κ-阿片受体/强啡肽系统调控抑郁与焦虑神经环路的作用机制:前沿综述

《Journal of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dicine》:The Role of Kappa-Opioid Receptor/Dynorphin System in Modulating Neural-Circuits of Depression and Anxiety—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Journal of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dicine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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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重性抑郁障碍(major depression disorder,MDD)和焦虑障碍(anxiety disorders,AD)是累及庞大人群的精神疾病,当前迫切需要开发新型且更优的药物治疗方案。κ-阿片受体(kappa-opioid recep

  
摘要专业翻译 重性抑郁障碍(major depression disorder,MDD)和焦虑障碍(anxiety disorders,AD)是累及庞大人群的精神疾病,当前迫切需要开发新型且更优的药物治疗方案。κ-阿片受体(kappa-opioid receptor,KOR)拮抗剂似乎为新型抗抑郁药和抗焦虑药的研发提供了一条颇具前景的途径,但面临的重大挑战在于阐明各神经环路的工作机制及其受KOR调节剂影响的程度。本叙述性综述聚焦于两大核心环路:海马-杏仁核-前额叶皮层环路(Hippocampus-Amygdala-Prefrontal Cortex)以及腹侧被盖区-伏隔核环路(Ventral Tegmental Area-Nucleus Accumbens)。研究人员论述了相关神经解剖学基础、上述环路在行为调节中的作用,以及KOR调节剂如何缓解这些疾病。结论认为,全面理解受KOR/强啡肽(Dyn)系统影响的神经环路,对于开发新型疗法至关重要。在针对KOR/Dyn系统的非临床药理学研究中,年龄、性别和社会等级地位等变量可显著影响实验结果。

论文主体内容专业总结

1 引言

重性抑郁障碍(MDD)和焦虑障碍(AD)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并增加社会经济负担,亟需新疗法或药物再利用策略。κ-阿片受体/强啡肽(KOR/Dyn)系统在过去几十年备受关注,其参与成瘾、烦躁、焦虑、恐惧行为、疼痛情绪成分、负性动机等多种负性情绪行为。临床研究显示KOR拮抗剂作为潜在抗抑郁药前景可观,这与其他抗抑郁药不同——后者多基于偶然发现,而KOR拮抗剂是基于对KOR/Dyn系统介导负性情感作用的机制性认识。已知μ-阿片受体(MOR)激动介导阿片类药物成瘾性,而KOR激动则介导烦躁效应,二者形成一种平衡机制。大量文献已证实KOR拮抗剂如Norbinaltorphimine(nor-BNI)和JDTic具有抗焦虑和抗抑郁效应,而KOR激动则产生负性效应。然而,KOR/Dyn系统的作用远比此复杂:某些情况下KOR激动可产生奖赏效应;中枢神经系统(CNS)中完全敲除KOR并不产生抗焦虑样作用;KOR激活涉及多种下游分子通路且结局各异;不同配体可能优先激活其中某条通路;KOR通常耦联Gi蛋白导致超极化,但某些情况下可激活Gs蛋白转而引起去极化。因此,必须在神经环路水平(即KOR分布的脑区及其表达的神经元亚型)全面理解KOR/Dyn系统的作用机制,方能实现治疗性干预的精准操控。

2 参与情感状态或情感性调节的神经环路解剖(小鼠、大鼠、人类及其他灵长类)

本文分析两大环路:环路1为前额叶皮层-海马-杏仁核(PFC-HPC-Amg);环路2为腹侧被盖区-伏隔核(VTA-Nac)。
2.1 前额叶皮层-海马-杏仁核
该环路对焦虑和恐惧至关重要。
2.1.1 前额叶皮层(PFC)
在啮齿类中,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由前扣带皮层(ACC)、前边缘皮层(PL)和边缘下皮层(IL)组成。PL与基底外侧杏仁核(BLA)双向通讯,PL-BLA通路激活增加焦虑并诱导厌恶行为,抑制则产生抗焦虑效应;BLA-PL活动在应激下增强并与焦虑增加相关。IL则投射至基底内侧杏仁核(BMA),激活该通路产生抗焦虑效应。IL还参与恐惧消退的巩固,抑制IL损害消退;刺激PL则增强恐惧表达并阻止条件性恐惧消退,抑制PL则限制恐惧表达。在人类中,PFC大致分为内侧、外侧和眶部:外侧部负责言语、推理和执行功能(注意力控制、工作记忆、时间整合);内侧部参与价值归因、显著性和动机加工;眶额部与外侧部共同参与冲动控制和行为调节。
2.1.2 海马(HPC)
海马主要分为齿状回(DG)、海马角(CA1-CA4)和下托。经典三突触环路为DG→CA3→CA1→内嗅皮层→DG。CA1还直接投射至mPFC、BLA及伏隔核(NAc)。在啮齿类中,背侧海马主要参与空间表征和情景记忆,腹侧海马(vHPC)则更多参与情感状态加工。vHPC-mPFC通路激活产生焦虑样状态,而vHPC投射至外侧隔核的神经元激活则产生抗焦虑效应。vHPC-mPFC通路还参与先天恐惧。急慢性应激导致啮齿类海马体积减小。在人类中,MDD患者海马体积较健康对照减小;海马参与抑制下丘脑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因子(CRF),功能失调的海马可能无法正常调节皮质类固醇应激轴,从而导致焦虑和持续的危机感。
2.1.3 杏仁核(Amg)
杏仁核位于颞叶深部,由皮质-内侧区(中央核、内侧核、皮质核)和基底外侧区(基底核、外侧核、副基底核)组成。基底外侧复合体(BLA)和中央杏仁核(CeA)在情绪加工中作用最为明确。外侧核是主要输入区,接收感觉皮层和海马等信息;CeA是主要输出区,投射至丘脑和脑干调节区,介导僵滞等行为。BLA投射至CeA的神经元具有抗焦虑效应。基底核(BA)投射至mPFC的神经元在恐惧表达时激活,特异性抑制该通路可增强记忆消退。杏仁核的KOR/Dyn系统参与慢性疼痛和恐惧相关行为。人类MDD患者杏仁核中前强啡肽(pDyn)mRNA较对照显著降低,尤其在室旁细胞部和室管膜大细胞部及杏仁核-海马区。
2.2 环路2:腹侧被盖区-伏隔核
2.2.1 腹侧被盖区(VTA)
VTA含四个主要亚核:臂旁色素核、副臂旁核、副束间核和束间核。副臂旁核和臂旁色素区富含多巴胺能(DA)神经元,而束旁回束区和VTA尾部(tVTA)DA神经元较少,富含调节DA神经元活性的神经元。在抑郁动物模型中观察到VTA功能失调,且不同模型呈现不同改变:习得性无助和慢性轻度应激模型中DA神经元总体活动降低,而慢性社会挫败模型中投射至NAc的DA神经元紧张性和时相性活动增加。在人类中,VTA由DA、GABA能和谷氨酸能神经元组成,DA神经元投射至NAc壳部、PFC、杏仁核、海马、下丘脑、外侧缰核(LHb)和终纹床核(BNST)。VTA接收来自NAc的GABA能传入、PFC锥体神经元的谷氨酸能传入,以及通过tVTA来自LHb的投射。VTA在正性刺激和应激源下均激活,参与价值评估、记忆形成、学习及趋奖赏或避应激行为。快感缺乏和意志缺乏等抑郁特征凸显了VTA在抑郁症中的重要作用。
2.2.2 伏隔核(NAc)
NAc整合来自PFC、海马和BLA的谷氨酸能投射以及来自VTA的多巴胺能投射。NAc含两类重要中间神经元:GABA能中型多棘神经元(MSN)和胆碱能中间神经元。MSN依据表达的多巴胺受体亚型分为D1-MSN和D2-MSN:D1-MSN主要处理奖赏信息,投射回VTA、外侧缰核和腹侧苍白球;D2-MSN处理厌恶刺激。两类MSN之间局部突触联系形成交互调节。两种MSN亚群表达的阿片肽类型不同:D1-MSN表达强啡肽(通过激活KOR发挥作用),D2-MSN表达脑啡肽(通过δ-阿片受体(DOR)发挥作用)。NAc深部脑刺激(DBS)对难治性抑郁症显示出治疗前景,可减轻快感缺乏并在部分病例中产生抗焦虑效应。早期生活应激与NAc低反应性相关,并与抑郁症发生率增加相关。

3 κ-阿片受体/强啡肽(KOR/Dyn)系统

3.1 环路1:海马-杏仁核-前额叶皮层
3.1.1 前额叶皮层(PFC)
在啮齿类中,IL存在表达pDyn的生长抑素阳性(SST+)GABA能中间神经元或谷氨酸能神经元。啮齿类mPFC中SST+神经元比例高于小白蛋白阳性(PV+)神经元,提示KOR/Dyn系统在PFC介导的行为中发挥重要作用。PL水平KOR激动导致位置厌恶。全身或mPFC内给予KOR激动剂可阻断BLA在mPFC诱发的电位。BLA神经元通过KOR/Dyn系统作用于mPFC。在mPFC中,KOR/Dyn充当“开关”角色:通过抑制KOR阳性神经元传入的信号来增强某些通路的重要性,同时通过抑制SST+和PV+中间神经元及其介导的多突触抑制来增强其他环路的活动,最终有利于来自KOR阴性投射(如腹侧海马)的信号。在IL水平,足部电击或威胁信号快速激活强啡肽神经元,激活与警觉相关的特定神经网络并减少僵滞。在人类/灵长类中,抑郁症伴随认知功能损害(处理速度减慢、工作记忆和注意力缺陷)。恒河猴实验中,全身给予KOR拮抗剂navacaprant或NMRA-140可保护药理学诱导应激状态下的工作记忆损伤,机制可能涉及KOR调节蓝斑(LC)和VTA释放去甲肾上腺素(NE)和多巴胺(DA)。mPFC水平KOR激活也可导致工作记忆损伤。
3.1.2 海马(HPC)
KOR在海马中高表达,但不同物种间分布和亲和力存在差异,DG呈现最高密度的强啡肽和KOR。应激事件增加海马强啡肽表达,强啡肽水平骤增与突触传递减弱及穿通通路和苔藓纤维突触长时程增强的持续抑制相关。在Wistar-Kyoto抑郁模型大鼠中,DG的pDyn编码mRNA水平最高。习得性无助模型中,CA3区注射nor-BNI产生抗抑郁效应。脑室内给予nor-BNI在给药后第一天增加海马BDNF mRNA表达。KOR激动剂U50488显著降低海马BDNF表达并加重小鼠抑郁症状,丙咪嗪、氟西汀和西酞普兰可拮抗U50488诱导的海马(而非PFC)BDNF降低。
3.1.3 杏仁核(Amg)
恐惧条件化上调BLA中KOR表达,恐惧消退则降低KOR表达,表明KOR/Dyn在恐惧记忆中具有重要作用。BLA和CeA输注KOR拮抗剂JDTic减少恐惧表达,BLA单独输注产生抗焦虑效应。U-50488以MAPK通路依赖方式增加BLA锥体神经元活动。BLA至NAc的传出终末上存在KOR,负性调节至D1-MSN的谷氨酸能输出。BLA至vHPC通路激活产生焦虑效应,抑制则产生抗焦虑效应。阿片戒断中该通路神经元KOR表达增加,沉默该通路KOR表达可缓解吗啡戒断相关焦虑样行为。BLA内KOR药理学阻断可拮抗CRF脑室内注射的致焦虑效应,该效应部分由CRF 1型受体(CRF 1-R)依赖性激活BLA水平KOR/Dyn系统介导。CeA中部分抑制性神经元共表达CRF、强啡肽和神经降压素:基础条件下仅释放GABA维持基础焦虑水平;厌恶条件下CRF和强啡肽释放增加焦虑并参与恐惧条件化,神经降压素则起平衡作用。CeA中KOR激活通过抑制抑制CRF产生神经元的抑制性神经元,介导多种负性效应。应激条件下小鼠酒精摄入增加,CeA或BNST内微量输注nor-BNI可减少酒精摄入。nor-BNI可预防雄性小鼠14天社会挫败应激后的社交回避行为发展,杏仁核中ERK通路信号增强和强啡肽表达升高提示KOR/Dyn参与介导慢性社会挫败后的社交回避。在人类中,死后脑组织研究显示海洛因使用者和MDD患者杏仁核周围皮层pDyn mRNA表达降低,MDD和双相障碍患者杏仁核-海马区/副基底核也出现pDyn降低,提示成瘾和抑郁通过该环路存在共享分子特征。
3.2 环路2:腹侧被盖区-伏隔核
3.2.1 腹侧被盖区(VTA)
KOR位于VTA多巴胺能神经元突触前。VTA多巴胺能神经元活动增加导致一氧化氮(NO)产生增加,NO跨膜扩散增加附近中间神经元GABA释放。急性应激通过激活突触前KOR改变这一调节机制,导致KOR组成性激活、抑制GABA能神经元并增加VTA多巴胺能神经元放电频率,该现象可被nor-BNI逆转。竞争性KOR拮抗剂在应激刺激前给予可预防此效应。特异性敲除VTA多巴胺能神经元KOR的小鼠在旷场实验和明暗箱测试中表现出较低焦虑倾向,但在高架十字迷宫测试中无显著差异。
3.2.2 伏隔核(NAc)
在习得性无助和强迫游泳测试(FST)等抑郁模型中,NAc水平直接给予KOR拮抗剂可缓解抑郁样行为。NAc中抑制cAMP反应元件结合蛋白(CREB)产生类似效应,CREB负责上调pDyn表达。吗啡戒断诱导的抑郁模型中,戒断4周后出现抑郁样行为,伴随NAc中KOR和pDyn表达增加。NAc内微量注射KOR拮抗剂产生抗抑郁效应,单次腹腔注射产生短暂抗抑郁效应,慢性给予KOR拮抗剂产生持续长达2周的效应。缺乏NAc KOR的敲除小鼠同样表现出抗抑郁效应。

4 局限性

解读上述证据时需考虑若干局限性。多数KOR/Dyn系统研究基于动物模型(尤其啮齿类),常未充分纳入性别、年龄和社会地位等生物学变量。向人类抑郁和焦虑的转化受限于当前神经影像学方法的方法学限制。
4.1 临床前研究中的性别相关差异
性别是重要但常被忽视的生物学变量。抑郁症在女性中更普遍,青春期即出现差异;雌性小鼠的发情周期可调节中脑边缘环路和奖赏相关行为。啮齿类和人类中均报道了KOR定位的性别依赖性差异。雌激素信号可调节KOR/MOR异源二聚体形成并改变对KOR激动剂的行为反应;KOR/Dyn系统本身参与雌激素介导的黄体生成素释放调节。雌性小鼠KOR介导的镇痛效应弱于雄性,且不依赖于循环性激素;雌性大鼠对KOR依赖性奖赏信号减弱敏感性较低,机制不完全依赖激素。
4.2 临床前研究中的非性别相关差异
年龄是另一重要变异来源。KOR激活在青少年大鼠中产生的烦躁效应弱于成年大鼠;青少年啮齿类全身KOR激动可产生抗焦虑样效应。年龄依赖性环路效应包括基底外侧和中央杏仁核中GABA释放的差异性调节,尽管各年龄组KOR mRNA表达相似。社会情境可影响KOR/Dyn功能:非人灵长类中KOR可用性随社会地位(支配vs从属)不同而不同。
4.3 人类研究的局限性
对动物模型的强依赖性限制了对精神疾病的直接转化,后者包含无法完全实验复制的主观和认知体验。人类研究主要依赖fMRI和PET成像。fMRI受显著的个体间和个体内变异性及生理和环境因素影响,仅提供神经元活动的间接测量,无法识别特定神经递质系统。PET研究使用高亲和力KOR放射性示踪剂,但受示踪剂动力学、血脑屏障穿透、成本、方法学复杂性、辐射暴露、样本量较小以及时空分辨率有限等限制。这些局限解释了光遗传学、化学遗传学和电生理记录等动物方法的持续重要性,但其机制优势需与其再现人类情感障碍复杂性的有限能力相平衡。

5 结论

理解KOR/Dyn系统的复杂性对于开发能够改善MDD和AD管理以及常伴随的物质滥用等疾病的新药至关重要。年龄、性别和社会等级地位等变量可影响实验结果,未来KOR/Dyn系统功能研究在设计实验方案时应考虑这些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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