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入籍的“反腐败”烟雾:欧洲白人团结与投资归化之间的欧盟公民权腐蚀

《European Journal of Risk Regulation》:Corrupting EU Citizenship through the “Anti-Corruption” Smoke-Screen: Eurowhiteness Solidarity vs Investment Naturalis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European Journal of Risk Regula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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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盟选择以“反腐败”为名,针对一种特定的公民权获取方式——投资入籍(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 CBI)。事实上,没有任何其他公民权获取模式被积极污名化为“腐败”,包括基于经济贡献的自由裁量归化(discretionary natur

  
欧盟选择以“反腐败”为名,针对一种特定的公民权获取方式——投资入籍(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 CBI)。事实上,没有任何其他公民权获取模式被积极污名化为“腐败”,包括基于经济贡献的自由裁量归化(discretionary naturalisations),这表明腐败绝非欧盟委员会的主要关切。公民权的高度重要性确实可能带来相关的腐败风险。然而,这不能成为关闭特定归化途径的唯一理由。加强法治执行和有效实施反腐败机制才是更合适的做法。打击“腐败”只是委员会采用的一种修辞手段,旨在阻止投资归化对族裔民族主义的欧洲白人模式(Eurowhiteness model)的所谓腐蚀效应——而这一模式正是委员会与欧洲法院(Court of Justice)共同为欧洲人选择的,直接背离了现行法律。因此,“反腐败”帮助实现了制度性目的,而这些目的既与打击腐败无关,也与在欧盟内强化法治及其他价值观无关。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本文的研究背景根植于欧盟机构对投资入籍(Citizenship by Investment, CBI)项目的长期打压。欧盟委员会以“反腐败”为核心论据,将CBI项目定性为滋生腐败、洗钱、逃税等风险的温床,并最终在欧洲法院(Court of Justice of the European Union, CJEU)的“委员会诉马耳他案”(Commission v Malta)中获得胜诉,实质上限制了成员国在公民权授予方面的主权权限。然而,研究人员指出,这种“反腐败”叙事存在根本性矛盾:首先,委员会从未提供系统性证据证明CBI项目比其它归化途径更具腐败风险;其次,大量透明度更低、缺乏尽职调查程序的归化方式(如基于血统、祖先或自由裁量的经济贡献归化)并未受到同等程度的攻击;最后,在最终的司法判决中,“腐败”一词甚至未被提及。由此引出的核心问题是:欧盟机构真正的关切究竟是什么?研究人员认为,所谓的“反腐败”运动实质上是一场道德恐慌,其真正目标是维护欧盟公民权的“欧洲白人模式”(Eurowhiteness model)——一种建立在血统贵族(blood aristocracy)原则基础上的排他性身份分配体系。CBI项目因其允许非欧洲血统的富裕人士通过金钱获得欧盟公民权,从而打破了这种血统垄断,因而被视为对欧盟公民权“神圣性”的腐蚀。因此,本研究旨在揭示“反腐败”修辞如何被用作掩盖欧盟机构越权行为和法律违规的烟雾弹,并剖析其对欧盟法治与公民权本质的深远影响。
二、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法律文本分析与案例研究相结合的方法。具体而言,研究团队系统梳理了欧盟委员会自2014年以来发布的关于投资移民的报告、通讯文件及立法倡议,包括2019年《投资者公民权和居住权计划报告》(Report on Investor Citizenship and Residence Schemes)。同时,深入分析了欧洲议会、欧洲经济和社会委员会(Europea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ttee, EESC)、欧洲议会研究服务处(European Parliamentary Research Service, EPRS)以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 FATF)的相关研究报告。此外,重点剖析了“委员会诉马耳他案”(Commission v Malta, Case C-181/20)的判决书、总检察长意见以及双方的法律论点。通过这些文本的对比分析,研究人员追踪了“腐败”话语从政治动员到司法裁决的演变轨迹,并评估了其与欧盟现行法律(特别是《里斯本条约》附件中关于成员国国籍的第2号声明)之间的张力。
三、研究结果
1. 腐败的实质是什么?(The corruption of what?)
研究发现,欧盟委员会的“反腐败”叙事本质上是一种“道德”指控,而非基于实证数据的法律论证。委员会将公民权视为一种不可出售的“价值”,其隐含前提是:公民权应当通过血统(ius sanguinis)自然继承,而非通过市场交易获得。研究人员指出,这种立场实际上是在捍卫全球“护照种族隔离”(passport apartheid)体系,即通过血统贵族原则将世界人口划分为不同等级的公民。在此框架下,CBI项目之所以被妖魔化,并非因为它真的导致了更多腐败案件,而是因为它挑战了欧盟公民权作为“欧洲白人”(Eurowhiteness)专属特权的种族化基础。
2. 成员国在公民权事务上的权限(States’ competencies in citizenship matters)
研究人员强调,根据国际法和欧盟判例法(如 Micheletti 案、Zhu & Chen 案、Tjebbes 案),成员国享有决定本国国民身份的排他性权限,欧盟公民权仅为衍生性权利(ius tractum)。CBI项目完全符合国际法中关于自愿归化的要求,且不违反禁止种族或性别歧视的规定。然而,在“委员会诉马耳他案”中,欧洲法院推翻了这一既定法律原则,首次认定成员国的归化规则必须接受欧盟层面的“比例性”审查,从而实质性地扩张了欧盟的管辖权。这一判决被研究人员视为对欧盟法治原则(principle of conferral)的直接违背。
3. 腐败与CBI的关系(Corruption and CBI)
通过对各类报告的批判性分析,研究人员发现:尽管CBI项目确实存在被滥用的个案(如塞浦路斯项目),但并无系统性证据表明CBI比其他经济活动(如银行业、采矿业)更容易滋生腐败。相反,基于自由裁量的经济贡献归化(如奥地利的“特殊成就”归化)由于缺乏透明标准和第三方尽职调查,其腐败风险可能更高。然而,这些途径却未受委员会追究。更关键的是,在“委员会诉马耳他案”中,委员会和法院均未提及腐败问题。法院的判决依据是CBI项目“商业化”了公民权授予过程,损害了欧盟公民权的“本质”(essence),而非任何具体的腐败事实。这进一步证实了“反腐败”仅仅是实现制度性目标的修辞工具。
四、结论与讨论
研究结论明确指出:欧盟机构以“反腐败”为幌子发起的针对投资入籍的运动,实质上是一场服务于族裔民族主义议程的政治操弄。研究人员总结道:“打击‘腐败’始终只是委员会和法院为实现制度性目的而采用的修辞手段,这些目的既与打击腐败无关,也与在欧盟内强化法治无关,反而进一步危及了欧洲语境下的民主与法治。” 这一结论揭示了欧盟治理中的深层悖论:一个自称以“法治”为核心的超国家实体,竟通过滥用“反腐败”话语来规避法律约束、扩张自身权力,并固化一套基于血统和种族的排他性公民权体系。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解构了欧盟公民权神话背后的种族主义底色,更警示人们警惕“反腐败”本身可能沦为权力滥用的合法化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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