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青铜器是人类文明的重要见证者,记录了古代社会的发展轨迹和科技进步。然而,数百年的埋藏使这些文物遭受持续的腐蚀,这种腐蚀由金属基体与土壤电解质之间的电化学反应驱动 [1], [2], [3]。
在青铜腐蚀产物中,氯化物——尤其是氯化亚铜(CuCl)和氯铜矿[Cu2(OH)3Cl]——是"青铜病"的主要诱因,这是一种活性、自蔓延的退化过程。因此,有效的抑制策略需要对氯化物驱动的路径进行机理层面的理解,包括CuCl成核、其向碱式氯化铜的转化,以及持续局部腐蚀的电化学反馈机制 [4], [5]。
在富氯埋藏环境中,金属基体与外层锈蚀之间会形成一层氯化亚铜层。该腐蚀结构符合Robbiola等人提出的"II型"模型。出土后,接触大气中的水分和氧气会使这些CuCl沉积物转化为活性位点,从而引发青铜病 [6], [7]。
该退化过程由CuCl的水解和氧化驱动,持续释放Cl?和质子(H+),如反应式(1-1)和(1-2)所示。2CuCl + H2O → Cu2O + 2Cl? + 2H+4CuCl + 4H2O + O2 → 2Cu2(OH)3Cl + 2Cl? + 2H+
在氧气存在下,释放的H+和Cl?离子猛烈侵蚀青铜基体,溶解更多的铜离子并再生CuCl,如反应式(1-3)所示:4Cu + 4H+ + 4Cl? + O2 → 4CuCl + 2H2O
这种自我维持的循环导致严重的点蚀,在严重情况下甚至造成基体穿孔。外观上,表面呈现绿色的粉末状Cu2(OH)3Cl锈蚀 [8], [9]。尽管常见的中间产物氧化亚铜(Cu2O)层并不具有保护作用,反而充当离子导电膜,促进阴离子迁移和铜扩散。锈层疏松膨胀的结构,密度约为3.75 g/cm3,允许水分和氧气深度渗透,加速了腐化进程。阻断这一循环需要隔绝水分,或更根本地,通过有效的氯化物封存将不稳定的CuCl转化为稳定化合物。
目前针对腐蚀青铜文物的保护工艺通常包括两个阶段:去除有害腐蚀产物后涂覆保护层 [10]。去除技术从物理方法到化学方法不等,优先采用最具保护性的方法 [11], [12], [13], [14]。传统机械清洁使用手术刀、牙科凿和软毛刷手动去除粉末状氯铜矿及其下的氯化亚铜。虽然精确,但需要高超技艺以避免基体损伤。化学方法旨在将CuCl转化为稳定化合物(如Cu2O、CuO或Cu2(OH)2CO3),同时促进氯化物封存。例如,碱式碳酸钠法通过长时间浸泡将氯化物转化为碳酸盐,但对深度嵌入的物种往往无效。同样,过氧化氢(H2O2)可将Cl?氧化为Cl2气体,但其应用通常局限于局部区域 [15]。类似地,氧化银法通过形成稳定的氯化银(AgCl)实现氯化物封存,但无法完全消除粉末状氯铜矿层。常见的密封材料包括蜡、丙烯酸树脂和有机抑制剂 [16], [17]。虽然Paraloid B-72或Incralac等透明涂层能保持外观,但存在明显缺陷:蜡可能含有游离脂肪酸,会形成铜皂;丙烯酸树脂使用寿命有限(3–5年),且去除时需要有毒溶剂。在抑制剂中,苯并三氮唑(BTA)可形成不溶性Cu-BTA膜,但无法替代Cl?离子或处理已有的粉末状产物。其对裸青铜或棕色锈层的效率很高,但在富含氯化物的绿色锈层表面显著降低 [18], [19]。这要求从被动物理屏蔽向主动化学修复腐蚀界面转变。
MOFs是一类由无机金属节点与有机多齿配体配位形成的结晶性杂化材料,具有高度有序的孔结构 [20], [21], [22]。除气体储存和催化应用外,MOFs展现出独特的"配位转化"潜力,为处理腐蚀产物提供了新策略。例如,研究广泛的HKUST-1对铜离子具有高化学亲和力,能够实现原位生长和转化机制 [23]。近期研究表明,致密的MOF薄膜可通过氧化或酸碱中和反应直接从铜基底转化而成。例如,将Cu(OH)2纳米结构浸入1,3,5-苯三甲酸(BTC)溶液中可快速将其转化为HKUST-1,将松散的无机物种重组为稳定且高度有序的晶相 [24]。尽管HKUST-1在催化领域是成熟材料,但在复杂氯化青铜表面上的一步法转化研究相对较少。此外,青铜表面的有害Cu2(OH)3Cl层含有大量可交换的Cu2+离子,是原位MOF形成的理想前驱体 [25], [26]。与仅覆盖表面的传统涂层不同,原位MOF形成能深度重构腐蚀界面。这种配体交换过程可有效封存氯化物,从源头消除青铜病的动力学驱动力。此外,MOFs的结构多样性提供了微纳分级结构,在后续低表面能改性后可形成稳定的Cassie-Baxter状态 [27], [28], [29], [30], [31]。因此,原位生长MOFs的独特分级结构为构建最终的超疏水屏障奠定了坚实的形貌基础。 [32], [33], [34]。
因此,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创新的"原位转化"策略。利用BTC的配位能力,将有害锈层转化为稳定的MOF层,实现氯化物封存并创建结构模板。随后通过低表面能物质改性,生成致密的微花朵结构超疏水薄膜。通过结合氯化物封存与形貌调控,该方法将腐蚀威胁中有害的Cu2(OH)3Cl原位转化为功能性保护层。该方法不仅减轻了青铜病的动力学驱动力,还提供了与文化遗产最小干预原则相一致的非破坏性、长期保护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