明这些边界条件在实践中基本可达。本研究进一步揭示了M-ULS独特的气候稳健性:在严重拥堵和大幅度温度偏差条件下(无论是严寒还是酷热),M-ULS相对于电动卡车的减排红利均达到最大化。这些发现为M-ULS的适用性界定了清晰的空间时间边界,并为分级、分区绿色物流策略提供了定量依据。

## 引言

随着全球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和电商的爆炸式增长,城市货运需求急剧攀升,对城市交通系统构成了严峻挑战。以柴油卡车为主导的传统城市配送网络不仅加剧道路拥堵,还是城市温室气体(GHG)以及氮氧化物(NOx)和颗粒物等空气污染物的重要来源(Booto等,2021年)。在中国,物流行业占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服务行业汽油消费量的44%和柴油消费量的64%,凸显了其对城市交通碳排放的巨大贡献(Chen等,2026年)。在拥堵时段,频繁的启停操作进一步加剧了能源浪费和尾气排放(Zhai等,2008年)。

如图1所示,为应对这一挑战,基于地铁的地下物流系统(M-ULS)应运而生,成为一项创新解决方案。M-ULS利用城市轨道交通网络(尤其是地铁系统)的富余运力实现客货一体化运输。M-ULS得益于地铁的准时性和高效性,其专用路权确保不受地面交通干扰,使物流运营商获得不受高峰时段拥堵影响的可靠配送窗口,从而减少配送时间方差,提高供应链可预测性。此外,地铁系统完全由电力驱动,实现了从化石燃料依赖的根本性转变,每单位货物运输的碳排放量远低于传统柴油道路运输物流。这些特征使M-ULS成为缓解拥堵和减少碳排放的有力工具。

显然,M-ULS在理论上具有吸引力。然而,其环境效益的验证正变得更加复杂,因为随着道路货运车辆快速电动化和电网碳强度的区域差异变化,竞争格局已经发生转变。现有研究存在以下不足:

**第一,竞争参照框架已过时。** 现有文献主要将M-ULS与传统内燃机(ICE)卡车进行比较。然而,受电池技术进步和环境政策驱动,零尾气排放的电池电动卡车(ET)正快速普及,正逐渐成为中国城市绿色配送的主流选择(Wu等,2018年;Yang等,2020年)。在电动化时代,传统的"地铁对比柴油卡车"二元比较已不足以支撑M-ULS环保优越性的论断。如果地面物流也实现电动化,那么涉及多次装卸和短驳转运、结构复杂的M-ULS模式是否仍保有显著的碳减排优势(Samet等,2023年)?这一问题在现有研究中尚未得到充分的量化分析。

**第二,微观运营与宏观环境因素之间存在脱节。** 微观运营因素(如地铁启停牵引周期、车辆加速模式)与宏观环境因素(如城市道路拥堵、区域电网碳强度、环境温度)之间缺乏有效关联。现有排放核算模型主要依赖宏观统计数据,如平均油耗因子(O'Connell等,2023年),缺乏对微观运营特征与宏观外部环境之间非线性关系的精细化考量(Liu等,2019年)。例如,地铁运营的频繁启停特征如何影响能耗?道路交通拥堵的动态变化(BPR效应)如何改变地面运输能耗(Gore等,2022年)?极端气候(如严寒)如何差异化地影响电动卡车与地铁系统的能效表现?忽略这些时空约束变量可能导致评估结果产生严重偏差。

鉴于上述问题,本研究旨在开发一个精细化的碳核算模型,在复杂城市环境约束下系统评估M-ULS的环境效益。需特别说明的是,本研究聚焦于交通系统的运营阶段。与涵盖车辆制造、基础设施建设和末端处置的生命周期评估(LCA)不同,本文的核算边界更为有限,具体限于运输车辆运营期间的能耗及由此产生的直接或间接碳排放。

具体而言,本研究致力于实现以下目标。第一,构建涵盖传统柴油卡车(DT)、电池电动卡车(ET)和M-ULS的多模式排放核算框架,该框架纳入BPR(美国公路局)拥堵函数、气候修正系数以及基于物理原理的地铁运营边际能耗模型。第二,量化基准情景下M-ULS相对于电动卡车和传统柴油卡车的减排潜力,包括识别短驳运输和终端装卸在总排放中的结构性占比。第三,通过多维度敏感性分析,界定M-ULS在多种约束条件下的环境优势边界(盈亏平衡点),这些约束包括短驳距离、电网清洁度、交通拥堵和气候条件,从而回答核心科学问题:在什么条件下,基于地铁的物流才真正更绿色?

本研究的边际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通过纳入电池电动卡车更新比较基准,为M-ULS环境效益提供更具前瞻性的评估。第二,通过推导纳入站点间距和再生制动率的地铁运营边际牵引能耗公式,深化机理建模;同时引入BPR函数量化拥堵对道路货运能耗的非线性影响。第三,通过全局敏感性分析(龙卷风图)识别影响减排率的关键驱动因素,提供决策支持工具,为城市管理者制定精细化时空绿色物流规划政策提供理论基础。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回顾地下物流系统(ULS)和基于地铁的地下物流系统(M-ULS)的现有文献,讨论当前的货运碳核算方法,并指出本研究解决的研究空白。第3节详细说明方法论,包括运输模式的定义、碳排放模型的构建以及地铁列车边际牵引能耗的具体计算方法。第4节呈现案例研究,提供参数取值依据,并比较柴油卡车(DT)、电动卡车(ET)和M-ULS的碳排放结果。第5节进行敏感性分析,评估关键变量对模型输出的影响。最后,第6节总结研究结论,提出政策建议,并讨论研究局限性和未来研究方向。

## 文献片段

**地下物流系统(ULS):专用管道物流的早期研究**

地下物流系统的研究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最早可追溯至1853年的气动邮件管道,而现代关于货运管道的学术研究则始于20世纪70年代(Visser,2018年)。国际地下货运运输学会正式将ULS定义为实现无人、自动化、多式联运的货运运输方式,利用相互连接的管道和隧道。在此定义下,ULS构成第五种实物配送模式,与海运、航空、公路运输相补充。

## 方法论

本研究构建自下而上的碳核算框架,量化不同城市货运方式的环境绩效。第3.1节基于系统边界定义了三种代表性运输情景。第3.2节开发了各运输方式的宏观排放模型。第3.3节从物理原理推导出地铁列车的微观边际牵引能耗。第3.4节总结这些组成部分如何组合。

## 参数取值依据

为确保模拟结果的物理真实性和可比性,本研究的参数设置遵循"物理机理优先、统计数据辅助"的原则。模型中的关键参数及其依据说明如下,完整参数列表见附录A。

**(1) 地铁物理与动力学参数**

地铁列车能耗计算不依赖宏观统计平均值,而是从底层物理原理推导得出。

**再生制动率与站点间距**

为深入了解M-ULS能效优势来源,图5进一步剖析了平均站点间距和再生制动利用率对地铁边际能耗因子Δβ的非线性影响。物理模型展示了明确的间距效应:随着站点间距减小,频繁的启停循环增加了加速动能损耗,边际能耗因子因此与间距呈反比急剧上升。

## 主要发现

本研究通过精细化的碳核算模型,系统评估了M-ULS相对于传统柴油卡车和电池电动卡车的环境效益与边界条件。研究范围限于深圳背景下交通系统的运营阶段,在一致的从井到轮边界下对燃料和电力路径进行核算,排除了基础设施建设、车辆制造和末端处置排放。主要结论如下:

##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黄俊升: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资金获取。
黄康:撰写——审阅与编辑、方法论、概念化。
毛宝华:监督、概念化。
王毅: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
林寅正:验证、形式分析。

##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 致谢

本工作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52602550)和深圳市科技创新项目(20231127200137001)资助。

黄俊升 | 黄康 | 毛宝华 | 王毅 | 林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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