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与不完全信息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conomics》:Equilibrium and incomplete inform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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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10月01日
来源: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conomics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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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对于完全信息博弈,纳什均衡这一解概念对玩家的策略行为施加了一种交互稳定性条件,而正确的信念假设构成了其认识论本质。在更为一般的不完全信息环境下,贝叶斯均衡是主流的解概念。我们提供了贝叶斯均衡三种经典版本的epistemic(认识论)刻画。就推理的关键要素而言,理性的共
摘要
对于完全信息博弈,纳什均衡这一解概念对玩家的策略行为施加了一种交互稳定性条件,而正确的信念假设构成了其认识论本质。在更为一般的不完全信息环境下,贝叶斯均衡是主流的解概念。我们提供了贝叶斯均衡三种经典版本的epistemic(认识论)刻画。就推理的关键要素而言,理性的共同信念是核心,但不需要正确的信念假设。因此,贝叶斯均衡缺乏纳什均衡至关重要的认识论属性,不能被视为其真正的不完全信息对应物。由此产生了一个空白,我们通过引入广义纳什均衡来填补,该解概念在认识论上要求正确的信念假设。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新的解概念在行为上精炼了贝叶斯均衡。我们通过表明三个附加条件——信念独立性、信念投影和类型信念不变性——使得最弱版本的贝叶斯均衡等价于广义纳什均衡,从而明确了这一额外力量。
引言
博弈论中最普遍的思想是均衡。它要求相互最优的行为,因此可以被视为一种交互稳定性条件。博弈论的解概念提供了关于玩家行为的预测。对于最基本的完全信息静态博弈类——其中玩家同时且仅行动一次,且博弈的所有要素都是透明的——均衡表现为纳什均衡这一解概念,由Nash(1950, 1951)提出。直观地说,一组策略配置——每位玩家各一策略——构成纳什均衡,当且仅当每位玩家的策略都是针对对手策略的优化反应。在不完全信息的静态博弈中,玩家面临关于对手效用函数的不确定性。对于这类博弈,主流的解概念是所谓的贝叶斯均衡(也称为贝叶斯-纳什均衡),这要追溯到Harsanyi(1967-68),他开创了不完全信息的研究。1 直观地说,贝叶斯均衡将一种临时最优性嵌入到一个类型结构中,该结构确定了玩家关于效用函数和选择的信念层级。贝叶斯均衡通常被理解为纳什均衡的不完全信息对应物。
事实上,将贝叶斯均衡视为收益不确定性下纳什均衡的类似概念,是基于Harsanyi(1967-68)关于这两个解概念的一个等价结果。更准确地说,Harsanyi(1967-68,第二部分,定理I)将贝叶斯均衡刻画为先验视角下某个变换博弈中的纳什均衡。在这个变换博弈中,玩家的决策对象是从类型到选择的函数,收益是相对于不同类型计算的期望值。2 超越先验阶段,探究纳什均衡与贝叶斯均衡的等价性是否延续到临时阶段是颇有意趣的。这一问题的重要性因贝叶斯均衡本身就是作为临时概念构建的而得到加强。一般而言,正如Zamir(2009, p. 438)恰当地指出的,临时阶段是最相关的或"最自然的"阶段。玩家在临时阶段已经获知自己的类型,该类型隐含地封装了所有与其决策相关的(交互)信念,并据此做出实际决策。无论先验阶段是否服从于临时阶段,要全面理解贝叶斯均衡的概念,显然也需要处理临时视角。
本文探讨玩家在博弈临时阶段的推理,并为涵盖多于两位玩家情形的贝叶斯均衡三种经典版本提供认识论条件。首先,在最弱的无先验概念下("无先验贝叶斯均衡")的最优选择,仅由理性和理性的共同信念来刻画。其次,对于Harsanyi原始形式的共同先验("贝叶斯均衡"),需要理性和理性的共同信念,以及共同先验假设。第三,主观先验的版本("主观贝叶斯均衡")在最优选择方面也仅等价于理性和理性的共同信念。通过这三个认识论基础,我们回应了Dekel和Siniscalchi(2015, p.666)提出的开放问题:"不完全信息博弈的认识论分析是近期的,确实是不完整的。(……) 最后,我们发现均衡概念很难用简洁而有洞察力的条件来刻画。所需的假设比完全信息博弈中的类似概念更具要求性"。我们的条件可以说既简洁又富有洞察力,因为它们使用了已被充分理解的认识论概念——理性的共同信念和共同先验。此外,与完全信息博弈相比,我们的结果并不要求更具挑战性的假设,因为已知理性和理性的共同信念刻画了可合理性(Brandenburger和Dekel, 1987; Tan和Werlang, 1988),理性加理性的共同信念加主观先验对应于后验均衡(Brandenburger和Dekel, 1987),而理性加理性的共同信念加共同先验等价于相关均衡(Dekel和Siniscalchi, 2015; Bach和Perea, 2020a)。由此直接得出的概念结论是:从临时视角看,无先验贝叶斯均衡构成可合理性的不完全信息类似物,主观贝叶斯均衡对应于后验均衡,而贝叶斯均衡对应于相关均衡。相比之下,纳什均衡的关键认识论要素是某种形式的正确信念假设,这远远超出了理性的共同信念和共同先验。而所有三个Harsanyi解概念版本中完全不存在这种假设。3
在认识论上,无共同先验的贝叶斯均衡概念目前仅从先验视角针对两位玩家的特殊情形进行了探讨,由Dekel和Siniscalchi(2015, 定理12.15)进行,这又建立在Pomatto(2011)和Sadzik(2011)的基础上。其主要要素是猜想的共同信念和理性的共同信念。猜想的共同信念这一认识论假设体现了一种强正确的信念属性,这赋予了他们的认识论基础一种纳什均衡的味道——而我们仅仅使用理性的共同信念,完全缺乏这种特征。特别地,我们针对包含共同先验的贝叶斯均衡第二版本的epistemic基础表现出一种相关均衡的味道。这一结果与Forges(1993, 2006)统一的不完全信息下相关均衡处理相关。虽然她没有明确考虑Harsanyi原始的解概念,但她关于贝叶斯解的概念包含来自Aumann(1987)从完全信息扩展到不完全信息的三个条件。首先,玩家的信念源自一个共同先验。其次,每位玩家知道自己的选择。第三,理性的普遍知识成立,即每位玩家在每一个可能世界中都是理性的。对于完全信息博弈,Aumann(1987)使用这三个条件从先验视角为相关均衡提供了认识论基础。Forges(1993, 命题4)推广了这一结果,通过她关于普遍贝叶斯解的概念刻画了不完全信息下相关均衡的四个版本。
在非认识论方面,无共同先验的贝叶斯均衡版本与一个不同于纳什均衡的概念之间的联系,已经在文献中浮现,最早始于Battigalli(1999)以及基于此的后续工作。Battigalli和Siniscalchi(2003, 命题4.2和4.3)通过一种称为Δ-可合理性的解概念刻画了无共同先验的贝叶斯均衡概念。4 他们的结果又可以被视为Battigalli(1999, 命题3.10)的静态对应物。Δ-可合理性解概念已在Battigalli和Siniscalchi(1999, 命题4)以及Battigalli(2003, 命题3.8)中获得了理性与理性的共同信念意义上的认识论基础。我们通过理性加理性的共同信念来刻画无先验贝叶斯均衡,可以被视为以下结果的推论:一方面是建立无共同先验的贝叶斯均衡与Δ-可合理性之间联系的结果,另一方面是将Δ-可合理性与理性加理性的共同信念联系起来的认识论结果。我们在单一适当框架中明确建立了这一等价性,并为有共同先验和有主观先验的贝叶斯均衡版本提供了认识论基础。此外,重要的是要认识到Dekel等(2007)关于不完全信息博弈的临时相关可合理性解概念,从基础视角看并不对应有共同先验的贝叶斯均衡。这是因为前者完全先验地固定了交互收益不确定性。已知临时相关可合理性在认识论上对应于理性加理性的共同信念加关于收益的固定信念层级(Dekel等, 2007, 命题2; Battigalli等, 2011, 定理1; Dekel和Siniscalchi, 2015, 定理12.13)。我们在这一基础洞察之外提供了一个附加观察,即无先验贝叶斯均衡在行为上等价于在关于收益的所有可能信念层级下临时相关可合理性的输出。
由于贝叶斯均衡不包含任何"纳什式"正确信念条件,缺乏一种反映纳什均衡这一本质特征并将其映射到收益不确定性上的概念。为填补这一空白,我们在此论文中引入了一种新的解概念——广义纳什均衡——作为纳什均衡从完全信息到不完全信息的直接推广,其不可或缺地依赖于正确信念假设。5 广义纳什均衡下的最优选择在认识论上由理性、理性的共同信念和一个简单的信念层级来刻画。简单的信念层级这一条件是其在Perea(2012)中首次出现的不完全信息适应版本,具体化了纳什均衡的认识论本质。这一本质通常被称为正确信念假设,文献中以其各种形式加以阐述。例子包括猜想的共同知识(Brandenburger, 1992; Aumann和Brandenburger, 1995)、行动一致性条件(Barelli, 2009)、自指信念(Perea, 2007)和简单的信念层级(Perea, 2012)。6 事实上,Perea(2012, 定理4.3.2)表明,对于完全信息博弈,理性加理性的共同信念加简单的信念层级恰好等价于纳什均衡下的最优选择。因此,从认识论角度看,广义纳什均衡构成纳什均衡在不完全信息下的直接对应物。
我们比较了贝叶斯均衡和广义纳什均衡作为收益不确定性博弈解概念的强大程度。结果表明,Harsanyi开创性解概念的所有三个版本实际上都弱于广义纳什均衡。因此,广义纳什均衡这一解概念可能对不完全信息应用感兴趣,在这些应用中贝叶斯均衡的约束力有限或不令人满意。例如,产业组织可能是广义纳什均衡可用于获得更尖锐解的潜在领域。
最后,广义纳什均衡甚至强于无先验贝叶斯均衡这一洞见,自然地提出了什么问题使得前者比后者更强大。我们表明,通过信念独立性、信念投影和类型信念不变性来限制玩家的交互思维,这两个解概念变得等价。由此,在共同先验假设之外,广义纳什均衡与贝叶斯均衡之间的概念区别得以确定。
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展示正式框架。第3节包含我们对贝叶斯均衡三种经典变体的认识论分析。第4节引入广义纳什均衡作为纳什均衡的不完全信息类似物,并提供认识论刻画。第5节比较贝叶斯均衡和广义纳什均衡。第6节作为结论,对结果进行概念讨论。所有证明推迟至附录。
博弈片段
不完全信息博弈被建模为一个元组 Γ=(I,(Ci)i∈I,(Ui)i∈I),其中 I 是玩家的有限集合,Ci 表示玩家i的有限选择集,有限的 Ui 包含玩家i的效用函数。Ui 中的效用函数 ui: ×j∈I Cj→R 将实数 ui(c) 分配给每个选择组合 c∈×j∈I Cj。7
贝叶斯均衡的定义
自Harsanyi(1967-68)的先驱性工作以来,贝叶斯均衡一直是静态不完全信息博弈中预测的标准工具。在明确定义这一解概念的三个版本之前,需要构建额外的结构来编码交互信念。
定义6 设Γ为不完全信息博弈。
哈萨尼模型的一个实例是元组 $H_\Gamma = ((H_i)_{i \in I}, (\beta_i)_{i \in I}, (\tilde{u}_i)_{i \in I}, (\tilde{\sigma}_i)_{i \in I})$,其中对于每个参与者 $i \in I$:
- $H_i$ 是一个有限的哈萨尼类型集合
- $\beta_i: H_i \to \Delta(H_{-i})$ 为每个类型赋予
**广义纳什均衡的定义**
前一节已确立,从推理角度来看,贝叶斯均衡将可理性化的策略、后验均衡和关联均衡——但不是纳什均衡——从完全信息博弈推广到了不完全信息博弈。这一洞见自然引发了一个问题:从认识论视角来看,纳什均衡的不完全信息对应概念是什么?在本节中,我们引入不完全信息博弈的一个新的解概念。
**贝叶斯均衡与广义纳什均衡的比较**
在广义纳什均衡中的一个最优选择,同时也是在贝叶斯均衡中的最优选择。
**命题6** 设 $\Gamma$ 为一个不完全信息博弈,$i \in I$ 为某个参与者,$u_i^*$ 为参与者 $i$ 的某个效用函数,$c_i^* \in C_i$ 为参与者 $i$ 的某个选择。如果 $c_i^*$ 在广义纳什均衡中对 $u_i^*$ 是最优的,那么 $c_i^*$ 在贝叶斯均衡中对 $u_i^*$ 也是最优的。
由于贝叶斯均衡构成哈萨尼解概念的最强版本,命题6显然成立。
**贝叶斯均衡与中期关联可理性化性**
不完全信息博弈中一个重要的非均衡解概念是中期关联可理性化性(interim correlated rationalizability)。其认识论基础在于理性加上对理性的共同信念以及关于收益的固定信念层次(Dekel 等人,2007年,命题2;Battigalli 等人,2011年,定理1;Dekel 和 Siniscalchi,2015年,定理12.13;以及本文引理2)。由于无先验贝叶斯均衡可以由理性加上对理性的共同信念来刻画……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Christian W. Bach: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验证,方法论,调查研究,形式分析,概念构思。Andrés Perea: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验证,方法论,调查研究,形式分析,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任何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到本文所报告的工作。
Christian W. Bach | Andrés Pe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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