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防治急性呼吸道感染的获益与危害:系统评价再评价的循证医学评估

《Phytotherapy Research》:Benefits and Harms of Herbal Medicines for Preventing and Treating 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s: An Overview of Systematic Review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Phytotherapy Research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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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目前市面上有数百种草药制剂用于急性呼吸道感染(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s, ARIs)的管理。然而,其获益与危害尚不确定,临床指导亦不明确。本研究旨在利用已发表的系统评价证据,评估草药用于预防和治疗ARIs的获益与危

  
摘要专业翻译 目前市面上有数百种草药制剂用于急性呼吸道感染(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s, ARIs)的管理。然而,其获益与危害尚不确定,临床指导亦不明确。本研究旨在利用已发表的系统评价证据,评估草药用于预防和治疗ARIs的获益与危害。研究人员在MEDLINE、Embase、CINAHL及Cochrane Library中进行了电子检索,同时检索了Google Scholar及相关研究的参考文献目录。纳入标准为评估单一草药或草药复方用于预防或治疗ARIs的系统评价。主要结局指标为感染率、症状消退、症状持续时间及症状严重程度。研究人员采用AMSTAR-2标准评估纳入系统评价的质量。两名评审者独立完成摘要筛选、质量评估及数据提取。最终纳入18篇系统评价,评估了16种不同草药的疗效,其中13篇被评为高质量,5篇为中等质量。7篇关于人参(ginseng)、常春藤叶提取物(ivy leaf extract)、紫锥菊(echinacea)、桉树(eucalyptus)及黑接骨木(black elderberry)的系统评价显示其在ARIs管理中具有一定获益;其余11篇系统评价的证据要么不充分,要么无法得出明确结论。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但不良事件可能存在漏报。草药在管理ARIs方面显示出适度获益,但现有证据仍受原始研究方法学缺陷的限制。尽管部分疗法前景可期,但当前数据不足以支撑强有力的临床推荐。未来需要开展高质量、大样本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以确证疗效、评估安全性并指导临床使用。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急性呼吸道感染(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s, ARIs)是全球最常见的疾病类型,也是导致发病率和死亡率的重要因素,在全球范围内位列第三大致死原因,在儿童死亡中占比达11%–22%,在成人死亡中约占3%。ARIs可累及上呼吸道(如普通感冒、喉炎、鼻窦炎等)或下呼吸道(如气管支气管炎、细支气管炎和肺炎),常见病原体包括鼻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RSV)、流感病毒、腺病毒及冠状病毒等病毒,以及肺炎链球菌、流感嗜血杆菌等细菌。
目前已有多种常规药物用于治疗ARIs,包括抗病毒药、抗生素、镇痛药和减充血剂。与此同时,草药作为补充和替代疗法在全球范围内的使用持续增长,部分国家和地区甚至将其纳入标准医疗体系。然而,由于草药属于天然产物,未经过与传统药物同等严格的监管评估,加之使用者常误以为天然即无害,其疗效与安全性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临床指南对草药的适用时机和方式缺乏明确推荐,临床医生在面对患者时也往往不确定是否应开具此类药物。尽管已有大量关于草药治疗ARIs的系统评价发表,但证据分散且质量参差不齐,亟需更高层面的综合评估。

二、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评价再评价(overview of systematic reviews)的方法,系统识别、严格评价并综合评估草药用于儿童和成人ARIs预防与治疗的获益与危害。鉴于草药制剂、配方和组合在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且原始及二次证据体量庞大且快速扩展,该方法学选择能够对不同人群和不同干预措施下的现有系统评价证据进行更高层面的综合,为当前证据基础提供系统性概览,从而为临床决策、政策制定和未来研究方向提供参考依据。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按照PRIOR报告规范开展系统评价再评价,研究方案已在OSF平台注册。检索策略覆盖MEDLINE、Embase、CINAHL和Cochrane Library四个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8月31日,并于2025年9月30日更新,未设语言限制,同时检索会议论文和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目录。纳入标准为评估草药或草药复方用于ARIs治疗或预防的系统评价,排除包含多种干预措施、将草药与常规药物联用、未评估原始研究报告质量及预印本研究。两名评审者独立完成文献筛选和数据提取,分歧通过共识或第三方仲裁解决。采用AMSTAR-2标准(涵盖16个领域)评估纳入系统评价的方法学质量,并依据其关键领域区分高、中、低质量。由于研究设计、人群、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存在异质性,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进行数据整合。

四、研究结果

4.1 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

共检索到384条去重后的引文,经筛选后最终纳入18篇系统评价,评估16种不同草药,发表时间从2006年至2025年。15篇仅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3篇同时纳入了对照临床试验、观察性研究或非随机研究。14篇进行了荟萃分析,4篇未进行。诊断标准方面,9篇仅采用临床诊断,3篇仅采用实验室诊断,2篇仅采用自我报告症状,1篇同时采用临床和实验室诊断。

4.2 纳入系统评价的方法学质量

根据AMSTAR-2标准,18篇纳入的系统评价中13篇被评为高质量,5篇为中等质量。3篇因未充分评估发表偏倚被评为中等质量,另2篇因缺乏多个非关键领域(如异质性讨论不足、未进行双人筛选或未报告原始研究资金来源)被评为中等质量。

4.3 草药对儿童ARIs结局的影响

3篇研究专门评估了草药在儿童ARIs管理中的作用。He等人(2018)评估了清开灵(Qingkailing, QKL)注射液治疗RSV肺炎的疗效,涉及992名儿童,结果显示QKL相比利巴韦林显著提高治愈率(RR=1.32, 95% CI: 1.17–1.50, p<0.01)和总有效率(RR=1.07, 95% CI: 1.02–1.13, p=0.009),并缩短退热时间(MD=?0.73, 95% CI: ?1.22至?0.23, p=0.004),但67%的原始研究质量较低。Pham等人(2025)评估了紫锥菊(Echinacea purpurea)在3169名儿童中的疗效,发现其显著缩短治疗持续时间(SMD=?0.19, 95% CI: ?0.30至?0.09, p<0.01)、降低URTI发生率(RR=0.81, 95% CI: 0.75–0.87, p<0.01)和抗生素使用(RR=0.18, 95% CI: 0.13–0.25, p<0.01),但不良事件风险有所增加(RR=1.45, 95% CI: 0.95–2.22,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Su等人(2016)评估了黄芪(Astragalus)预防儿童ARIs的作用,但未找到符合纳入标准的研究。

4.4 草药对成人ARIs结局的影响

3篇研究专门评估了草药在成人ARIs中的作用。Adusei-Mensah等人(2025)评估了人参补充剂在1025名成人中的疗效,发现人参使ARIs感染风险降低49%(OR=0.51, 95% CI: 0.33–0.80, p=0.003),症状严重程度降低37%(OR=0.63, 95% CI: 0.30–0.83, p=0.004),并显著降低发热发生率和感染持续时间。Her等人(2022)评估了桉树(Eucalyptus globulus)对咳嗽的疗效,涉及1857名参与者,发现桉树显著改善整体咳嗽症状(RR=1.45, 95% CI: 1.26–1.67, p<0.001),仅报告轻度胃肠道不良事件。Lissiman等人(2014)评估了大蒜(Allium sativum)对普通感冒的预防和治疗作用,仅纳入1项中等质量试验(146名参与者),结果显示大蒜组感冒发作次数显著减少(24次 vs. 65次, p<0.001),但证据有限。

4.5 草药对成人和儿童ARIs结局的影响

其余12篇系统评价同时分析了成人和儿童的数据。常春藤叶提取物(Hedera helix)的两篇系统评价(Holzinger和Chenot 2011;Sierocinski等人2021)显示其对咳嗽症状有一定改善作用,但原始研究质量较低,结论受方法学缺陷限制。穿心莲(Andrographis paniculata)显著改善咳嗽(SMD=?0.39, 95% CI: ?0.67至?0.10, p=0.008)和咽喉痛(SMD=?1.13, 95% CI: ?1.37至?0.89, p<0.0001),但73%的原始研究存在高盲法偏倚风险。紫锥菊在预防感冒方面,荟萃分析显示可降低至少一次感冒发作风险(RR=0.83, 95% CI: 0.75–0.92, p<0.001),但治疗性研究结果不一致。麻杏甘石汤(Maoto)与神经氨酸酶抑制剂在退热时间和症状持续时间上无显著差异。黑接骨木补充剂显著缩短上呼吸道症状持续时间(ES=1.72, 95% CI: 0.840–2.593, p<0.001),流感患者获益大于普通感冒患者,但3/4的原始研究由制造商资助。仙客来(Cyclamen europaeum)鼻喷剂治疗急性鼻窦炎未见显著症状改善。天竺葵(Pelargonium sidoides)液体制剂在儿童中显著改善完全症状消退(RR=0.82, 95% CI: 0.77–0.88, p<0.0001),成人痰液消退亦有改善(RR=0.70, 95% CI: 0.60–0.82, p<0.0001),但片剂无效。银翘散(Eunkyosan)相比常规药物显著改善感冒症状消退(RR=1.22, 95% CI: 1.12–1.32, p<0.001)。痰热清注射液(Tanreqing)在儿童中效果较成人更一致,可提高治疗有效率(RR=2.03, 95% CI: 1.10–3.74, p=0.02)并缩短退热时间(MD=?0.88天, 95% CI: ?1.25至?0.51, p<0.00001)。柴胡(Bupleuri radix)穴位注射可缩短退热时间(MD=?33.32小时, 95% CI: ?35.71至?30.93)并提高48小时内退热比例(RR=14, 95% CI: 1.96–99.94),但对其他症状无明显获益。虎杖(Reynoutria japonica,含虎杖及八角金盘)相比常规治疗或安慰剂显著提高症状改善率(RR=1.14, 95% CI: 1.09–1.20, p<0.00001),儿童和成人亚组结果一致。

五、讨论与结论

5.1 主要结果总结

本研究共识别18篇系统评价,评估16种不同草药。7篇系统评价显示人参、常春藤叶、桉树和黑接骨木等草药具有获益,紫锥菊证据混杂;其余11篇系统评价显示黄芪、大蒜、穿心莲、银翘散、天竺葵、痰热清、虎杖、柴胡、麻杏甘石汤和仙客来未能提供确凿的获益证据。所有7篇显示获益的系统评价均被评为高质量。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常见轻度不良事件包括恶心、呕吐等胃肠道症状和皮疹。原始研究质量从低到高不等,多数为中等。研究设计、人群、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的显著异质性限制了证据的可靠性和可推广性。

5.2 与既往研究的联系

既往研究已证明多种草药具有抗菌和抗氧化特性,为临床获益提供了生物学基础。桉树提取物体外实验可抑制细菌和酵母菌生长并具有自由基清除活性;接骨木中的黄酮类化合物可结合并阻止流感病毒感染;人参提取物被确认为潜在的免疫调节剂,可增强适应性免疫反应并减少促炎细胞因子;常春藤叶制剂通过调节NFκB转录活性、减少白细胞介素-6分泌发挥抗炎作用。相比之下,紫锥菊作为预防和治疗ARIs的证据不确定,尽管其在美国是最受欢迎的草药膳食补充剂之一。

5.3 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是首个系统评价再评价,全面评估草药用于成人和儿童ARIs管理的获益与危害,采用AMSTAR-2框架进行严格方法学质量评估,检索策略广泛覆盖成人和儿童人群。然而,现有证据主要受原始研究设计和报告质量限制:ARIs和结局指标缺乏统一定义,诊断标准差异显著(临床、实验室或自我报告),草药常与其他治疗或不同制剂联合使用,难以确定独立效应。这些因素导致异质性增加,影响效应估计的有效性和可推广性。

5.4 研究结论

草药在管理ARIs方面显示出适度获益,但现有证据仍受原始研究方法学缺陷的限制。虽然人参、常春藤叶、桉树、接骨木和紫锥菊等部分疗法可能为ARIs提供缓解(如缩短症状持续时间、预防传播),但其他草药的证据缺乏一致性,当前关于疗效和安全性的结论仍不确定。未来需要开展高质量、大样本、标准化的随机对照试验,以确证疗效、评估安全性并指导临床使用,从而为临床医生、政策制定者和患者提供基于证据的决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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