镉污染大米摄入减少后女性农民血尿镉水平及肾小管功能变化的随访研究

《Toxics》:A Follow-Up Study After Reduction in an Excessive Intake of Cadmium from Rice on Changes in Blood and Urinary Cadmium Levels and Renal Tubular Function Among Female Farmers in Cadmium-Polluted Areas in Northern Japa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Toxic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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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曾有多处位于矿场或冶炼厂附近的镉污染区域,当地居民面临因镉过度暴露而诱发肾小管功能障碍的风险。作为日本多中心环境毒物研究的一部分,研究人员对日本北部秋田县两个相邻镉污染区域的女性农民进行了健康检查。健康检查于2001–2002年在A区进行,于2003–20

  
日本曾有多处位于矿场或冶炼厂附近的镉污染区域,当地居民面临因镉过度暴露而诱发肾小管功能障碍的风险。作为日本多中心环境毒物研究的一部分,研究人员对日本北部秋田县两个相邻镉污染区域的女性农民进行了健康检查。健康检查于2001–2002年在A区进行,于2003–2004年在B区进行。B区的镉污染水平高于A区。自2002年开始实施水田淹灌以降低稻米镉浓度后,研究人员分别于2006年和2008年对A区和B区的同一批农民进行了随访研究。在首次参加健康检查的725名和438名农民中,分别有534名和356名参加了随访,A区和B区的随访率分别为73.7%和81.3%。从中,研究人员筛选出763名年龄在34–83岁之间的合格女性农民纳入分析。农民自家收获稻米的镉浓度显著下降,表明其通过稻米的镉摄入量有所减少。然而,血镉水平并未改变,因为镉摄入量的减少幅度可能过小,不足以影响基线时较高的血镉水平。另一方面,尿镉水平从较低的基线水平上升,而从较高的基线水平下降。以尿α1-微球蛋白和β2-微球蛋白水平指示的肾小管功能保持不变;然而,基线尿镉水平≥7 μg/g cr.的≥70岁农民,其尿α1-微球蛋白和β2-微球蛋白水平升高,表明肾小管功能恶化。其中,3名农民患有镉肾病,在随访期间表现为尿β2-微球蛋白水平的快速显著升高。总体而言,这些结果提供了镉肾病序贯发展的时间动态图景:长期高剂量暴露于镉的个体在超过70岁时逐渐出现肾小管功能障碍,随后镉肾病突然发生并迅速进展。
研究背景与目的
镉是一种广泛存在于环境中的重金属,可通过谷物、蔬菜及海产品等食物链进入人体。镉经肠道吸收率低(通常低于10%),排泄量极微(每日仅占体内总蓄积量的0.01%–0.02%),因此镉一旦被吸收便以极其缓慢且持续增加的模式在肾脏中蓄积,生物半衰期长达约10–30年。在肾脏中,镉通过与金属硫蛋白结合存在于肾小管细胞内,低水平蓄积时不产生不良效应。然而,当肾脏内镉过度蓄积,超出金属硫蛋白的保护能力时,便会随年龄增长诱导肾小管功能的渐进性恶化。
在日本,多个矿区或冶炼厂周边存在镉污染区域,当地居民面临通过食用受污染大米导致镉过度暴露的风险。其中最严重的是富山县神通川流域,许多农民因口服高剂量镉而出现肾小管功能障碍,其中超过200人发展为痛痛病——镉中毒最严重的表现形式,表现为肾小管功能障碍后的骨软化症。秋田县北部也存在大规模镉污染区域,其范围与富山县相当。该地区分布着众多不同规模的矿山及其附属冶炼厂,导致镉污染区域分散分布于北部、中部和南部。秋田县拥有大面积稻田,靠近矿山和冶炼厂的农田通过受污染的灌溉水和空气排放物受到镉污染。因此,这些田地生产的大米含有过量镉,当地农民通过终身食用自家收获的大米而口服暴露于镉,导致镉在体内蓄积。
1970年代对秋田县北部镉污染区域的小坂町进行的深入调查显示,当地农民存在过度镉暴露,且肾小管功能明显受损。基于此,研究人员于2001–2004年在北部镉污染区域(包括大馆市、鹿角市和小坂町)开展了扩大调查,作为日本多中心环境毒物研究的一部分,旨在考察日本不同镉污染水平地区女性农民通过食用自产大米导致的镉暴露的健康效应。研究表明,存在大型矿山及冶炼厂的小坂町和鹿角市的女性农民镉暴露水平高于位于矿山下游、米代川流经的大馆市,且70多岁农民的肾小管功能已出现恶化。
2002年,秋田县所有镉污染区域开始推行水稻种植抽穗前后的水田淹灌措施,这是有效降低水稻从土壤中吸收镉的方法。据秋田县农林水产部数据,北部镉污染区域大米镉浓度超安全标准的比例从2001年的约30%骤降至2004年的几乎为零。由于当时该地区农民镉总摄入量中约50%来自大米及米制品,预计从2002年实施淹灌起,农民的镉暴露水平也将大幅下降。
本研究对秋田县北部镉污染区域的农民在2001–2004年横断面研究后4至5年进行了随访调查。研究目的是确认淹灌措施实施后自家收获大米中镉浓度的实际变化,同时考察农民体内镉蓄积水平的变化及其对肾小管功能的影响。这项研究可被视为一项关于长期持续高剂量镉暴露个体在暴露量骤然减少后效应的自然实验,这一机会在未来可能难以再现。
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
  1. 1.
    研究设计与人群队列:研究对象为日本秋田县北部两个相邻镉污染区域(A区:大馆市;B区:小坂町和鹿角市)的女性农民。基线调查于2001–2002年(A区)和2003–2004年(B区)进行,共纳入725名(A区)和438名(B区)参与者。随访调查分别于2006年(A区)和2008年(B区)开展,随访率分别为73.7%和81.3%。最终纳入分析的合格受试者为763名年龄34–83岁的非吸烟女性农民,均具有10年以上食用本地大米的历史。
  2. 2.
    样品采集与生化检测:采集外周血和第二次晨尿样本,同时收集参与者自家收获的精米样本。尿液样本立即置于冰上保存,并分别加入碳酸钠(防止β2-微球蛋白降解)和硝酸(稳定镉)。尿α1-微球蛋白和β2-微球蛋白采用乳胶凝集法测定,血清和尿肌酐采用Jaffe反应法测定。估算肾小球滤过率依据日本女性公式计算。
  3. 3.
    镉浓度测定:全血和大米样品经微波消解后用ICP-MS测定镉浓度;尿液样品与硝酸混合静置24小时后用无火焰原子吸收光谱法测定。使用标准物质进行质量控制,所有测量结果均在参考范围内。
  4. 4.
    统计分析:正态分布数据以算术均值±标准差表示,非正态分布数据以中位数及四分位距表示。组间比较采用Tukey-Kramer检验或Steel-Dwass检验,分布差异采用χ2检验,年龄分组趋势采用Jonckheere-Terpstra趋势检验,回归系数比较采用差异检验。
研究结果
3.1 大米中镉浓度
淹灌措施实施后,A区和B区大米镉浓度均显著下降。A区大米镉中位数从2001–2002年的较高水平降至2006年的显著较低水平;B区从2003年下降至2004年,并在2008年保持低位。超安全标准(0.4 μg/g)的比例在A区从约8%–12%(2001–2002)降至0.8%(2006),在B区从约9%(2003)降至1.5%(2004)和3.5%(2008)。结果表明,两区大米镉浓度自2003年起同步下降,并于2004年达到低平台期,提示农民镉摄入量随之减少。
3.2 受试者年龄分类
研究人员按基线年龄将受试者分为四组(34–49岁、50–59岁、60–69岁、≥70岁)。各年龄组基线与随访时的平均年龄在两区间无显著差异,随访间隔约为4.5–5年。
3.3 外周血和尿液中镉水平的变化
血镉水平在随访期间未发生显著变化,两区各年龄组均维持稳定。然而,在B区基线血镉水平极高的老年受试者中,随访时血镉水平显著下降,回归分析显示两区斜率存在显著差异。
尿镉水平方面,B区所有年龄组基线尿镉均高于A区。随访时,A区尿镉水平从较低基线水平上升,B区则从较高基线水平下降,最终两区随访时尿镉水平趋于接近。进一步按尿镉分层分析发现,当基线尿镉低于约5 μg/g cr.时,随访时尿镉升高;当基线尿镉高于约5 μg/g cr.时,随访时尿镉降低。年龄分层显示,A区老年组尿镉在随访时显著升高,而B区老年组略有下降。
3.4 尿α1MG、β2MG水平及eGFR
两区尿α1MG和β2MG水平均呈年龄依赖性升高,且B区变化更为显著。B区≥70岁受试者在随访时的尿β2MG水平是A区的4倍,是自身基线水平的2倍。eGFR呈年龄依赖性下降,A区各年龄组随访时eGFR低于基线,而B区随访期间eGFR保持不变。
3.5 尿镉水平与肾小管功能的净关系
在A区各年龄组中,随访期间尿镉水平在基线尿镉<5 μg/g cr.的受试者中普遍升高,在基线尿镉>5 μg/g cr.的受试者中普遍降低。尿α1MG和β2MG水平在A区<70岁且各尿镉分层的受试者中均无显著变化。然而,在B区≥70岁且基线尿镉≥7 μg/g cr.的受试者中,尿β2MG水平在随访期间显著升高约3倍,表明肾小管功能恶化。这表明尿镉水平≥7 μg/g cr.且年龄>70岁是诱导肾小管功能障碍的经验风险阈值。
3.6 尿β2MG水平的个体变化分析
研究人员按尿β2MG水平划分标准(300、1000、10,000 μg/g cr.)进行分析。A区随访期间新出现1例尿β2MG>10,000 μg/g cr.的受试者;B区该类受试者从1例增至2例。其中,B区的2例受试者伴有极高血镉和尿镉水平且无其他肾脏疾病,被诊断为镉肾病。个体追踪显示,≥70岁且基线尿镉≥5 μg/g cr.的个别受试者,其尿β2MG水平在随访期间从低于10,000 μg/g cr.急剧升至超过20,000 μg/g cr.。
3.7 一名受试者的后续追踪
一名女性受试者在66岁(2002年)参与A区基线调查时血镉和尿镉水平较高但尿β2MG正常;70岁(2006年)随访时尿β2MG轻度升高;71岁(2008年5月)时尿β2MG骤升至>23,000 μg/g cr.;72岁(2008年11月)仍维持高水平。因其持续高血镉和尿镉且无其他肾脏疾病,被确诊为镉肾病。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本研究发现,淹灌措施实施后自家收获大米镉浓度显著降低,表明大米镉摄入量减少。然而,血镉水平未发生变化,这可能不仅是因为观察期远短于镉的生物半衰期,更因为基线时的高血镉水平实际上反映了肝脏中大量的内部镉蓄积。当血镉水平较高时,由于肠道镉吸收率极低,口服镉摄入量的变化对其影响甚微。少数基线血镉极高的老年受试者在随访中血镉下降,可能源于衰老导致的肝脏镉储存能力下降,而非口服镉暴露减少。
尿镉水平反映肾脏镉浓度。研究发现,当基线尿镉低于约5 μg/g cr.时,随访中尿镉升高;高于此值时则降低。这表明5 μg/g cr.可能是肾脏镉蓄积与排泄的年龄相关平衡点。低于此点时,肝脏储存的镉通过血液向肾脏转移蓄积,导致尿镉升高;超过此点且年龄>70岁时,肾脏镉储存能力下降,镉开始从肾脏排出,尿镉水平降低。
肾小管功能指标在基线尿镉≥7 μg/g cr.的≥70岁受试者中显著恶化,尽管其尿镉水平已在下降。这揭示了镉诱导肾小管功能障碍的序贯发展阶段:低水平镉暴露时,镉在肾脏中逐步蓄积,尿镉升高而无肾功能障碍;达到风险阈值并超过70岁后,肾脏开始受损,镉随尿液丢失,尿镉下降,同时肾小管功能逐渐退化。进一步的个体观察揭示了最终阶段——真正的镉肾病发作:在慢性高剂量镉暴露达到阈值的个体中,通常在≥70岁女性中,先出现轻度肾小管功能障碍的缓慢进展,随后镉肾病突然、散发性地发生,在极短时间内急性快速进展。
既往随访研究表明,环境镉暴露减少后,即使血镉或尿镉下降,肾小管功能障碍仍会进展,提示其不可逆性。本研究中≥70岁且尿镉≥7 μg/g cr.的受试者出现肾小管功能恶化的结果与此一致。研究还发现,尿镉阈值可能略低于传统估计的10 μg/g cr.。
研究局限性:受试者选择偏倚较小,随访率高(约80%),但失访者可能因镉相关疾病未能参与,导致健康效应低估。两区淹灌起始时间和观察期不完全一致,但口服镉暴露变化未产生可观察效应,提示所观察到的结果是内部镉蓄积稳态下的时序变化,而非口服暴露减少的直接效应。此外,需考虑回归到均值的统计学问题,但鉴于老年受试者尿镉下降幅度极大(常降至一半以下),且已有报告指出肾脏镉水平约在60岁后下降,故应视为生物学现象而非统计假象。
研究结论:
研究人员在秋田县镉污染区域实施水田淹灌措施后4至5年,对女性农民进行了随访研究。农民自家收获大米的镉浓度显著降低,表明其镉摄入量也已减少。尽管如此,他们的血镉水平并未改变,因为镉摄入量的减少幅度可能过小,不足以影响基线时较高的血镉水平。另一方面,基线时镉暴露水平较高的老年农民表现出肾小管功能恶化,同时伴有尿镉水平下降。其中,出现了3例镉肾病病例,表现为尿β2MG水平的快速大幅升高。因此,本研究呈现了镉肾病序贯发展的时间动态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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