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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NA世界理论旨在解释所有现存细胞中DNA-RNA-蛋白质关系的起源。针对核酶(ribozymes)和非酶复制(non-enzymatic replication)的实验工作极大地强化了这一理论,使其成为生命起源(Origin of Life, OoL)领域最
RNA世界理论旨在解释所有现存细胞中DNA-RNA-蛋白质关系的起源。针对核酶(ribozymes)和非酶复制(non-enzymatic replication)的实验工作极大地强化了这一理论,使其成为生命起源(Origin of Life, OoL)领域最广为接受的学说。然而,我们真正了解多少?科学界内部仍存在争论,认为在RNA之前需要其他条件,或者不应将RNA视为单一核心角色。外部则有声音宣称科学家对生命起源毫无头绪,且生物信息只能由智能设计(intelligent design)来解释。本文回顾了近期工作,展示了支持RNA世界假说证据链的力度与一致性。科学能够明确驳斥智能设计的论点。尽管在通过实验证明RNA优先的生命起源所需的诸多要件方面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仍有重要问题尚待阐明。
1. 引言——RNA世界及其批评者
关于RNA在生命起源中扮演核心角色的最初提议,可追溯至分子生物学早期,当时人们认识到rRNA、tRNA和mRNA均为蛋白质合成所必需。天然核酶的发现、核糖体活性位点由RNA构成的证实,以及非酶RNA复制和聚合酶核酶(polymerase ribozymes)实验的出现,使这一观点更加坚实。目前,RNA优先理论可能是生命起源领域最广为接受的理论,但仍存重大疑问。本文讨论了RNA优先的生命起源所需步骤,并评估了这些步骤被令人信服地证实的程度。反对观点包括可能存在先于RNA的其他复制聚合物、在RNA合成前已建立代谢系统、存在携带组成信息的自繁殖脂质胶束、需要化学进化过程、需要脂质囊泡,或肽类始终与RNA共存等。尽管如此,RNA世界假说的核心在于RNA同时充当基因和催化剂。表1总结了支持RNA世界的各步骤及其证据强度评级。来自生命起源科学共同体外部的观点声称科学无法解释生命起源,特别是认为功能分子因极其罕见而必然由智能设计师创造。本文将论证这些智能设计论点是错误的,因为进化对于产生功能分子至关重要。
2. 核糖体与中心法则
早在20世纪60年代,Rich和Orgel就指出核酸可作为互补链合成的模板从而催化自身复制,而蛋白质则不能。Crick在讨论翻译过程和遗传密码起源时,也注意到非信息核酸的大量参与。当前知识使我们可以确定RNA在生命史早期非常重要。区分不同层次的论断是有益的:"RNA先于蛋白质"是最弱的论断,指RNA复制先于编码蛋白质的合成,这一点几乎确凿无疑。"RNA世界"是更广泛的论断,指RNA序列在生命早期阶段同时作为基因和催化剂,特别是存在能够复制RNA序列的RNA聚合酶核酶。翻译系统依赖于多种核糖体RNA和转运RNA,若无聚合酶核酶,难以想象多个特定序列的长链RNA如何产生并复制,因此此层面的证据仍然非常有力。"RNA优先"是最高的论断,指RNA是第一种存储特定序列的遗传生物聚合物,且序列复制先于代谢,这意味着不存在前RNA遗传聚合物,RNA寡聚体的非酶复制可由前生物化学实现。
3. RNA的前生物合成
过去曾有人声称RNA难以非生物合成,但近年来取得了显著进展。核糖合成的可能途径涉及甲醛反应,硼酸盐的存在可提高核糖比例,二氧化硫也会影响该反应。这些化学过程被认为发生在陆地的半干旱条件下,与湿干循环驱动缩合反应的论点相符。然而近期研究对甲醛反应与核糖合成的相关性提出了质疑。核苷酸碱基的前生物合成早已为人所知,但核糖与碱基之间的糖苷键形成曾被认为是难题。目前已发现嘧啶核苷酸合成的替代路线,并融入更广泛的氰硫化物化学体系中。核苷酸的磷酸化问题也曾受到质疑,但近期证据表明更活泼形式的磷酸盐在前生物时期也可能存在。核苷酸聚合取决于其5'和3'碳的磷酸化状态,研究已展示了从不同磷酸化形式出发的聚合反应。尽管有机化学细节上缺乏共识,且对前生物地球环境中试剂浓度和温湿度条件知之甚少,但研究者认为RNA可通过化学步骤在前生物地球上形成,这一部分的证据评级为"强"。
4. 非酶复制
RNA世界建立后,序列复制被认为由聚合酶核酶催化,但这之前很可能存在非酶复制阶段,即无聚合酶核酶或蛋白酶的模板指导RNA链合成。引物延伸的基本过程已被清晰展示,尽管仍较缓慢且易出错。引物延伸反应可在脂质囊泡内发生,支持首批细胞可能是异养型的观点。引物延伸是以单体逐个添加为主,还是通过二聚体和三聚体的连接进行,仍是未决问题。虽然非酶复制的证据评级为"强",但仍存在若干重大问题:咪唑活化的核苷酸是否在前生物时期存在尚不明确;序列复制的高错误率是从非酶模板化向核酶催化复制过渡的障碍;引物延伸发生的温度下双链稳定难以分离,需依赖温度循环,但再退火抑制问题依然存在。虚拟环状基因组机制被提出用于解决这一问题,但序列信息因"加扰"效应而丢失。最近研究表明,若混合物形成不可约循环,序列模式可在低错误率下准确传播,但更长序列的稳定复制仍面临挑战。目前非酶复制实验虽取得良好进展,但尚未有可持续多代复制的明确演示,也未完全解释序列信息如何被精确复制。
5. 聚合酶核酶
实验室研究不断改进已知聚合酶核酶的性能。从2001年能延伸14个碱基的聚合酶,发展到2013年能合成超过200个碱基序列的核酶,再到能实现短RNA指数扩增和持续复制锤头核酶的核酶。最新发现的QT45聚合酶仅有45个碱基长,能与三聚体底物配合工作,并能自我复制及其互补序列。这一长度接近我们对VCG机制可复制序列长度的估计上限,使得短聚合酶可能起源于随机序列混合物中,从而弥合从非酶复制到核酶催化复制之间的鸿沟。尽管现有核酶在温度、pH适应性、精度和寿命方面仍有局限,但鉴于仅有少数研究团队从事相关工作,已知结果已相当成功,该部分证据评级为"非常强"。
6. 序列空间中功能核酶的频率
针对智能设计论者关于生物大分子包含无法由偶然创造的信息的主张,本文进行了反驳。关键问题在于计算功能序列出现的概率。Meyer以150个氨基酸长度的蛋白质为例,得出极低的概率值,并据此声称蛋白质不可能由偶然产生。但这一论证存在多处缺陷:最早的功能序列很可能是RNA而非蛋白质;应从短核酶开始计算;核苷酸的手性和键合问题已在非酶复制层面得到解决。实际上,功能核酶的频率远高于1/445,因为执行同一功能的序列有多种。体外选择实验成功地从随机库中分离出多种核酶,初始频率约为1/1011至1/1015。这证明了功能核酶的频率足够高,以至于它们可以在实验装置体积内偶然存在,彻底推翻了功能序列过于稀有而无法偶然形成的论点,该部分证据评级为"非常强"。
7. 进化如何选择核酶
体外选择实验采用了由实验者智能设计的选择程序。为反驳智能设计论证,必须证明自然选择能在无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导致功能序列频率增加。若进化依赖于已进化的聚合酶,则存在矛盾;但若非酶RNA复制存在,则此问题得以化解。物理和化学性质的选择可以作用于不具备功能信息的RNA寡聚体,结合复制即可实现进化。功能序列必须在物理化学选择的背景下偶然出现。解释功能分子起源的关键在于进化。当功能序列如聚合酶核酶在随机混合物中出现时,它能否引起自身的选择?理论上,在充分混合系统中,寄生序列会增长直至消灭聚合酶。有两种机制可避免此问题:一是慢扩散条件下的空间聚集,二是囊泡区室化。空间格子模型显示,合作性聚合酶可在有限错误阈值内存活。区室化模型则允许更复杂的共进化情景。理论表明,在区室中进行核酶的自然选择是可能的,这驳斥了前生物进化不可能及智能设计必要的说法,该部分证据评级为"非常强"。
8. RNA与代谢的起源
许多蛋白质酶使用的辅因子含有核酸部分,这表明辅因子起源于RNA世界,并在蛋白质合成起源后继续被使用。一旦大量催化剂利用某一辅因子,改变它将极为困难,因此辅因子是RNA世界存在的有力证据。然而,多数已知核酶催化与RNA相关的反应,而非现代代谢中的小分子底物反应,这可能表明RNA世界中代谢核酶的多样性从未很大。RNA优先观点假设首批生物是异养的,依赖化学合成的核苷酸。如果RNA世界代谢范围有限,它将局限于前生物化学特别有利的环境。代谢优先观点的支持者试图展示当前代谢途径中的反应无需催化即可发生,但在完整自催化循环的演示方面进展有限。ATP在代谢中被广泛用于磷酸转移,而其腺嘌呤碱基的必要性最好解释为其首要功能是RNA合成。关于自催化集和GARD模型的论点,尚未获得令人信服的实验验证。关于内部-外部稳定性条件的研究意外地将我们带回到RNA复制:非酶RNA复制系统具有驱动原生细胞生长和分裂所需的特性,因此应将其本身视为一种代谢。由于寡聚体复制是一种具备代谢所需特性的自催化过程,RNA优先理论与代谢起源相关联,该部分证据评级为"强"。
9. RNA与同手性的起源
同手性的起源是生命起源问题的基本组成部分。最相关的物理偏置源是太空中的圆偏振光,但核苷酸的地球化学合成似乎是生命起源所必需的,因此同手性起源本质上是一个化学问题。自催化化学反应系统可能自发发生手性对称破缺。本文论证核酸先于氨基酸和其他生物分子变得具有手性,负责的机制是RNA寡聚体的模板化作用。同手性RNA链是良好的模板,而混合手性的链则不然。计算模型显示自发对称破缺会发生,链变得同手性。在局部区室环境中,每个区室随机发生对称破缺,形成局部同手性。一旦功能性核酶进化,L型和D型囊泡中的一个最终会在全球范围内胜过另一个。在此场景中,RNA先于氨基酸和肽类变得具有手性,手性随后通过翻译机制传递给蛋白质。该部分证据评级为"强",但需要通过长期可持续的模板化实验来提供实验演示。
10. 化学进化——为何自然选择了RNA
RNA在翻译过程中的普遍性告诉我们,RNA在生命史上非常早的阶段就被选作序列进化的基础。存在许多具有不同骨架的替代遗传聚合物,称为异种核酸。为什么自然选择了特定的RNA?本文认为RNA被选择是因为它在功能性序列出现之前,在短寡聚体的非酶模板化方面效率更高。但目前关于RNA模板化速率和准确性优于其他聚合物的证据较弱,该部分证据评级为"弱"。有人认为存在先于RNA的另一种复制聚合物,但本文认为一旦具有催化功能的链进化,生命就无法更换其遗传聚合物,因此RNA是第一种功能性催化序列进化的分子。在非功能性寡聚体阶段,RNA与其他异种核酸之间存在竞争,但为何RNA获胜仍未完全理解。关于"化学进化"一词的使用存在混淆,本文主张严格区分:当选择作用于所有序列都具有的物理化学性质时应使用化学进化,而当讨论只有一小部分序列才拥有的生物功能时应使用生物进化。进化对于解释功能性生物分子的起源至关重要,且只有包含序列复制的进化才能有效解释这一过程。
11. RNA-蛋白质关系是如何产生的
在RNA世界和RNA优先观点中,核酶先于蛋白质发挥作用,核糖体在RNA世界中作为蛋白质合成的手段进化。关键在于区分由随机氨基酸聚合形成的肽类和由RNA翻译指定序列的蛋白质。声称编码蛋白质从一开始就与RNA共同进化的唯一方式,是断言核糖体本身是第一种核酶且聚合酶核酶从未存在过,但这似乎极不可能。RNA世界观点假设聚合酶核酶在早期阶段存在,后来被蛋白质聚合酶取代。有必要理解在RNA世界中选择进化核糖体的原因。有人认为大核糖体亚基核心的肽酰转移酶中心是最古老的部分,最初被选择用于合成随机(非编码)肽类。有证据表明某些阳离子肽能以有益方式与聚合酶核酶相互作用,但效果有限。许多关于肽类与RNA早期功能的可能性已被综述,但关于核糖体最初如何被选择的问题仍需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