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地区临床高毒力变栖克雷伯菌KV7的全基因组序列分析:新型ST8223克隆的毒力特征与分子流行病学意义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Whole-genome sequence analysis of a clinical hypervirulent Klebsiella variicola strain recovered from a hospital in Ningxia,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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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栖克雷伯菌(Klebsiella variicola,KV)感染在不同地理区域的报道日益增多,并与高死亡率相关。KV在抗菌药物耐药谱、毒力表型和遗传背景方面表现出显著的地理异质性;遗传变异进一步增强了其对多样化环境的适应能力。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从中国宁夏某

  
变栖克雷伯菌(Klebsiella variicola,KV)感染在不同地理区域的报道日益增多,并与高死亡率相关。KV在抗菌药物耐药谱、毒力表型和遗传背景方面表现出显著的地理异质性;遗传变异进一步增强了其对多样化环境的适应能力。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从中国宁夏某三级医院ICU患者的痰标本中分离出一株命名为KV7的菌株,并通过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WGS)确认了其菌种身份。采用VITEK 2 Compact自动化微生物系统进行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通过拉丝试验、免疫细胞吞噬试验、血清抗性试验和小鼠感染模型评估其毒力表型。基因组特征分析显示,KV7属于ST8223型,KL型未分配,表现出高毒力表型,同时对所测试的抗菌药物保持敏感。其高毒力与携带大量毒力因子基因的毒力质粒pKV7-vir相关。在pKV7-vir上还检测到多个可移动遗传元件。此外,研究人员对中国及其他国家来源的KV分离株进行了比较基因组学分析,为该病原体的区域监测奠定了理论基础。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变栖克雷伯菌(Klebsiella variicola,KV)是一种革兰阴性、兼性厌氧、不产芽孢、无鞭毛的杆状细菌,最初被鉴定为植物内生菌,可通过固氮作用促进植物生长和养分获取。该菌广泛分布于受污染的土壤、河水、废水等多种环境生态位中,并常与其他细菌物种建立共生关系。尽管KV主要栖息于环境和植物相关生境,但它也是一种机会性病原体,可感染人类和动物,与牛乳腺炎以及犬、鸟类和灵长类动物的感染有关。临床上,KV已从血液、气管抽吸物及多种体液分泌物中分离,可导致呼吸道感染、尿路感染和手术部位感染。越来越多的临床证据证实KV与血流感染(bloodstream infections,BSIs)相关,且KV引起的BSIs患者死亡率较高。此外,KV广泛的抗菌药物耐药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AMR)构成严峻的临床挑战。既往对28株临床KV分离株的分析显示,近半数受试菌株产生广谱β-内酰胺酶和碳青霉烯酶,对一线抗菌药物具有耐药性。全球流行病学调查显示,约50%的流行KV菌株表现出超广谱β-内酰胺酶(extended-spectrum β-lactamase,ESBL)表型。因此,KV被视为抗菌药物耐药基因的重要储库,严重增加了临床抗菌治疗和疾病管理的复杂性。
KV的高毒力特征日益被认定为导致严重临床疾病的重要致病因素。KV具有多种内在毒力决定因子,包括黏附能力、抗吞噬活性、外排泵、铁获取系统、调控元件、分泌装置和血清抗性等。值得注意的是,质粒携带的rmpA基因(调控荚膜多糖合成)以及铁转运相关基因iroB和iucA是KV的核心毒力标志物。黏液表型被广泛认为是高毒力KV菌株的标志。近年来,高黏液性KV菌株的流行率不断上升,带来显著的临床风险和严重的公共卫生关切。
KV与肺炎克雷伯菌(Klebsiella pneumoniae,KP)和 quasipneumoniae 克雷伯菌(Klebsiella quasipneumoniae,KQ)共同构成克雷伯菌复合群(Klebsiella complex)。在常规微生物培养条件下,该复合群成员表现出高度趋同的表型和生化特征。常规生化检测和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常将KV误鉴定为KP,导致KV感染的真实公共卫生负担被低估。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WGS)已成为克雷伯菌属内精确物种鉴定的金标准方法。本研究从宁夏某三甲医院ICU患者痰标本中分离出一株KV菌株KV7,通过WGS进行物种确认,并系统分析其耐药特征、毒力因子和可移动遗传元件,同时开展中国及其他国家KV分离株的比较基因组学和系统发育分析,为区域监测提供理论基础。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使用VITEK 2 Compact自动化微生物系统进行菌种鉴定和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通过拉丝试验、血清抗性试验、小鼠肺泡巨噬细胞MH-S细胞系吞噬试验和小鼠腹腔感染模型评估毒力表型;采用DNB短读长(350 bp双端)和PacBio长读长(10 kb文库)相结合的测序策略进行全基因组测序,使用SPAdes v3.11.0进行de novo基因组组装,RAST v2.0和Prokka v1.12.21进行基因功能注释;通过平均核苷酸一致性(average nucleotide identity,ANI)和数字DNA-DNA杂交(digital DNA-DNA hybridization,dDDH)分析确认物种分类地位;基于官方KP多位点序列分型(multilocus sequence typing,MLST)方案进行序列分型,使用Kaptive进行荚膜KL分型;利用Roary v3.13.0进行泛基因组分析,MEGA软件和IQ-TREE v2.2.0构建最大似然系统发育树;使用kSNP4提取核心基因组单核苷酸多态性(single-nucleotide polymorphisms,SNPs)进行种内系统发育分析。样本来源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ICU患者的痰标本。

三、研究结果

3.1 KV7的基因组特征与功能分析
全基因组测序和组装显示,KV7包含一条5,412,823 bp的染色体(KV7-C)和一个217,996 bp的质粒(pKV7-vir),基因组平均GC含量为58.41%,共包含5,386个基因,包括87个tRNA拷贝、25个rRNA拷贝(9个5S rRNA、8个16S rRNA、8个23S rRNA)和44个sRNA拷贝,另有120个串联重复序列和4个CRISPR序列。基因本体(Gene Ontology,GO)功能富集分析显示,生物学过程相关基因以代谢过程相关基因(1,793个)为主;细胞组分类别中918个基因注释到细胞解剖实体;分子功能类别中催化活性相关基因占比最大(1,990个)。直系同源基因簇(Cluster of Orthologous Groups,COG)功能分类进一步证实KV7基因组富含转录、氨基酸转运与代谢、碳水化合物转运与代谢相关基因。耐药和毒力基因分析显示,染色体携带大量耐药基因,包括β-内酰胺酶耐药基因blaLEN-24、外排泵基因* kpnH、kpnG、kpnF、kpnE、CRP、baeR、marA、lptD、adeF、rsmA、msbA、H-NS、外膜基因mdtQ、孔蛋白基因ompK37、万古霉素耐药基因vanG以及染色体编码的磷霉素耐药基因fosA6。染色体携带的毒力基因包括Ⅰ型菌毛基因fimABCDEFGHIK、Ⅲ型菌毛基因mrkABCDFHIJ、肠杆菌素铁载体基因entABCDEFS、fepABCDG、沙门菌素基因iroEN及Ⅵ型分泌系统(type VI secretion system,T6SS)相关基因。毒力质粒pKV7-vir包含iucABCD、iutA和iroBCDN*等毒力因子。
3.2 KV7与克雷伯菌复合群不同成员的同源性系统发育分析
BLAST比对和MEGA系统发育树分析显示,KV7与其他KV菌株(KV342、DX120E、At-22、X39)具有高度同源性,与KP和KQ的同源性相对较远。KV7与KV342同源性最高,一致性超过99%,覆盖率96%。ANI和dDDH分析显示,KV7与既往报道的KV菌株之间的ANI值均高于95%,相应dDDH值均超过70%,完全满足原核生物物种界定标准,进一步证实KV7属于变栖克雷伯菌。
3.3 KV7的抗菌药物耐药性与毒力表型
基因组分析显示KV7染色体携带大量耐药基因,但未检测到耐药质粒。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表明,KV7对所测试的全部20种抗菌药物(包括青霉素类、β-内酰胺酶抑制剂复合制剂、头孢菌素类、碳青霉烯类、氨基糖苷类、氟喹诺酮类、硝基呋喃类和磺胺类)均敏感。拉丝试验结果阳性,表明KV7具有高黏液产生能力,与高毒力菌株NTUH-2044相似。小鼠感染模型中,KV7感染小鼠7天存活率为30%,略高于高毒力菌株NTUH-K2044的20%,但均显著低于低毒力对照菌株KQ ATCC 700603的90%存活率。血清抗性试验显示KV7和NTUH-2044均表现出强血清抗性,显著强于ATCC 700603。巨噬细胞吞噬试验表明,在2至3小时相互作用后,KV7的存活率显著高于ATCC 700603。这些体内外实验结果共同证明KV7是一株高毒力菌株。
3.4 pKV7-vir的比较分析
将pKV7-vir与其他已报道的克雷伯菌属毒力质粒(p15WZ-82_Vir、pLAhvKp217、pLVPK、pK2044、pVir-CR-HvKP4)进行比较分析。结果显示,pKV7-vir与这些质粒的一致性超过99%,与KP来源的pLAhvKp217覆盖率最高达83%,与KV来源的p15WZ-82_Vir覆盖率为57%,与经典毒力质粒pLVPK和pK2044的覆盖率分别为76%和77%。pKV7-vir携带两个毒力基因区域:位于16–20 kb区域的iroBCDN和rmpA,以及位于120–128 kb区域的iucABCD和iutA,这些毒力区域也存在于p15WZ-82_Vir、pLAhvKp217、pLVPK和pK2044中。线性比较基因组分析显示,pKV7-vir携带碲耐药基因簇terZABCDW,该操纵子可提高细菌在巨噬细胞攻击下的适应性和存活能力,且高毒力质粒携带的ter操纵子与肺炎克雷伯菌感染显著相关。此外,多种可移动遗传元件包括ΔIS1A、ISKpn74、ΔISKpn74、ΔISKox1、ISKpn42和ΔISKpn65分布在pKV7-vir毒力因子的上下游区域,提示这些元件可能促进毒力因子在物种间的移动。
3.5 不同地区KV分离株的同源性分析
研究人员对1991至2024年间文献报道的共166株KV菌株进行了系统发育分析。宿主来源方面,117株来自人类,20株来自环境,16株来自动物,11株来自植物,1株来源未知。分离年份主要集中在2015至2019年。KV7经官方巴斯德克雷伯菌MLST数据库鉴定为ST8223型(等位基因谱:gapA-426, infB-24, mdh-46, pgi-102, phoE-645, rpoB-22, tonB-178)。基于KP参考数据库的Kaptive KL分型未获得有效KL分配,可能因KV荚膜生物合成位点与KP参考序列存在显著序列差异。地理分布上,多数菌株来自挪威(69株)和中国(46株)。共鉴定出96种MLST型,呈离散分布,其中ST347有10株、ST641有6株、ST363有5株占比最高,其余ST型均少于5株,另有10种ST型尚未被鉴定,表明KV存在高度遗传变异。在34株已鉴定KL型的菌株中,KL53为主要型别(11株)。系统发育树分析显示,KV7和KV347菌株形成两个独立分支,与其他菌株亲缘关系较远。尽管分离出许多ST和KL型,但各区域内KV不存在流行的优势ST和KL型。缺乏地理上广泛传播的优势ST克隆表明,人类KV感染主要源于不同谱系的独立散发性出现,而非单一流行菌株的克隆传播。ST的分散分布以及10种新序列型的鉴定反映了该物种内的高遗传多样性,与一个大型重组细菌种群一致。系统发育上,KV7(ST8223)和ST347参考菌株CP078755形成两个深度分离的亚支,与全球大多数KV分离株距离较远,表明ST8223是全球KV种群中一个遗传上独特的谱系。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KV作为一种新兴人类病原体,与KP类似,可引起包括血流感染、呼吸道感染和尿路感染在内的多种侵袭性感染。既往临床研究显示,KV相关BSIs患者的30天死亡率(29.4%)显著高于KP(13.5%)和KQ(11.1%)。本研究中分离的KV7菌株对所测试的20种抗菌药物均敏感且不携带耐药质粒,与日本和韩国报道的临床KV分离株普遍低耐药率一致。尽管KV7缺乏耐药质粒,但其染色体编码多种β-内酰胺酶和外排泵基因,可能促进抗生素耐药性的发展,构成多重耐药决定因素的潜在储库。体内外实验证实KV7属于高毒力菌株,其毒力与携带rmpA、iro家族和iuc家族等传统毒力因子的毒力质粒相关。KV7携带的碲耐药基因簇terZABCDW不仅赋予高水平碲耐药性,还增强菌株的环境适应性和定植能力。经典毒力质粒均携带保守的ter基因,这些毒力决定因子在各种质粒中的广泛分布由丰富的可移动遗传元件驱动,其中ISKpn74元件在多数ST23-KL1 KP菌株中普遍存在,提示插入元件显著促进毒力基因的水平转移。系统发育分析显示KV不存在按分离来源的明显遗传聚类,MLST序列型与KL荚膜血清型之间无强关联,表明KV存在频繁的跨区域传播而非地理局限的地方性克隆。部分ST型呈全球分布特征,不同来源的分离株属于相同ST型,提示KV可跨物种传播。尽管KV7目前为敏感菌株,但全球已鉴定出大量产ESBL和碳青霉烯酶的菌株,因此对ST8223型KV7菌株需持续临床监测,因其可能通过自发基因突变或外源耐药质粒的水平转移在未来获得增强的耐药性。
研究结论为:本研究首次从中国宁夏某三甲医院分离并基因鉴定了一株临床来源的ST8223型变栖克雷伯菌菌株(KV7),该菌株具有抗生素敏感性和高毒力表型。基因组分析表明KV7基因组包含一个携带大量毒力相关基因和可移动遗传元件的毒力质粒。鉴于KV7检测到的毒力特征及其可移动遗传元件的传播潜力,需要持续的流行病学监测,并应考虑采取针对性的预防措施,以降低该新兴菌株引起院内传播和侵袭性感染的潜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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