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数决和一致决规则下多边谈判中的权力博弈
《Games and Economic Behavior》:Competing for power in multilateral negotiations under majority and unanimity ru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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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Games and Economic Behavio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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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权力竞争是组织与群体中进行集体决策时普遍存在的一种高成本行为。在一项多边讨价还价实验中,我们研究了不同的协议规则如何影响通过竞标分配利益提案权而产生的权力竞争。虽然一致同意规则导致了较少的浪费性竞争投入,但它也造成了更大的谈判延迟和更高的协议破裂概率。这些相互对立的低效性
摘要权力竞争是组织与群体中进行集体决策时普遍存在的一种高成本行为。在一项多边讨价还价实验中,我们研究了不同的协议规则如何影响通过竞标分配利益提案权而产生的权力竞争。虽然一致同意规则导致了较少的浪费性竞争投入,但它也造成了更大的谈判延迟和更高的协议破裂概率。这些相互对立的低效性在广泛的谈判时域、竞标技术、投票程序和研究对象池范围内相互抵消。在考虑权力竞争后,我们未找到在研究所涉及参数范围内,任一方规则在效率上具有统计显著优势的证据。在没有竞标的平等提案权条件下,协议达成速度更快,这证明了权力竞争对谈判僵局具有因果效应,以及其对效率损失的叠加效应。此外,我们发现谈判行为受到先前权力寻求行为的影响:研究对象将更高的投入与更高的份额相关联,表明尽管投入具有非生产性和竞争性,但投入进入了公平性考量。引言愿意参与无生产性且高成本的活动以获得有利结果,通常被称为寻租(Krueger, 1974, Tullock, 1967),是组织和社会中普遍存在的特征。许多经济和政治制度都表现出两阶段结构:代理人首先进行高成本竞争以获得能对集体决策施加影响的位置,随后在这些位置确定后进行分配或政策谈判。例如,在立法谈判中,政党和派系投入大量资源以获取有影响力的程序性位置1,之后结果通常通过需要投票通过的基于提案的谈判程序来确定(Baron and Ferejohn, 1989)。虽然在实际中此类位置可能赋予更广泛的权力,但其影响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于通过提案形成来塑造谈判结果的能力。在本文中,我们聚焦于提案权竞争作为一种具体且可操作化的谈判权力来源。2提案权竞争在何种程度上扭曲结果并影响效率,关键取决于规范集体决策的制度规则(Milgrom and Roberts, 1992, Yildirim, 2007)。在谈判环境中——鉴于其与广泛的资源分配问题的相关性,谈判是经济学的核心议题——提出要约的权利是众所周知的影响力来源。提案者权力不仅是剩余分配的结构化谈判模型中均衡行为的特征(Baron and Ferejohn, 1989, Evdokimov, 2023, Krishna and Serrano, 1996, Rubinstein, 1982),而且在实证和实验证据中也稳健地显现(Ansolabehere et al., 2005, Baranski and Morton, 2022, Fréchette et al., 2005a, Fréchette et al., 2005b, Fréchette et al., 2005c, Montero, 2025, Palfrey, 2016)。这些观察共同表明,个人可能愿意投入大量资源在谈判前获得提案者身份。在本文中,我们研究多边谈判环境中的一种寻租行为:通过竞标竞争成为提案者的权利。我们的框架旨在模拟前述的两阶段结构,即对资源的控制竞争先于资源分配。我们解决两个问题。首先,谈判规则(如一致同意与多数要求)如何塑造提案权竞争?其次,这种竞争如何反过来影响谈判结果和效率?为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开展了一项以Baron和Ferejohn(1989)的经典多边谈判模型为基础的实验室实验,该框架在理论上已被广泛推广(Eraslan and Evdokimov, 2019),并在实验中被广泛检验(Baranski and Morton, 2022, Montero, 2025)。3在我们的竞标设置中,三名参与者就固定剩余进行谈判,但在谈判之前,他们参与一项竞标以确定获得提案权的概率。具体而言,参与者被选为提案者的概率与其所选努力成正比,类似于Tullock(1980)风格的竞标。?被选中的参与者随后提出分配方案供投票;如果方案被否决,谈判可能以正概率破裂,剩余将丧失。我们设计的独特特征在于包含了无提案者竞标的基准谈判博弈,使我们能够隔离提案权竞争对谈判结果和效率的因果效应。尽管均衡在两种规则下都要求立即达成协议,但初始努力的持久性对谈判博弈中提案权的影响在均衡中起着核心作用。我们考虑两种极端情况:努力对成为提案者概率的影响是暂时的和持久的。?当寻租努力对成为提案者的概率具有持久影响时,它们是一把双刃剑:在多数规则下,拥有较高提案概率的玩家作为联盟伙伴(即不提案时)相对更昂贵,因为在谈判破裂的情况下,该玩家更有可能在下一轮成为提案者。这进而增加了她在不提案时被排除在联盟之外的概率。相反,在一致同意规则下,没有人能被排除在联盟之外,因为他们的投票具有关键作用,因此均衡努力水平高于多数规则。当努力具有暂时性影响时,所有玩家在首个提案未被接受的情况下具有相同的后续价值,因此努力对联盟纳入谁没有影响。在我们为实验研究所选定的模型参数下,均衡表明在临时权利下多数规则的提案竞标努力更高,而在持久权利下一致同意规则的努力更高。因此,我们的理论框架通过变化努力对提案权影响的持久性,为我们提供了投票规则如何影响提案者角色竞争的两种对比效应,我们在实验室中进行检验。我们的实验结果表明,提案权竞争在多数投票下持续强于一致同意。相反,寻租努力的持久性——即提案权是暂时的还是持久的——对努力投入没有显著影响。这种临时与持久提案权的比较具有信息价值,因为这些环境在战略结构上存在显著差异。然而,行为对此区分基本不变。相反,研究对象主要对投票规则本身作出反应。鉴于投入(高成本且无生产性)在一致同意下较低,人们可能推测效率比多数规则情况更高。然而,一致同意处理下的谈判持续时间和破裂率更高。在我们的实验设置中,这两种效应相互抵消,使得两种谈判规则下的效率水平在统计上无法区分。我们的研究结果强调,未能考虑提案权竞争在多边谈判中的影响,可能导致高估多数规则相对于一致同意的效率优势,这一主张自Buchanan和Tullock(1965)在其开创性著作《同意计算》中提出以来,在政治经济学文献中受到了广泛关注。?为了更好地理解我们所发现的效率权衡的性质和稳健性,我们改变了实验的四个方面。首先,我们对不同的研究对象池进行了相同的处理。其次,我们改变了投票机构,将阈值提报机制与直接投票机制进行比较,后者在现有实验中使用更为普遍。第三,我们通过改变分歧情况下谈判破裂的概率(主处理为15%,另有50%和100%)来考虑不同的谈判成本。最后,我们运行了一种提案权竞标更具竞争力的处理,即相对于低努力,对高努力赋予更大权重。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结果稳健地证实,当谈判在多数规则下进行时机,提案权竞争更高,并且在考虑谈判成本后,两种规则产生的效率水平在统计上无法区分。到目前为止,我们比较的是内生提案权的处理。因此,我们无法就先行竞标对谈判效率的因果影响发表意见。为此,我们进行了经典谈判博弈无竞标的处理。结果显示,竞争提案权导致更高的僵局。即时协议较少,与无提案权竞标相比,两种投票规则下的平均协议轮次更高。因此,提案者竞标在浪费性努力的材料成本之外,对效率有叠加的负面效应。我们接着考察一个次级结果变量。收益如何分配?理论上,努力仅通过其战略价值影响公共基金的分配。因此,当努力对提案权具有暂时影响时,预测努力对剩余分配没有影响。这是因为所有玩家在否决后拥有平等权利,因此从第二轮起具有相等的均衡预期份额。当努力具有持久影响时,剩余份额应与所提份额正相关。玩家愿意投票赞成的最低份额也是如此。然而,我们的数据显示,研究对象在临时和持久权利下都根据自己相对于他人的努力来调节总基金分配和投票决策。更具体地说,研究对象以一种粗略类似于公平分配原则(Adams, 1965)的方式分配基金,即较高努力获得更高份额。因此,观察到的公平分配行为表明,竞争努力作为剩余分配中应得性的依据。这一发现相当出乎意料,因为它表明公平分配的关切也出现在严格竞争的环境中,其中努力没有生产价值,而不仅仅是在谈判前努力具有生产性和效率提升的设置中(Baranski, 2016, Gantner et al., 2016, Merkel and Vanberg, 2023, Takeuchi et al., 2022)。我们的工作贡献于多边谈判日益增长的文献,包括理论(Eraslan and Evdokimov, 2019, Eraslan et al., 2022)和实验(Bolton et al., 2003, Kamm and Siegenthaler, 2022, Montero, 2025)。我们基于并扩展了Yildirim, 2007, Yildirim, 2010的理论工作,其中竞标先于谈判。特别是,我们为竞标努力对提案权具有暂时影响时提供了均衡刻画。我们还证明了在多数规则下提案权为持久时努力对称均衡不存在,而Yildirim(2010)证明了在一致同意下存在均衡。?为了在这种设置中提供均衡基准,我们采用了Kalandrakis(2015)开发的数值方法并加以改编,用于寻找我们实验参数下的最优竞标努力水平。有两项实验与我们的工作最为相关。首先,Lee和Sethi(2022)研究在有限时域、Baron和Ferejohn三人博弈中,愿意支付多少钱以获得高、中或低概率的提案权。作者选择的实验参数使得拥有更高提案概率会带来更低的均衡收益。他们发现,研究对象表现出更高的愿意支付以获得更高提案机会,这与理论预测相反。在他们的设置中,玩家的愿意支付不影响其击败其他玩家的机会。因此,他们无法研究竞争提案者权力的效率含义,也无法讨论不同投票规则或谈判时域的影响。第二篇相关论文是Kim和Kim(2022),他们研究三人最后通牒博弈一轮谈判前的竞标。其关键处理变量是不一致收益和可观察努力的作用。我们共同报告的一个发现是,与无竞标的相关实验相比,多数规则下的剩余分配更具包容性。Kim和Kim(2022)没有研究多轮谈判的离均衡动态。相反,他们简化设置以避免我们前述联盟形成的复杂性。我们的实验设计旨在根据努力对提案权影响的持久性和谈判时域,提供投票规则之间的鲜明对比。
通过改变投票规则,我们还能够分析提高达成一致的要求所带来的效率影响,这通过两个渠道实现:达成一致的时间延迟和寻求提议者的努力成本。最后,我们比较了有无提议者竞争的讨价还价博弈,以识别提议权竞争对讨价还价效率的因果影响。所有这些特征都是先前研究所缺乏的。重要研究推进了我们对投票规则如何影响效率的理解,主要关注在固定剩余可分配的设定中的一致延迟(Agranov和Tergiman, 2019;Miller和Vanberg, 2013;Miller和Vanberg, 2015;Piazolo和Vanberg, 2025)。一般来说,这些实验发现,在一致同意要求下,延迟更为常见,尤其是在没有沟通渠道的情况下。然而,当可分配的剩余是随机的时,如果未来的剩余足够高,延迟可能是有效率的。在一项具有随机剩余的实验中,Agranov等人(2024)发现一致同意规则更有效率,因为群体很可能在剩余较低时延迟达成一致。重要的是,没有实验研究调查投票规则如何影响提议者角色的竞争,而我们在这里进行了研究。我们的工作也与讨价还价中不对称性的研究有关,例如Fréchette等人(2005b)改变投票权重和认可概率,Diermeier和Morton(2005)研究有限期博弈,其中更高的提议机会不一定意味着更高的预期收益,以及Maaser等人(2019)研究名义上的投票权重变化,这些变化对均衡收益没有影响。另见Miller等人(2018)报告了一项关于玩家外部选择权不对称性在讨价还价行为中所起作用的实验。在所有这些实验中,不对称性是外生施加的,证据反映了均衡所预测的战略行为与以讨价还价不对称性为锚点的公平规范之间的张力。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介绍模型,第3节介绍均衡分析。第4节阐述我们的实验设计。第5节首先介绍主要实验的结果,其中我们改变提议权的持久性。第6节包含我们复制实验的分析、稳健性处理以及与无提议者竞争的基线博弈的比较。我们在第7节讨论结果。最后,第8节得出结论。模型考虑一个博弈,其中三个玩家 i ∈ {1, 2, 3} 必须分割一个固定总量为 F 的资金。玩家是风险中性的,仅从自己的收益中获得效用,即对于任何收益向量 x ∈ ??,u?(x) = x?。在讨价还价开始之前,玩家进行一场均衡本节介绍了指导实验设计并产生行为预测的理论框架。一些均衡基准可以解析刻画,但其他需要数值方法。特别是,我们为临时权利处理推导了解析预测,并确立了永久权利下均衡行为的几个一般性质。然而,对于多数决规则下的永久权利处理,无法获得闭式解。实验设计被试被随机分成三组,分配 F = 320 个代币的资金。他们在竞争阶段获得 100 个代币,并可以选择任意努力量 e ∈ [10, 100] ? ?。在讨价还价阶段,被试会被告知组内每位成员的努力和认可概率。我们在提议阶段采用部分策略方法,向每位被试索取一份资金分配方案。根据向量仅选择一个提议进行投票。实验结果我们首先呈现努力提供、讨价还价僵局(达成一致轮次)和总效率的结果。随后,我们关注讨价还价结果中总资金的分布。在整个分析中,我们称一个检验产生显著差异,如果相应的 p 值不超过 0.05。在本节中,我们使用随机效应模型分析被试层面的选择,以考虑同一被试在不同博弈中的重复观察。额外的处理在本节中,我们呈现额外处理的结果,以评估我们在投票规则之间效率比较上的发现的稳健性。此外,我们还希望了解提议者竞争对讨价还价持续时间的因果影响,为此我们进行了一项无提议者选择竞争的处理。讨论在本节中,我们调查实验中行为的两个重要方面。第一个方面涉及个人特征对被试行为的作用,重点关注风险和性别。第二,我们试图调查被试选择背后的陈述原因。为此,我们在最终问卷中提出了两个开放式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关于结论在本文中,我们研究了一个实验博弈,该博弈结合了决策机构、群体和组织中存在的两个关键特征。第一个特征是集体决策往往涉及利益冲突(即资源分配),第二个特征是争夺权力和控制权的斗争可能会出现。当然,有许多方法可以将这些特征纳入经济模型。我们通过合并政治经济学中的两个基石模型来实现这一点: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关系可能会影响本论文所报告的工作。致谢我们非常感谢在关西大学、早稻田大学和东京大学市场设计、UT Dallas的研讨会上展示我们的工作,以及来自Olivier Bochet、Matt Elliott、Hulya Eraslan、Natalie Lee、Al Roth、Ravideep Sethi、Dennie van Dolder和Huseyin Yildirim的宝贵对话。感谢NYUAD社会科学研究实验室和NYUAD研究学院CG005奖项下的行为制度设计中心的财政支持。Andrzej Baranski | Ernesto Reu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