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营养(Precision Nutrition)作为恶性肿瘤患者膳食与营养干预的概念:从模拟禁食饮食(FMD)到“真正精准医学(True Precision Medicine)”的叙述性文献综述与展望

《Cancer Reports》:Precision Nutrition as the Concept of Dietary and Nutritional Interventions for Patients With Malignancies: A Narrative Literature Review and Perspecti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Cancer Report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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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由于医疗治疗成本较高且健康意识增强,膳食与营养干预在接受治疗的恶性肿瘤患者中日益普及。膳食、营养、心理应激以及治疗期间不良事件对恶性肿瘤患者的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具有显著影响。本研究旨在综述已发表的关于肿瘤幸存者膳食与运动

  
背景:由于医疗治疗成本较高且健康意识增强,膳食与营养干预在接受治疗的恶性肿瘤患者中日益普及。膳食、营养、心理应激以及治疗期间不良事件对恶性肿瘤患者的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具有显著影响。本研究旨在综述已发表的关于肿瘤幸存者膳食与运动的研究和指南。
近期发现:尽管多个学术协会已发布关于膳食与营养对肿瘤治疗影响的指南,但医师通常未考虑该影响。
结论:本研究总结了膳食与营养,尤其是模拟禁食饮食(fasting-mimicking diet, FMD),对化疗预后与不良事件影响的近期发现。此外,本研究基于“精准营养(Precision Nutrition)”和“分子精准医学(Molecular Precision Medicine)”概述了肿瘤治疗的未来展望。
1 引言(Introduction)
近年来,因医疗费用上升和肿瘤治疗期间自我照护意识增强,膳食与营养作为恶性肿瘤患者治疗手段受到关注。患者从诊断到治疗后常出现生活质量(QOL)下降,妇科恶性肿瘤女性尤为明显。膳食对QOL重要,但化疗相关恶心、呕吐、厌食及中性粒细胞减少所致感染会影响营养状态。多种饮食模式包括阿特金斯饮食、热量限制、禁食、模拟禁食饮食(FMD)、间歇性禁食、生酮饮食、地中海饮食、限时进食、纯素和素食饮食可用于管理副作用。美国癌症学会(ACS)、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美国癌症研究所(AICR)、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CI)和欧洲临床营养与代谢学会(ESPEN)等已发布指南,但营养支持未成为常规照护。日本肠外肠内营养学会(JSPEN)亦发布相关指南。精准营养(Precision Nutrition)是基于基因组、代谢、微生物组、生活方式和环境信息的个体化营养策略,其与分子精准医学(Molecular Precision Medicine)整合可能推进真正精准医疗。

2 材料与方法(Materials and Methods)
研究人员使用MEDLINE数据库检索2013年1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文献,检索词为(diet OR nutrition) AND cancer AND chemotherapy。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CT)、观察性研究、可行性或试点研究、临床前研究、社论和综述等。

3 结果与讨论(Results and Discussion)
3.1 恶性肿瘤患者中的膳食与营养机制(Diet and Nutrition Mechanisms in Patients With Cancer)
膳食通过调节肿瘤代谢、生长信号、氧化应激、肠道微生物组及免疫影响患者。Warburg效应显示肿瘤细胞通过有氧糖酵解将葡萄糖转化为乳酸,使其对营养摄入变化敏感。肿瘤依赖特定氨基酸:甲硫氨酸外源供应(Hoffman效应)、精氨酸、丝氨酸和甘氨酸,以及谷氨酰胺转运体ASCT2。脂肪酸受体CD36与乳腺癌、卵巢癌和口腔鳞癌侵袭相关,棕榈酸和高脂饮食可增加CD36+转移起始细胞转移潜能。血糖和氨基酸升高可调节p53、胰岛素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经PI3K/AKT/mTOR和Ras/MAPK通路促进增殖。脂肪组织将雄激素转雌激素,促进肿瘤生长和血管生成。高血糖抑制AMPK并阻止早期生长反应蛋白1表达。肠道微生物组受膳食影响,参与能量稳态、黏膜屏障和免疫,其失调与恶性肿瘤相关,调节微生物组可能增强免疫治疗。营养还调节免疫:过度营养通过脂肪细胞白细胞介素17相关炎症促肿瘤;M1/M2巨噬细胞精氨酸代谢和T细胞硒对抗肿瘤免疫重要;维生素A和D诱导调节性T细胞产生白细胞介素10,维生素C支持T细胞成熟和B细胞扩增。

3.2 膳食与营养对预后的影响(Effect of Diet and Nutrition on Prognosis)
健康生活方式和膳食对预后的影响尚不完全明确。一项1011例III期结直肠癌研究显示,红肉摄入最高与最低四分位组间复发或死亡风险无降低,未加工红肉和加工肉风险比(HR)分别为0.84(95%置信区间[CI] 0.58–1.23)和1.05(95% CI 0.75–1.47)。但若干研究显示特定膳食改善晚期和转移性结直肠癌预后:较高脂肪酸摄入与较低全因死亡风险相关;健康膳食和生活方式指标与临床病理因素结合可提高预后模型准确性。高危乳腺癌患者坚持指南者复发风险降低37.0%(HR 0.63;95% CI 0.48–0.82),死亡风险降低58.0%(HR 0.42;95% CI 0.30–0.59)。ACS建议诊断后立即营养评估和咨询,预防营养缺乏、保持肌肉、管理副作用,避免肥胖,并通过膳食和活动维持肌肉和健康饮食模式。AICR和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国际(WCRFI)发布特定恶性肿瘤建议。ASCO不推荐中性粒细胞减少饮食预防感染。ESPEN建议患者保持健康饮食和活动,口服不足时考虑肠内营养,不可行时肠外营养;幸存者维持BMI 18.5–25 kg/m2,膳食富含蔬菜、水果和全谷物,限制饱和脂肪、红肉和酒精;谷氨酰胺补充益处不明。JSPEN建议治疗前营养评估,对营养不良或高风险者干预,口服不足约一周或能量需求≤60%时干预,优先口服补充,肠内其次,谨慎静脉;目标25–30 kcal/kg/day;无证据表明营养干预促进肿瘤生长。

3.3 膳食与营养对化疗期间不良事件的影响(Effect of Diet and Nutrition on Adverse Events During Chemotherapy)
3.3.1 低细菌饮食与中性粒细胞减少饮食(Low-Bacteria and Neutropenic Diets)
中性粒细胞减少增加感染风险。低细菌和中性粒细胞减少饮食旨在预防感染,但Cochrane系统评价中三项RCT存在方法学局限,无法合并;两项显示感染率无显著差异,另一项显示发热时间、治疗持续时间、饮食可接受性和QOL无差异。荟萃分析亦显示无预防效果。ASCO不推荐该饮食用于化疗患者感染预防。中性粒细胞减少期间建议食用流水洗净的新鲜生蔬菜和即食熟食。

3.3.2 膳食摄入管理(Management of Dietary Intake)
膳食管理可缓解恶心和呕吐。系统评价显示膳食咨询、薄荷饮料、scaly wood mushroom、洋甘菊、姜蛋白及无色无味饮食可减少恶心呕吐,但证据等级低。NCI推荐营养治疗管理症状:食欲丧失和体重减轻时少量多餐高蛋白高热量饮食,优先高蛋白,饮用奶昔、冰沙、果汁或汤,增加活动,必要时管饲;便秘时增加热液体、纤维和活动,胀气时限制西兰花、卷心菜和豆类;腹泻时补充液体和钠钾,低纤维、室温饮食,避免高纤维高糖、碳酸饮料、十字花科蔬菜、豆类、口香糖、奶制品、酒精、辛辣和含咖啡因食物;恶心时清淡软食、干食、少量多餐、避免强烈气味,餐后坐位或斜卧抬头1小时;味觉改变时使用塑料餐具,以禽鱼蛋奶酪替代红肉,添加香料,避免金属味;口干时啜水、含硬糖、用酱汁湿润食物并每1–2小时漱口。ESPEN建议口服不足时补充肠内营养,不可行时肠外营养。JSPEN推荐治疗前评估,化疗中定期评估,口服不足约一周或能量需求≤60%时干预,优先口服补充,肠内或静脉营养谨慎使用,目标25–30 kcal/kg/day。

3.3.3 其他不良事件(Other Adverse Events)
多柔比星可损伤心肌细胞并诱导充血性心力衰竭,小鼠中必需氨基酸摄入通过抗氧化作用抑制心脏毒性。癌症及治疗可致认知下降,建议增加单不饱和脂肪、减少饱和脂肪以降低认知下降,并可能改善化疗输注后5天内认知表现。富含单不饱和脂肪酸食物包括橄榄、向日葵、卡诺拉、杏仁和夏威夷果;富含饱和脂肪酸食物包括肉、牛脂、猪油、黄油、乳制品和棕榈油。

3.4 模拟禁食饮食(The Fasting-Mimicking-Diet)
FMD最初在乳腺癌和恶性黑色素瘤小鼠异种移植模型中提出,可抑制HO-1表达并通过增加肿瘤浸润淋巴细胞减少肿瘤生长。病例系列和小鼠研究显示FMD可预防他莫昔芬诱导子宫内膜增生。DIRECT试验II期评估HER2阴性乳腺癌患者4天植物性低氨基酸饮食,FMD组病理和影像反应更高,T淋巴细胞DNA损伤更少。2022年Ib期试验报告5例超预期反应,包括PD-L1阴性小细胞肺癌、转移性胰腺腺癌、KRAS突变转移性结直肠癌和转移性三阴性乳腺癌。FMD联合化疗、贝伐珠单抗和抗PD1抗体等。小鼠KRAS突变结直肠癌模型显示奥沙利铂联合FMD和维生素C效果增强。FMD限制总体营养,潜在不良事件和QOL受关注。DIRECT试验中两组QOL和困扰评分下降,术后6个月恢复基线;FMD组对治疗理解更好,情绪、躯体、角色、认知和社会功能更优,疲劳、恶心和失眠评分更低。系统评价显示饥饿疗法中≥2级中性粒细胞减少和不良事件无差异,但研究少,难结论。

3.5 适合接受膳食与营养干预的患者(Patients Eligible for Dietary and Nutritional Interventions)
资源有限,需识别最需要干预者。中国56例卵巢癌术后化疗研究显示,由低白蛋白或C反应蛋白(CRP)判定的营养不良在各周期稳定:第一周期7例(12.5%),第二周期9例(18.8%),第三周期7例(15.5%)。EORTC-QLQ-C30中仅认知功能影响BMI,CRP显著影响第三周期整体健康,故除BMI外应考虑血清CRP。另一中国293例乳腺癌化疗研究显示,营养素养、自我照护、自我效能和感知社会支持与饮食实践正相关;主要影响因素包括营养素养、自我照护、自我效能、感知社会支持、居住环境、癌症分期、BMI、化疗周期和平均月家庭收入(p < 0.05)。膳食干预应优先肥胖、高收入、农村、低教育、I期癌症和多周期化疗患者。

3.6 未来方向(Future Directions)
3.6.1 当前膳食与营养干预临床试验(Current Clinical Trials of Dietary and Nutritional Interventions)
当前试验主要通过营养限制如FMD、热量限制、生酮饮食和氨基酸限制管理癌症,用于多种乳腺癌,多联合传统细胞毒化疗。也尝试PI3K抑制剂,因PI3K通路参与mTOR通路并影响糖脂代谢,与膳食营养干预结合有前景。

3.6.2 未来临床试验(Future Clinical Trials)
当前主要联合细胞毒药物,需研究膳食营养与分子靶向治疗联合。基于临床前证据,未来方向包括:PIK3CA突变乳腺癌可联合FMD或极低碳水饮食与PI3K-mTOR或ER抑制剂;三阴性乳腺癌可联合CDK4/6或EGFR抑制剂与低脂或FMD;PHGDH升高者可用丝氨酸和甘氨酸缺乏饮食联合PHGDH抑制剂;子宫内膜癌可联合极低碳水饮食与PI3K-mTOR抑制剂;前列腺癌可联合DNL通路抑制剂与低脂、热量限制或FMD;胰腺癌可联合SCD抑制剂与热量或碳水限制高饱和脂肪酸饮食;肠癌可联合DNL抑制剂与低脂饮食或KHK抑制剂与低糖饮食;肝癌可研究DNL抑制剂与低脂饮食;脑肿瘤可研究PI3K-mTOR或PHGDH抑制剂与极低碳水或丝氨酸/甘氨酸缺乏饮食。当前精准医学基于肿瘤分子谱,但癌症进展涉及遗传和环境因素,个体化治疗应包括代谢状态和环境因素。研究人员提出将“精准营养”和“分子精准医学”整合为“真正精准医学(True Precision Medicine)”。

3.6.3 利用数字健康工具实施“精准营养”(Leveraging Digital Health Tools for “Precision Nutrition” Implementation)
数字技术可促进更详细、个体化和数据驱动的医疗。高度个体化营养策略需实时监测和支持。移动应用、可穿戴设备和数字教练平台可实时收集代谢和膳食数据,动态调整营养计划,并改善患者对FMD或氨基酸限制等严格方案的依从性。数字技术将加速营养干预从临床试验转化为常规个体化肿瘤护理。

4 结论(Conclusions)
随着医疗成本上升,膳食与营养干预在癌症预防、治疗和避免复发中的重要性增加。营养干预可改善治疗结果并减少不良事件。精准营养根据患者代谢状态定制个体化干预,分子精准医学考虑肿瘤分子谱。研究人员提出,整合二者可能代表未来“真正精准医学”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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