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妄想的管理:与皮肤精神病学专家的访谈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Women's Dermatology》:Management of delusions of parasitosis: an interview with experts in psychodermatolog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2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Women's Dermatology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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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生妄想(DOP),也称为莫格尔隆病或妄想性感染,可能是皮肤科医生在实践中遇到的最具挑战性的临床情况之一。造成这种情况的一个原因是皮肤科住院医师培训期间缺乏相关教育,以及执业皮肤科医生可用的资源匮乏,例如针对这些患者的专门精神皮肤科诊所。为了帮助弥合这一知识差距,本文对三位精

  

寄生妄想(DOP),也称为莫格尔隆病或妄想性感染,可能是皮肤科医生在实践中遇到的最具挑战性的临床情况之一。造成这种情况的一个原因是皮肤科住院医师培训期间缺乏相关教育,以及执业皮肤科医生可用的资源匮乏,例如针对这些患者的专门精神皮肤科诊所。为了帮助弥合这一知识差距,本文对三位精神皮肤科领域的专家进行了访谈,记录并编辑了他们的回答,旨在通过教育繁忙的执业皮肤科医生来改善寄生妄想患者的治疗效果。专家们讨论了关于寄生妄想的许多话题,包括原发性和继发性寄生妄想的区别、如何与寄生妄想患者建立良好的关系、为何该病多见于老年女性,以及哪些药物对治疗有效。访谈最后给出了几条高产出的实用治疗建议。关于该主题对女性及其家庭的已知信息是什么?原发性妄想性感染最常见于老年(绝经后)女性。这篇文章给女性及其家庭的重点信息是什么?虽然关于雌激素失调与寄生妄想之间关系的研究和数据仍需进一步开展,但本文提供了一些关于绝经后雌激素失调作为寄生妄想病因的证据。引言寄生妄想(DOP),也称为莫格尔隆病或妄想性感染(DI),可能是皮肤科医生在实践中遇到的最困难的临床情况之一。1 这一问题因以下事实而加剧:几乎没有皮肤科住院医师培训项目提供正式的精神皮肤科培训,不存在官方精神皮肤科 fellowship 项目,且执业皮肤科医生可用的资源匮乏,例如针对这些患者的专门诊所。2由于缺乏教育,许多医生公开将这些患者称为“精神皮肤科患者”或“妄想患者”。在作者的共同经验中,这往往会损害医患关系。3 学习如何与妄想患者沟通并尊重他们的想法,对于为这一患者群体提供适当的治疗几乎是必需的。这是因为这些患者过去通常看过很多医生,但这些医生对他们的症状置之不理,也没有尊重他们的想法,这通常会导致充满争议的就诊经历,而患者对此难以忘怀。本文的目的是通过该领域专家的建议,使繁忙的执业皮肤科医生在治疗寄生妄想方面更加得心应手。方法三位精神皮肤科领域的专家接受了访谈,他们的回答记录如下(N.B. 是一名拥有两年精神皮肤科培训经验的皮肤科 fellowship 医生,J.H. 是一名专门从事精神皮肤问题的精神科医生,J.K. 是一名经认证的皮肤科/精神科医生兼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精神皮肤科诊所主任)。这些问题经过精心挑选,旨在最大限度地惠及执业皮肤科医生。结果诊断问题:原发性和继发性寄生妄想/DI 之间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区分两者很重要?回答:DI 过去被称为 DOP,用来描述患者坚信自己受到寄生虫感染,而近年来(过去几十年)被称为莫格尔隆病,用来描述患者坚信皮肤受到纤维或其他外来物质感染。4 在原发性 DI 中,患者的症状自发出现,不存在其他皮肤状况,且不是由其他医学或精神疾病引起的。在作者的共同经验中,原发性 DI 最常见于老年(绝经后)女性,医学文献也证实了这一点。5 继发性 DI 指的是妄想和/或幻觉是由其他潜在医学或精神疾病引起的情况,最常见的是物质使用障碍或药物/酒精戒断,最好由精神科医生治疗。6原发性和继发性 DI 之间的区分对于指导治疗计划和处置至关重要。尽管两组患者最常出现在皮肤科诊所,但只有原发性 DI 最适合在皮肤科医生办公室治疗。此外,只有在排除所有其他可能的病因后,才能诊断为原发性 DI,包括原发性皮肤感染(例如疥疮、螨虫)、潜在神经系统疾病(头部外伤、痴呆症、维生素B12缺乏)、医学状况(例如甲状腺功能亢进、肝脏疾病)、精神疾病(例如精神分裂症)、药物副作用(多巴胺激动剂)或物质使用/戒断(安非他命、可卡因、酒精)。7 最后,还必须排除精神分裂症等潜在精神疾病。8 理想情况下,这通常通过其他医生的评估来实现,包括内科、神经科和精神科医生。然而,这种全面的评估并不总能实现,尤其是如果患者反对精神科或神经科医生的评估。9 这些患者通常认为接受此类转诊与其认为问题是由寄生虫或其他外来物质引起的信念相矛盾。问题:所有对寄生虫极度焦虑的人都是妄想症患者吗?回答:并非每个主诉为“寄生虫”或“皮肤长出异物”的患者都是妄想症患者。根据定义,妄想是对虚假事物的不可动摇的信念,“妄想状态”要求患者绝对执着于他们的错误信念,无法或不愿考虑妄想想法之外的任何解释。10 尽管这些患者中有很大一部分确实存在妄想,但也有相当比例的患者在思维上有一定灵活性,虽然他们相信受到寄生虫感染,但对其他解释持开放态度。他们也可能真诚地告诉医生,他们主要感兴趣的是解决这个问题,而这个目标比发现问题原因更重要。因此,临床表现呈谱系分布,后者包括那些对“寄生虫”或“异物”仍有一定思维灵活性和开放态度的患者。11 区分真正妄想的患者和可能仅仅持有过度重视想法的患者至关重要,这将帮助确定皮肤科医生应该采取的最佳沟通方式。如果患者在思维上有一定灵活性,皮肤科医生可以开始温和地引入其他病因。皮肤科医生必须首先与患者建立关系和信任,认可他们的体验(但不是具体的想法),并强调双方共同的目标是减轻患者的痛苦。根据作者的经验,利用患者对其体验病因灵活性的机会窗口通常很小,如果医患关系中有任何反对、敌意或贬低的迹象,这个窗口可能会丧失。如果患者确实存在妄想,皮肤科医生需要极其外交。临床上,高级作者(JK)观察到一种趋势:患者如果不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或抗抽动症药物(如匹莫齐特,该药对治疗 DI 有效)治疗的时间越长,看起来越容易出现妄想。因此,尽早开始治疗很重要,无论是由皮肤科医生还是精神科医生实施,需要在建立关系和症状恶化的潜在风险之间取得平衡。问题:为什么这种病主要见于老年女性?回答:原发性 DI 是 DSM-5 中最恰当的用词,主要见于老年女性。5 这一简单而一致的观察表明,DI 可能源于器质性病因。12 借助功能和脑部成像数据,欧洲提出了一种理论来解释这一观察。13 该理论指出,DI 与其他精神病性障碍(如精神分裂症)一样,涉及突触间隙多巴胺过多。与男性相比,女性体内有一种称为多巴胺转运系统(DAT)的占主导地位的系统,该系统可保持多巴胺水平在正常范围内。不幸的是,该系统可能依赖于雌激素水平才能正常运作,而雌激素水平随年龄增长而下降。据推测,由于雌激素失调导致多巴胺增加,精神病性障碍(如 DI)在老年女性中比老年男性中更为常见。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帕金森病更常见于老年男性而非女性。据轶事报道,当患有 DI 的女性用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成功时,部分患者会将其作为副作用出现假性帕金森症。反过来,当患有帕金森病的男性用多巴胺激动剂治疗成功时,部分患者会发展为 DI。在得出任何正式结论之前,需要更多关于雌激素失调与寄生妄想之间关系的数据和研究。鉴别诊断问题:继发性 DI 的鉴别诊断有哪些?回答:继发性 DI 的鉴别诊断包括:非法药物使用(尤其是可卡因、麻醉品或安非他命)、原发性精神疾病(精神分裂症、伴精神病性特征的重度抑郁症)、创伤性脑损伤和痴呆症。14问题:对疑似 DI 推荐哪些检查?回答:建议的实验室检查包括:全血细胞计数及分类、血清电解质、肝功能检查、甲状腺功能检查、血清钙、血糖、血清肌酐、血尿素氮、维生素B12、尿液分析、毒物筛查、HIV、丙型肝炎和梅毒的血清反应素试验。15最重要的检查是甲状腺功能检查、维生素B12和毒物筛查。人际关系联系问题:如何向患者解释该病的病因?/如何应对只对确认疾病是由寄生虫引起感兴趣的患者?回答:如果患者存在妄想或接近妄想状态,重要的是不要就患者想法错误这一点与其对抗,因为这很容易导致敌对关系并损害治疗关系。专注于病因不太可能取得治疗成功,因为这些患者通常对调查他们的投诉有执念。作者建议皮肤科医生应该帮助患者将注意力从对该病确切病因的极度关注转移开,重新聚焦到双方共同的治疗愿望上,以减轻患者的痛苦和折磨。一种方法可能是明确告诉患者“没有人真正知道是什么引起了 DI 或莫格尔隆病”。换句话说,与其试图解释病因,不如将重点放在试图将患者的注意力从病因转移到治疗上。如果患者仍坚持进行更多调查且无法关注治疗,作者不建议阻止患者这样做,而是鼓励患者去看更适合进一步调查的专家。这些专家包括寄生虫学家、昆虫学家或感染病专科医生,但皮肤科医生应鼓励他们如果这些专家找不到答案且患者仍在遭受痛苦,就回来接受治疗。16 此外,提醒患者使用已被证明对类似经历患者有效的治疗方法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调查,两者可以并存。即使患者尚未准备好接受治疗,也可以随时回来讨论他们的症状,这是一种“开门政策”。然而,根据作者们的共同经验,如果皮肤科医生明确且主动地提醒患者目前情况有多么痛苦以及为什么尽快摆脱这种状态如此重要(即使确切原因仍然不明),患者通常愿意转向治疗。有时提醒患者,在医学实践中,医生经常成功治疗病因不明的疾病,这也很有帮助。

这种情况的例子从"原发性高血压"到皮肤科中的许多疾病,例如白癜风、斑秃、扁平苔藓和毛囊角化病等。

问题: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增加建立良好的医患关系的机会?

回答:对于妄想性寄生虫病(DI)患者,首次就诊时感到紧张和矛盾是很常见的,因为他们可能曾与其他皮肤科医生或其他医师有过负面体验——那些人可能对他们的问题毫无兴趣,匆忙地将他们打发走,甚至轻视他们的症状。因此,重要的是带着热情和积极的能量进入诊室。了解这些患者可能因之前的经历而对医生产生被抛弃的恐惧,作者在有时明确地告诉患者:"如果你不放弃我,我就永远不会放弃你。"在极少数情况下,如果尽管采取了上述刻意努力,患者仍然持消极和悲观态度,那么提醒患者这是他或她首次就诊这位皮肤科医生,并让患者放心之前的负面经历不会重演,可能是至关重要的。然而,作者们的集体经验表明,如果采取上述方式——即新接诊的皮肤科医生表现出积极参与和迫切帮助的态度——大多数患者不会持续保持消极态度。

**治疗**

问题:有哪些方法可以让患者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

回答:让患者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一种方法是提供一种没有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精神科适应证的药物,因为妄想性寄生虫病(DI)患者普遍反对服用与精神疾病相关的药物。在美国,匹莫西汀(pimozide)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FDA适应证。因此,医生可以诚实地告诉患者,所推荐的匹莫西汀仅被FDA批准用于抽动秽语综合征(一种神经系统疾病),与患者的病情无关;匹莫西汀是通过"尝试与调整"的方式经验性地使用的,并已向患者解释这一点。

另一种引入抗精神病药物使用的方法是解释,药物经常被用于其最初开发之外的适应证。例如,阿司匹林最初是作为止痛药开发的,却对心脏预防有效。给某人开阿司匹林用于心脏预防并不意味着开药医生认为患者有疼痛,同样,给具有此类症状组合的患者开具抗精神病药物也不意味着医生认为患者患有精神分裂症。

问题:用于治疗DI的药物的主要优缺点是什么?

回答:虽然第二代抗精神病药物,如利培酮,其迟发性运动障碍(TD)的风险较低,但它们与更高的代谢紊乱风险相关。或许更重要的实际考虑因素是患者依从性。作者们发现,抗精神病药物往往被患者完全拒绝,因为它们都有美国FDA的精神科适应证。鉴于建立信任和融洽关系的极端重要性,以及一旦信任破裂后重新获得患者信任的难度,以推荐第二代抗精神病药物开始也带有患者信任丧失的风险,以及一个关键治疗机会的丧失。

由于匹莫西汀的主要适应证是非精神科领域的——即用于抽动秽语综合征——我们发现匹莫西汀对这些患者来说通常更容易被接受。

问题:使用这些药物时的剂量策略是什么?

回答:剂量策略类似于梯形图(图1)。以匹莫西汀或利培酮为例,任一种药物通常从每天非常低的剂量0.5毫克至1毫克开始。然后每2-4周增加不超过0.5毫克的剂量,直到达到对该特定患者有效的剂量。该剂量应维持3-4个月,在此之后才进行任何进一步调整,例如减量以逐渐停药。虽然没有绝对最大剂量,但大多数患者在剂量达到每天3毫克时已显示出临床反应。资深作者(JK)在超过30年的执业生涯中,只有1例患者需要每天超过10毫克的匹莫西汀才能成功治疗妄想。即使是该患者,其症状最终也通过每天3毫克的匹莫西汀得到了控制。如果逐渐减药得当,患者通常不会复发;但如果患者出现复发,可以使用相同的梯形给药方法来有效治疗这些症状。常见副作用包括轻微僵硬或不安。虽然使用匹莫西汀治疗DI时迟发性运动障碍极其罕见,但医务人员应了解,目前已有2种FDA批准的药物用于治疗迟发性运动障碍。

图1:匹莫西汀和利培酮的梯形给药方案。

**后勤建议**

问题:治疗DOP时有哪些技巧和窍门?

回答:

**将患者安排在门诊末尾**

不要让这些患者在门诊中间时段就诊,因为这会打断正常患者流。如果患者在门诊中间意外首次出现,请参考以下缓冲策略。由于这些患者可能不需要长时间的操作,只要皮肤科医生愿意在门诊关闭时间之后继续留在诊室,就不会有负面影响,因为没有增加额外开销。甚至可能有一些额外收入,因为这些就诊可以按时间收费。如果皮肤科医生选择在诊所工作人员离开后接诊这些患者,应根据自身判断确保安全。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患者可能需要KOH(氢氧化钾)涂片或活检操作来排除真正的寄生虫感染或真正的皮肤病变,如果临床情景需要此类检测的话。

**缓冲策略:将患者称为VIP**

如果一个DI患者意外作为新患者在繁忙的门诊中间时段出现,在花费5-10分钟仔细倾听患者主诉后,医生可以使用一些"缓冲"策略,首先请患者另择一天在门诊末尾时段复诊。医生还可以通过告诉患者她/他是"VIP"患者,因此值得为如此重要和复杂的情况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来让患者放心地知道自己的顾虑被认真对待。这样,医生可以在不打断正常患者流的情况下管理新的DI情况。

最好不要在病历中使用任何精神科术语,如"妄想"、"精神病"甚至"精神皮肤病学",因为患者随时可以查阅其病历。相反,最好使用不冒犯患者的中性术语,如"皮肤异常感觉"或"蚁走感"。如果患者处于妄想谱系的极端一端,为了向其他医疗提供者传达病例的精神科性质,作者建议逐字引用患者实际说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患者奇特的表述是有用的,因为它可以清楚地让另一位医生知道患者存在妄想,而无需在病历中明确陈述。如果患者要求查看病历,他们不太可能因为读到患者本人说过的原话而感到冒犯;相反,他们通常感激医生如此细致地关注他们的顾虑。任何查看到病历中以下引用的其他医生——"患者称在睡前看到一种有20条腿和15只眼睛的寄生虫从她皮肤中钻出并在房间里飞来飞去"——显然会知道患者正遭受妄想的困扰。

**使用玻璃载玻片和透明胶带制备标本**

DI患者经常以各种方式带来标本,例如浸泡在脏水中。应对这种情况的一种方法,同时又能让患者满意的做法是,让患者知道标本需要在显微镜下检查才能正确评估。然后,给患者几片不带盖玻片的显微镜载玻片,请患者准备标本并在下次就诊时带回来。最重要的是,指导患者使用完全透明的胶带(如封箱胶带),而不是通常不透明的"透明胶带"。如果误用了不透明或粗糙的胶带,标本将无法清晰观察。通过向患者提供这些指导和显微镜载玻片,临床医生可以在不打乱诊所工作试图处理标本的令人不快的情景中,表现出对患者收集的标本的兴趣。让这些患者感受到被看见和被倾听是建立治疗依从性所必需的融洽关系的关键。这是一个简单但非常有效的方法。此外,最好在显微镜检查后不要随意将标本扔掉,因为有些患者可能非常珍视这些标本作为"证据"。

**结论**

皮肤科医生通常发现治疗DOP/DI很困难。由于专业精神皮肤病学诊所很少,这一问题更加恶化,尽管有证据表明这些诊所可以提供具有成本效益的医疗。如上文所强调的,建立融洽关系是治疗这些患者时最重要的第一步,因为与这些患者建立联系通常是最具挑战性的部分。此外,鉴于缺乏美国FDA精神科药物适应证,匹莫西汀对这一患者群体具有独特可接受性。然而,以正确的态度、决心和对继续教育的承诺,这些患者可能成为你执业生涯中最感激的患者。

**作者贡献**

N.B., J.K., J.H.:参与专家访谈。
N.B.:撰写文章。
J.K., J.H.:修改文章并为最终稿提供关键修改意见。

**利益冲突**

无。

**资金来源**

无。

**研究审批**

不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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