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biology Spectrum》:Bacterial etiology of acute otitis media with spontaneous otorrhea in Spanish children: molecular insights from a multicenter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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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中耳炎(acute otitis media, AOM)是儿童期最常见的感染性疾病之一,其中肺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pneumoniae)和流感嗜血杆菌(Haemophilus influenzae)是最常见的致病病原体。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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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中耳炎(acute otitis media, AOM)是儿童期最常见的感染性疾病之一,其中肺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pneumoniae)和流感嗜血杆菌(Haemophilus influenzae)是最常见的致病病原体。在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之后以及13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13-valent pneumococcal conjugate vaccine, PCV13)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以来,侵袭性肺炎球菌疾病的变化已有报道,但关于AOM的数据仍然有限。本研究旨在评估儿童AOM当前的细菌病原学状况。研究人员从巴塞罗那南部13个初级保健中心就诊的AOM患儿中收集自发性耳漏液(spontaneous otorrhea fluid, SOF)样本及可选的鼻咽(nasopharyngeal, NP)样本。采用常规培养和聚合酶链反应(PCR)进行病原体检测。对最常见的病原体(化脓性链球菌[Streptococcus pyogenes]、肺炎链球菌和流感嗜血杆菌)进行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和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 WGS)。共获得145份SOF样本和83份NP样本。SOF样本中,培养法检出细菌生长的比例为80.7%,分子方法检出比例为91.7%。主要病原体为流感嗜血杆菌(40.7%)、化脓性链球菌(35.2%)和肺炎链球菌(33.8%)。血清型3(主要为GPSC12-CC180)是最常见的肺炎球菌血清型(15.6%),尽管疫苗接种覆盖率很高,仍有23.8%的检出血清型包含在PCV13中。所分析的化脓性链球菌大部分(43.1%)属于emm1-ST28基因型,所分析的流感嗜血杆菌分离株中94.1%为不可分型。这些发现表明,在PCV13后时代,AOM病原学发生了显著转变,流感嗜血杆菌成为主要病原体,化脓性链球菌AOM有所增加。持续监测对于指导未来的疫苗接种和预防策略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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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急性中耳炎(acute otitis media, AOM)是儿童期最常见的感染性疾病之一,以中耳炎症为特征,临床表现为耳痛、耳漏、发热及中耳积液。据估计,全球每年AOM病例超过7亿例,其中6岁以下儿童的年平均发病率在欧洲为25.6%,在西班牙高达32.8%。多种因素可增加儿童罹患AOM的风险,包括上呼吸道病毒感染、日托机构入托、烟草烟雾暴露及缺乏母乳喂养等。
AOM的主要细菌病原体为肺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pneumoniae)和不可分型流感嗜血杆菌(non-typeable Haemophilus influenzae, NTHi)。肺炎球菌结合疫苗(pneumococcal conjugate vaccines, PCVs)的引入对AOM的病原学格局产生了重大影响。在未成功实施肺炎球菌免疫规划的国家,肺炎链球菌可导致高达60%的AOM病例;而在将PCV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国家,肺炎链球菌所致AOM的频率约为25%,流感嗜血杆菌则成为最常分离的病原体。尽管如此,肺炎链球菌因其更易导致严重疾病和并发症(包括乳突炎或进展为脑膜炎)而仍具有临床重要性。
在西班牙,PCV13于2010年获得许可,并于2016年纳入国家儿童免疫规划。肺炎球菌疫苗接种与合理使用抗生素的联合作用显著降低了乳突炎的发病率,从2001年占AOM患儿的5%–10%降至2018年的不足0.01%。此外,COVID-19大流行及其相关的非药物干预措施也扰乱了鼻咽部定植和呼吸道病原体的传播动态。
然而,自PCV13引入以来,关于儿童AOM病原体病因学或抗菌药物耐药性的最新数据仍然有限。由于AOM通常采用经验性治疗,临床实践中很少采集微生物学样本,因此对AOM致病病原体及其药物敏感性模式的实时监测主要依赖于针对性的流行病学研究。基于将肺炎链球菌和流感嗜血杆菌确定为主要病原体的经典流行病学数据,当前指南在大多数情况下推荐阿莫西林作为一线治疗。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旨在分析后疫情时代儿科患者AOM的当前病原学状况,描述与AOM相关的因素,并对涉及的病原体进行分子特征鉴定。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前瞻性多中心研究,于2022年5月至2024年5月期间开展,纳入巴塞罗那南部地区13个初级保健中心就诊的14岁以下AOM伴自发性耳漏患儿(ETOM-VAC研究组)。共纳入145例患儿,提供145份SOF样本;其中83例(57.2%)同时提供了鼻咽(nasopharyngeal, NP)样本。患儿中位年龄为3.0岁(四分位距1.5–5.0),47例(32.4%)小于2岁,79例(54.5%)为男性。94.5%的患儿接种过肺炎球菌疫苗,其中92.4%接种PCV13。
研究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① 常规培养法:所有样本在常规培养基(血琼脂、富巧克力琼脂和CNA琼脂平板)上于37°C、CO2富集环境下培养48小时,采用MALDI-TOF进行病原体鉴定;② 分子检测法:所有样本通过PCR检测肺炎链球菌(靶向lytA、piaB和Sp2020三个基因)和流感嗜血杆菌(靶向hpd基因);③ 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 WGS):对肺炎链球菌、流感嗜血杆菌和化脓性链球菌(Streptococcus pyogenes)进行Illumina MiSeq平台双端测序(2×300 bp),使用Bactopia流程进行读段质量评估和基因组组装,通过MLST模块进行多位点序列分型,使用SeroBA进行肺炎链球菌in silico血清型鉴定;④ 系统发育分析:使用Snippy比对和IQ-tree(1,000次UFBoot重复)构建系统发育树;⑤ 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采用纸片扩散法和E-test法,遵循欧洲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委员会(EUCAST)标准。
三、研究结果
1. 患者纳入与培养及PCR总体结果
145份SOF样本中,培养法检出任何细菌生长的比例为80.7%(117/145)。PCR与培养结果总体一致:54份培养阳性样本中53份PCR结果一致。分子方法的加入在16份(11.0%)培养阴性样本和27份(18.6%)培养阳性样本中增强了病原体检测。综合培养和PCR结果,133份样本(91.7%)确定了明确病因。利用NP样本,额外为7名SOF培养和PCR均阴性的患儿确定了可能病因。
最常见的病原体为流感嗜血杆菌(59例,40.7%),其次为化脓性链球菌(52例,35.2%)和肺炎链球菌(47例,33.8%)。
2. SOF与NP样本一致性分析
83对SOF-NP配对样本中,任何类型一致性(完全或部分)见于61例(73.5%),但完全一致性仅见于22例(26.5%)。肺炎链球菌在SOF与NP之间的完全一致性最低,流感嗜血杆菌的一致性最高(100%),化脓性链球菌为59.4%。分子方法的一致性(88.5%)显著高于单纯培养法(73.1%)。
3. 临床特征与病原体的关联
流感嗜血杆菌感染在PCV13接种儿童中更常见(比值比[odds ratio, OR]=7.78),在使用安抚奶嘴的儿童中更常见(31% vs 7.2%,OR=5.7),在小于2岁的儿童中更常见(68% vs 29%,OR=5.3)。相反,有既往AOM发作史的患儿中流感嗜血杆菌检出率较低(OR=0.21)。化脓性链球菌引起的发作更常与既往AOM发作史相关(OR=11.84)。肺炎链球菌感染未观察到与所分析临床变量的显著关联。
4. 肺炎球菌血清型分布
共分析了来自73例患儿的90个肺炎球菌血清型。血清型3是最常见的血清型(14例,15.6%),其次为11A(8例,8.9%)和23A(8例,8.9%)。包含血清群7F/A、15B/C和11A/D在内,23.8%的检出血清型包含在PCV13中,23.8%包含在PCV15中,40.5%包含在PCV20中。73例有肺炎球菌分离株的患儿中,70例(95.9%)正确接种了PCV13。17例接种疫苗的患儿检出了包含在所接种疫苗中的血清型,其中13例为血清型3,4例为19A,2例为19F。
5. 抗菌药物敏感性
流感嗜血杆菌和化脓性链球菌的敏感性率很高:98%的流感嗜血杆菌分离株对氨苄西林敏感,100%的化脓性链球菌菌株对青霉素敏感。两种病原体对阿奇霉素和喹诺酮类药物的敏感性均为100%。肺炎链球菌分离株对大多数抗生素的敏感性率也较高,但对大环内酯类的敏感性仅约75%,11%的分离株对阿莫西林耐药。
6. 分子分型与全基因组特征
肺炎链球菌菌株分为21个血清型,最常见为血清型3(20%)、23A(10.9%)和11A(10.9%)。分离株分为23个GPSC。血清型3中,2株属于GPSC83-ST1120,8株属于GPSC12-ST180。GPSC12分离株分布于clade II(2株)和clade Ia(6株)之间。
化脓性链球菌中,43.1%属于emm1-ST28基因型,其次为emm12-ST36(9.8%)和emm12.37-ST242(9.8%)。4株分离株(对应3例患者)携带tet(M)基因,均属于emm22-ST46。emm1分离株中,6株属于M1UK谱系。
流感嗜血杆菌分离株中,48株(94.1%)为不可分型(NT-HI),另有1株b型(ST190)、1株a型(ST-2053)和1株e型(ST-18)。3例患者的4株NT-HI分离株携带blaTEM-1基因。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证实,在成熟的PCV儿童免疫规划背景下,儿童AOM的细菌病原学发生了显著转变,流感嗜血杆菌成为优势病原体,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肺炎链球菌。这一趋势与其他实施普遍PCV疫苗接种规划的国家报道一致,反映了这些策略在减轻肺炎球菌疾病负担方面的成功。流感嗜血杆菌在AOM中的优势伴随显著的遗传多样性,这可能反映了疫苗型肺炎链球菌血清型被替代后留下的生态位空缺,促进了多种流感嗜血杆菌谱系的扩张。不可分型流感嗜血杆菌(NT-HI)作为AOM的主要贡献者在本研究中占绝对优势。
化脓性链球菌在本队列中的高检出率值得关注,与欧洲化脓性链球菌感染的上升趋势一致。基因组分析显示emm1-ST28谱系明显占优势,其次为emm12-ST242/ST36。然而,emm1分离株中M1UK亚谱系仅占22.7%,远低于邻国葡萄牙侵袭性感染中报道的87%流行率,提示该亚谱系可能具有更强的侵袭性疾病潜力。
尽管PCV引入后肺炎球菌AOM总体下降,肺炎链球菌仍是临床相关病原体。血清型3疫苗失败占主导地位,反映了PCV13对该血清型的有限效力。全基因组测序显示这些血清型3疫苗失败病例中全球分布的GPSC12谱系占优势,主要为亚clade Ia,该谱系被认为具有增强宿主免疫逃逸和降低调理吞噬杀伤敏感性的基因组特征。
本研究还强调了分子方法在AOM病原学确定中的附加价值,将AOM病因检出率从培养法的80.7%提高至91.7%,并在近20%的病例中识别出混合感染。此外,研究揭示了鼻咽样本与自发性耳漏液样本之间的一致性较低(低于65%),尤其在肺炎链球菌方面,提示仅采集NP样本的研究可能低估某些病原体(如化脓性链球菌)的真实贡献。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研究覆盖的地理区域有限,可能限制结果的普适性;使用SOF样本而非鼓膜穿刺可能有利于易化脓病原体(如化脓性链球菌)的检出;分子检测仅针对肺炎链球菌和流感嗜血杆菌,其他病原体可能被低估。
综上所述,本研究突显了特定遗传谱系在PCV13后时代儿童AOM发病机制中的贡献,如化脓性链球菌的emm1-ST28和肺炎链球菌的血清型3-GPSC12。这些谱系与疾病发生、激增或疫苗失败相关。研究结果证实了不可分型流感嗜血杆菌作为儿童AOM主要病原体的主导地位,彰显了PCV的成功。然而,血清型3相关的疫苗失败和持续的血清型替代仍是值得关注的问题,应在未来疫苗配方的开发中加以考虑。持续的流行病学监测和进一步研究对于追踪AOM不断演变的病原学以及评估疫苗接种策略和其他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影响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