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xics》:Silent Burden of Mercury: Environmental Exposure and Determinants Among Indigenous Communities in the Colombian Amazon
编辑推荐:
汞污染仍是亚马逊地区最持久的环境与公共卫生挑战之一,其中鱼类消费是甲基汞(methylmercury, MeHg)暴露的主要途径。本研究评估了哥伦比亚亚马逊Vaupés省Taraira地区原住民社区中汞暴露的流行率及其决定因素。研究人员于2017年在隶属于Ta
汞污染仍是亚马逊地区最持久的环境与公共卫生挑战之一,其中鱼类消费是甲基汞(methylmercury, MeHg)暴露的主要途径。本研究评估了哥伦比亚亚马逊Vaupés省Taraira地区原住民社区中汞暴露的流行率及其决定因素。研究人员于2017年在隶属于Taraira原住民首领协会(Asociación de Capitanes Indígenas de Taraira, ACITAVA)的十一个社区中开展了一项横断面调查。通过结构化访谈收集社会人口学、职业和膳食数据,并采用热分解–齐化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EPA 7473)测定血液、尿液和头发中的总汞(total mercury, THg)浓度。在238名参与者(56.3%为男性;平均年龄36.9岁)中,血液、尿液和头发中的平均汞浓度分别为80.4 μg/L、15.1 μg/L和19.8 μg/g,所有血液和头发样本均超过国际参考限值。较高的汞水平与食用来自Apaporis河的鱼类、在市镇内多个地点居住以及中等教育程度显著相关(p < 0.05)。在多变量分析中,血汞是发汞的最强预测因子(β = 0.707, p < 0.001),该模型解释了64.5%的变异。这些发现揭示了未直接参与采矿活动的原住民群体中存在慢性环境汞暴露,强调了亚马逊流域中污染的跨界性质。加强生物监测计划并推广更安全的膳食实践对于保护这些脆弱社区的健康与文化完整性至关重要。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汞(mercury, Hg)是一种持久性、可生物蓄积且具有高毒性的重金属污染物,能够在环境中长期存留并通过食物链逐级放大。其有机形态——甲基汞(methylmercury, MeHg)尤其具有神经毒性,可通过水生生态系统生物富集,对依赖鱼类作为主要蛋白质来源的人群构成重大威胁。在拉丁美洲,手工和小规模采金(artisanal and small-scale gold mining, ASGM)是大气和水体汞排放的首要来源,每年释放约800至1000公吨汞,其中近半数源自拉美国家。哥伦比亚的Chocó、Antioquia、Bolívar及亚马逊盆地等区域广泛存在非法黄金开采活动,汞被用于金汞齐化过程,导致空气、土壤和水体的严重污染,并使当地居民食用的鱼类体内汞含量升高。
然而,位于哥伦比亚亚马逊Vaupés省Taraira地区的原住民社区尽管其领土内并无直接采矿活动,却可能因食用来自上游矿区受污染河流的鱼类而间接暴露于汞。这些社区地处Yaigojé Apaporis国家自然公园,地理位置偏远、医疗资源匮乏、生计高度依赖渔业和小规模农业。由于该区域与Taraira河及Caquetá河流域——即密集的手工采矿区域——存在水文连通性,汞可能通过河流网络远距离迁移并进入当地食物链。尽管如此,针对该地区汞暴露的程度及其决定性因素的实证数据极为有限。为此,本研究旨在通过量化原住民人群血液、尿液和头发中的总汞浓度,并结合社会人口学、环境和膳食变量进行分析,系统评估汞暴露的流行率及相关影响因素,从而为亚马逊生态系统中慢性汞暴露的动态机制提供证据,并为脆弱原住民群体的环境健康监测与公共政策干预提供基础数据。
二、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描述性横断面设计,于2017年7月至9月在哥伦比亚东南部Taraira市Yaigojé Apaporis国家自然公园内隶属于ACITAVA的十一个原住民社区中开展。研究对象为年满18周岁且在该区域连续居住至少六个月的男性和女性。样本量基于各社区首领提供的355名注册成年人总数,采用有限总体校正公式计算,最终纳入238名具有完整样本的参与者。招募工作由当地首领协调,以确保符合文化规范。数据采集通过结构化问卷进行,该问卷改编自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与世界卫生组织(UNEP/WHO)制定的汞暴露风险评估工具,涵盖社会人口学信息、生活习惯、职业与环境暴露史以及鱼类消费模式。研究人员还测量了参与者的体重,并通过实物展示估算每餐鱼类的平均份量(364克),进而计算每周鱼类摄入量和每周汞及甲基汞摄入量。生物样本方面,研究人员采集了头发、静脉血和尿液样本,同时收集了参与者最常食用的鱼类肌肉组织样本。总汞浓度采用热分解齐化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EPA 7473方法)测定,使用TriCell Milestone DMA-80直接测汞仪(头发、血液和鱼类)及LUMEX RA-915M直接测汞仪(尿液);甲基汞浓度则依据欧盟联合研究中心EUR-25830EN-2013方法,经碱性或酸性提取后在同一仪器上定量。检测限分别为:头发和鱼类0.0025 μg/g,血液2.6 μg/L,尿液0.34 μg/L。参考限值采用德国联邦环境署人类生物监测委员会(German Human Biomonitoring Commission of the German Environment Agency, UBA)推荐的HBM-I值(血液5 μg/L,尿液7 μg/L)以及美国环保署(US EPA)推荐的头发参考值(1 μg/g)。统计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正态性检验、组间比较(t检验、ANOVA、Mann–Whitney U或Kruskal–Wallis检验)、分类关联分析(卡方检验)、Spearman秩相关分析以及多元线性回归建模,模型构建结合流行病学相关性、生物学合理性和统计学证据,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 < 0.05。
三、研究结果
3.1 社会人口学与营养特征
在238名参与者中,男性占56.3%(n=134),女性占43.7%(n=104)。多数参与者已婚或处于稳定伴侣关系(76.5%),教育水平普遍较低:14.8%为文盲,50.4%仅完成小学教育。居住史方面,24.5%自出生以来一直居住在本地,22.3%曾在同一市镇的其他区域居住,48.9%曾居住在其他省份。主要职业为农业(70.1%)。生活方式数据显示,58.8%有吸烟史,73.5%报告饮酒。关于鱼类来源,70%的参与者从无采矿活动的区域获取鱼类,其中大部分来自Apaporis河。
3.2 鱼类汞与甲基汞浓度
所采样鱼类中总汞浓度范围为8.4 μg/kg至2524.7 μg/kg(均值542.8±576.1 μg/kg),甲基汞浓度范围为6.6 μg/kg至2411.7 μg/kg(均值485.2±516.8 μg/kg),甲基汞占总汞的比例为87.8±5.4%。大多数鱼类为肉食性,其汞和甲基汞平均浓度高于杂食性鱼类。
3.3 人体基质中的汞浓度
所有头发和血液样本以及79.8%的尿液样本均超出国际参考限值。具体而言,血液平均汞浓度为80.4 μg/L,尿液为15.1 μg/L,头发为19.8 μg/g。92.4%的血液样本浓度超过40 μg/L,93.3%和84.0%的头发样本分别超过10 μg/g的汞和甲基汞浓度。超过95%的参与者每周汞和甲基汞摄入量大于3.2 μg/kg/week。
3.4 发汞浓度的关联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显示,教育水平、居住史和鱼类来源与发汞浓度显著相关。接受中等教育的参与者发汞均值(21.8±12.2 μg/g)高于文盲者(15.9±7.2 μg/g)(p=0.023)。曾在同一市镇不同区域居住者发汞浓度(24.5±13.6 μg/g)显著高于从未搬迁者(14.9±5.2 μg/g)(p<0.001)。从Apaporis河获取鱼类的参与者发汞浓度(21.5±10.6 μg/g)高于同时从Apaporis河及其支流(17.7±9.7 μg/g)或其他河流(16.0±8.1 μg/g)获取鱼类者(p=0.001)。
3.5 多变量回归模型
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确定了五个发汞浓度的预测因子:性别(女性略低于男性)、鱼类来源(非Apaporis河来源者发汞较低)、年龄(呈负向关联)、血汞浓度(每增加1 μg/L,发汞增加0.707 μg/g)以及尿汞浓度(每增加1 μg/L,发汞增加0.102 μg/g)。该模型解释了64.5%的发汞变异(R2=0.645)。值得注意的是,年龄在粗相关分析中与发汞呈弱正相关(ρ=0.128, p=0.048),但在调整后的模型中转为负向关联(β=?0.120, p=0.008),提示存在混杂效应。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本研究发现Taraira原住民社区的血液、尿液和头发中汞浓度极高,远超国际安全阈值,表明该群体存在广泛的慢性环境汞暴露。92.4%的血液样本超过40 μg/L,93.3%的头发样本超过10 μg/g,且超过95%的参与者每周汞摄入量超过3.2 μg/kg/week。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孕妇的平均头发甲基汞浓度(17.2 μg/g)和每周甲基汞摄入量(45.3 μg/kg/week)分别超过了法罗群岛和新西兰研究中与儿童神经发育不良结局相关的暴露水平,且甲基汞周摄入量超出保护胎儿安全值(1.6 μg/kg/week)的十倍以上。研究表明,暴露的主要途径是通过食用Apaporis河中捕获的鱼类,尤其是肉食性和杂食性物种,这支持了相互连通的河流流域作为二次污染源的假说。头发与血液汞之间的强相关性(ρ=0.785)证实了头发作为慢性甲基汞暴露可靠生物标志物的有效性。尿汞与发汞的中度相关性可能提示有机汞和无机汞共存暴露路径的存在。社会人口学因素方面,曾在多个地点居住者和受教育程度较高者发汞水平更高,可能与不同的捕鱼地点选择或偏好大型掠食性鱼类有关。年龄在调整后呈现负向关联,但鉴于横断面设计的局限性,这一结果应谨慎解释。
研究结论:研究结果表明,在被评估的一般人群(包括孕妇)中,血液汞浓度、头发甲基汞浓度和每周甲基汞摄入量的平均值均超过健康安全参考值的十倍以上。综上所述,本研究揭示了哥伦比亚亚马逊原住民社区中存在高水平的环境汞暴露,其主要原因与食用来自水文连通至采矿区的河流系统中的受污染鱼类有关。这些发现证实了汞在环境中的长距离持久性,并突显了依赖水生生态系统获取食物和生计的人群所面临的巨大脆弱性。公共卫生当局应加强亚马逊地区的环境与生物监测项目,优先关注原住民群体和育龄妇女。迫切需要跨部门政策来规范共享流域中的手工采金活动,并推动地方经济的可持续替代方案。与此同时,社区层面的健康教育项目应强调食用受污染鱼类的风险,并鼓励膳食多样化,转向营养级较低、生物蓄积潜力较小的鱼类品种。最终,本研究为设计融合环境、健康与文化维度的针对性干预措施提供了关键证据。建立环境机构、卫生组织和原住民组织之间的协调努力,对于减轻汞暴露、保障亚马逊流域的人类与生态系统健康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