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水生系统中黏菌素耐药性的环境发生与传播:一项纳入八项观察性研究的系统综述

《Frontiers in Antibiotics》:Environmental occurrence and dissemination of colistin resistance in contaminated aquatic systems: a systematic review of eight observational stud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Frontiers in Antibiotic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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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引言: 黏菌素(colistin)是对抗多重耐药革兰阴性菌感染的“最后防线”抗生素之一。质粒介导的黏菌素耐药性(尤其是mcr基因)的出现,引发了对耐药决定因子在环境中持续存在与传播的担忧。水生环境可能作为黏菌素耐药性的储存库和传播途径,但现有证据较为零散。

  
: 引言: 黏菌素(colistin)是对抗多重耐药革兰阴性菌感染的“最后防线”抗生素之一。质粒介导的黏菌素耐药性(尤其是mcr基因)的出现,引发了对耐药决定因子在环境中持续存在与传播的担忧。水生环境可能作为黏菌素耐药性的储存库和传播途径,但现有证据较为零散。本系统综述旨在整合关于污染水生系统中黏菌素耐药性的发生、耐药机制及其环境和潜在公共卫生影响的证据。 方法: 依据PRISMA指南,截至2024年12月,在五个电子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性文献检索。纳入研究黏菌素耐药性在废水、地表水、水产养殖系统及相关水生环境基质中情况的合格研究。经筛选和资格评估后,共纳入八项观察性研究。鉴于方法学和结果的高度异质性,采用叙述性综合分析方法。分离株水平的表型耐药、样本或位点水平的分子阳性结果以及宏基因组相对基因丰度被作为独立且不可直接比较的结果分层进行分析。 结果: 共检索到26,740条记录,去重后筛选出20,691条唯一记录。八项研究符合预定纳入标准。这些研究涉及多种水生环境,包括屠宰场废水、市政污水、城市河流、水产养殖系统以及废水相关生物气溶胶。质粒介导的mcr基因在多种环境场景中被鉴定出,并常与其他抗菌药物耐药决定因子共存。染色体介导的黏菌素耐药机制亦有报道。各研究报告的耐药性测量指标差异显著,涵盖分离株水平表型耐药、样本/位点水平分子检测及宏基因组相对丰度。 讨论: 现有证据表明,受污染的水生环境可携带黏菌素耐药决定因子,并可能促进其在环境中的传播。然而,合格研究数量有限且方法学异质性显著,无法进行直接定量比较或估算共同的环境流行率。需要整合培养法、分子检测及基因组/宏基因组表征的标准化监测策略,以提高可比性,并在One Health框架下阐明黏菌素耐药性的环境传播途径。 系统综述注册: 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标识号CRD42024613277。
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抗菌药物耐药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AMR)是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全球公共卫生问题之一,其削弱了长期支撑现代医学的抗生素疗效。黏菌素作为一种多黏菌素类抗生素,在应对碳青霉烯耐药肠杆菌及其他革兰阴性菌感染中被重新启用,属于“最后防线”药物。然而,黏菌素在人类医学、农业、兽医及水产养殖中的过度且常不受控的使用,加速了黏菌素耐药性的出现与传播。黏菌素耐药性曾被认为主要由染色体机制介导,涉及pmrAB、phoPQ双组分系统突变或mgrB基因失活,这些改变影响细菌外膜脂质A修饰。2015年,中国动物源大肠埃希菌中质粒介导的mobilized colistin resistance基因(mcr-1)的发现改变了这一认知。此后,全球已发现mcr-1至mcr-10共十种基因变体,它们存在于多种质粒类型中,并与整合子、转座子等可移动遗传元件相关,可通过水平基因转移在物种间快速传播。水生环境被认为是黏菌素耐药性遗传物质保存和传播的关键场所,市政污水、医院废水、屠宰场废水、农业径流及养鱼池塘均为重要载体和储存库。这些环境促进多种细菌混合及残留抗生素共选,而发展中国家处理能力不足的污水处理设施难以有效去除耐药菌和耐药基因。黏菌素耐药菌及mcr基因已在亚洲城市水域、欧洲屠宰场废水、南美水产养殖及北美市政水处理系统中被记录,表明该问题具有全球性。尽管已有综述总结了环境AMR及mcr基因检测情况,但针对污染水生环境中黏菌素耐药性的系统整合仍存空白,尤其是在分离株表型耐药、质粒介导mcr变体分子检测、染色体耐药突变及环境基质整合方面。本综述聚焦水生环境,整合黏菌素耐药性发生、相关mcr变体与染色体机制、细菌宿主、环境基质及相关耐药特征,并区分培养依赖与培养非依赖证据,以提供更聚焦的环境证据评估。
2 方法
本综述遵循PRISMA指南,并在PROSPERO注册(CRD42024613277)。检索覆盖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Scopus和CINAHL五个数据库,检索域包括“colistin”、“water”和“drug resistance microbial”,检索截止至2024年12月,并辅以Google Scholar及参考文献追溯。研究排除标准包括:水源非主要样本类型、未评估黏菌素耐药性、缺乏相关结果数据、仅以摘要或会议论文形式存在、缺乏足够方法学细节,以及病例报告、编辑评论和叙述性综述。纳入研究为同行评审的观察性和环境监测研究。共检索26,740条记录,去重后20,691条唯一记录进入标题/摘要筛选,497篇进入全文评估,最终492篇被排除,排除原因包括未评估黏菌素耐药性或mcr决定因子(168篇)、非水生环境为主要样本类型(121篇)、方法学细节不足(96篇)、主题不相关(73篇)及出版类型不合格(34篇)。数据库检索获得五篇合格研究,另通过手动检索补充三篇,共八项研究纳入综合。污染水系统定义为受人为活动影响的水生环境,包括市政污水、医院废水、屠宰场废水、接受污水输入的城市河流、水产养殖系统、污水处理厂进水和出水及废水相关环境基质。检索限于英文文献,可能引入语言偏倚。
2.1 数据提取方法
研究筛选由五名评审者独立进行,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另两名评审者解决。数据提取由两名评审者独立并行完成,使用共同设计的提取表,逐字段比较,分歧通过返回原文或第三方裁定解决。提取信息包括研究标识、研究特征、微生物学发现、方法学细节、环境与公共卫生相关性及监测属性。数值条目经额外核查。
2.2 研究质量评估
两名评审者使用JBI关键评估工具独立评估方法学质量。三项患病率研究使用9项JBI患病率清单,两项队列或前瞻性研究使用11项JBI队列清单,三项横断面研究使用8项JBI分析性横断面清单。每项标准以“是=1”或“否/不清楚=0”计分,适用标准满足比例≥80%评为低偏倚风险,50–79%为中等,<50%为高。结果显示,四项研究为低偏倚风险,三项为中等,一项为高偏倚风险。高偏倚风险研究为单分离株基因组报告,因抽样、样本量、标准化测量及统计分析方面存在局限。
2.3 数据综合与分析
由于样本类型、检测方法和报告格式存在显著异质性,未进行荟萃分析,采用叙述性综合。结果按不同水来源、地理背景和方法学方法进行描述性比较,并纳入One Health视角,整合表型、基因型及环境数据。
3 结果
共纳入八项研究,覆盖德国、巴西、日本、美国、中国和越南,涉及屠宰场废水、市政污水处理厂进水、城市河流和溪流、沿海水产养殖区及污水处理厂生物气溶胶和污泥。研究方法包括培养法结合PCR和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 WGS)、靶向PCR/qPCR、接合和转化实验及鸟枪法宏基因组学。由于结果测量单位不同,分离株表型患病率与宏基因组相对丰度作为独立、不可比较的分层分析。分离株水平上,Savin等(2022)报告屠宰场废水中185株克雷伯菌属分离株中60株(32.4%)对黏菌素耐药;Furlan等(2021)从城市溪流中回收一株携带mcr-1.1的大肠埃希菌;Tuo等(2018)从阜南河30份水样中筛选1,500株细菌分离株,鉴定出24株(1.6%)携带mcr基因,其中mcr-1阳性18株(1.2%),mcr-3阳性6株(0.4%)。样本和位点水平上,An等(2023)在27份沿海水产养殖水样中全部检测到mcr-1(27/27,100%样本阳性率),Nguyen等(2021)在河内14份城市水样中通过qPCR检测到mcr-1,其丰度与粪便污染指标相关。分子检测方面,Wang和Smith(2023)在24份复合废水样本中鉴定出新型质粒携带变体mcr-3.12、mcr-4.3、mcr-5.1和mcr-9.1;Hayashi等(2021)从四个市政污水处理厂15份进水样本中表征了10株mcr阴性但染色体介导黏菌素耐药的肺炎克雷伯菌和准肺炎克雷伯菌,携带mgrB和ramR破坏;Isanovic等(2024)报告宏基因组分析中mcr序列占注释ARG reads的0–0.5%。八项研究中四项提供了分母。mcr变体主要为质粒介导,包括mcr-1、mcr-3、mcr-4、mcr-5、mcr-8和mcr-9,常与blaCTX-M和blaTEM等临床相关耐药标记共存,涉及IncX4、IncI1质粒、Tn21样转座子及intI1整合子等可移动遗传元件。染色体耐药机制包括mgrB和ramR破坏。屠宰场废水和污水处理厂进水是多重耐药肠杆菌的主要点源,城市河流在污水排放口下游富集ARGs,沿海水产养殖系统显示mcr-1广泛污染,生物气溶胶提示空气传播风险。
3.1 描述性亚组综合
3.1.1 地理分布
研究覆盖欧洲(德国)、亚洲(中国、日本、越南)和美洲(美国、巴西)。欧洲数据主要来自屠宰场废水和市政污水处理厂,分离出黏菌素耐药克雷伯菌属;亚洲文献描述了城市河流、污水处理厂和沿海水产养殖中mcr基因的存在;美洲研究报告了废水和城市水环境中新进化mcr变体和质粒。
3.1.2 按水基质比较
不同水生环境中黏菌素耐药性发生情况不同。屠宰场废水中黏菌素耐药肠杆菌高度流行,是进入市政污水系统的重要来源。市政污水处理厂作为多种耐药基因和可移动遗传元件的储存库。城市河流和溪流在污水排放点下游常出现耐药决定因子富集。沿海水产养殖系统广泛检测到mcr-1及其他多重耐药决定因子,提示食物链传播风险。废水衍生生物气溶胶成为黏菌素耐药基因潜在的空气传播途径。
3.1.3 按检测方法比较
培养法结合PCR或WGS可表征细菌宿主、耐药决定因子及可移动遗传元件;靶向PCR和qPCR可灵敏检测特定mcr变体;宏基因组方法可进行广泛耐药基因谱分析,但检测到mcr序列或ARG reads仅表明遗传决定因子存在,不能确认活菌、基因表达或表型耐药,故不应与培养法表型耐药测量直接等同。
4 讨论
本综述综合了水生环境中质粒介导mcr基因和染色体突变所致黏菌素耐药性的发生、遗传决定因子及生态和公共卫生意义。废水、河流、水产养殖系统、生物气溶胶及其他环境水体已成为质粒介导mcr基因和染色体突变的重要来源。mcr基因在欧洲、亚洲和美洲环境水体中的存在表明黏菌素耐药基因在环境中的分布具有地理广泛性。屠宰场和畜牧相关废水是耐药菌传播的重要来源,Savin等报告的32.4%黏菌素耐药率与动物生产中黏菌素使用选择mcr携带菌一致。An等在27份沿海水产养殖水样中全部检出mcr-1,与水产养殖关联的AMR传播证据相符,但该研究中表征的高水平耐药分离株携带的是染色体而非mcr介导耐药,两者为同一研究中的不同观察。质粒介导mcr变体(mcr-1、mcr-3、mcr-5、mcr-8、mcr-9)在水生环境中占主导,常与超广谱β-内酰胺酶(extended-spectrum β-lactamases, ESBLs)及其他多重耐药决定因子共存。IncX4、IncI1及新型小质粒是mcr传播的重要载体。抗生素残留、重金属和消毒剂等环境污染物可能通过共选机制促进mcr基因的持久存在和传播。受污染水生环境可作为黏菌素耐药性的储存库,并可能为mcr基因的持久存在和潜在传播提供条件。然而,纳入研究主要记录了耐药决定因子和可移动遗传元件的存在,未直接证明水生环境中的遗传重组、适应性进化或mcr基因传播。黏菌素耐药性常与blaCTX-M-2、blaCMY-2、blaTEM等ESBL相关基因共存于可转移可移动遗传元件上。大肠埃希菌和克雷伯菌属是主要细菌宿主,耐药决定因子也见于嗜水气单胞菌、蜂房哈夫尼菌、阴沟肠杆菌和皮氏罗尔斯顿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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