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不良经历与慢性睡眠障碍风险:基于中国全国调查的人群队列研究

《Psychological Medicine》: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nd risk of chronic sleep disturbances: 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from a Chinese national surve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Psychological Medicine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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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童年不良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对中老年人具有长期影响。本研究利用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数据

  
背景:童年不良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对中老年人具有长期影响。本研究利用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数据,探讨ACEs对结合睡眠质量差和异常睡眠时长定义的慢性睡眠障碍的影响,研究对象为中国老龄化人群。方法:本研究分析了20,450名CHARLS参与者(2014年基线)。在排除ACEs数据缺失者(n = 11,006)、睡眠数据不完整者、年龄<45岁者及患有精神疾病者后,最终样本包含5,533名个体。ACEs暴露分为四类:第1类(0个ACEs,n = 1,382)、第2类(1个ACE,n = 1,769)、第3类(2个ACEs,n = 1,264)和第4类(≥3个ACEs,n = 1,118)。复合睡眠障碍定义为CES-D-10自报睡眠质量(4分量表条目≥3分)和异常睡眠时长(<6小时或>9小时)。多因素logistic回归调整了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吸烟、饮酒和慢性疾病,并采用趋势检验将ACEs作为有序变量建模。结果:研究显示存在分级关联:调整后比值比(odds ratio,OR)从1个ACE的1.30(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1.05–1.59)增加到≥3个ACEs的2.1(1.69–2.62)(趋势P < 0.001)。五种ACE类型显示出显著关联:家庭精神疾病关联最强(OR = 1.77,1.53–2.06,P < 0.001)。亚组分析显示,在大多数人群分层中,ACE暴露(≥1)与慢性睡眠障碍风险增加之间存在一致性关联(OR范围:1.27–1.81,P < 0.05)。结论:童年期逆境,尤其是家庭精神疾病,与老年人睡眠障碍显著相关。观察到的2.1倍患病率差异提示,高ACE暴露的老年人可能受益于针对性筛查和早期干预。
**论文解读:童年不良经历与中国中老年人慢性睡眠障碍的关联——基于CHARLS全国队列的剂量-反应证据**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睡眠障碍在全球老年人中患病率高达30%–50%,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数据显示,65岁及以上老年人中睡眠障碍患病率约为38.2%。睡眠障碍与认知衰退(HR = 1.34,95% CI: 1.12–1.59)和心血管疾病风险(OR = 1.47,95% CI: 1.23–1.76)显著相关,同时导致医疗费用增加23%及生产力损失,造成沉重的社会经济负担。童年不良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指18岁以前经历的虐待(身体、情感和性虐待)、忽视及家庭功能障碍(如家庭暴力和物质滥用)。流行病学研究已证实ACEs与精神障碍、慢性疾病及过早死亡风险增加相关。其机制可能涉及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失调、免疫功能障碍和应激反应基因的表观遗传重编程。尽管ACEs与躯体及精神健康的关联已确立,但其与睡眠障碍的关联仍缺乏充分的人群证据。现有研究存在以下局限:一是以横断面设计为主,仅评估单一时间点的睡眠质量,无法反映睡眠障碍的持续性和慢性化;二是地理代表性不均衡,亚洲人群研究匮乏;三是专门针对老年人群的研究不足。老年人睡眠结构自然退化,对慢性睡眠障碍高度易感,若叠加童年逆境的终身累积生理损耗,可能显著增加认知衰退和心血管代谢疾病等不良结局风险。因此,本研究利用CHARLS全国代表性队列,采用前瞻性设计,区分ACEs亚型并聚焦亚洲老龄化人群,旨在阐明ACEs与中国中老年人慢性睡眠障碍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利用CHARLS 2014年生命历程调查数据,与2011–2012年基线数据匹配,构建分析队列。该调查采用多阶段分层概率比例规模(PPS)随机抽样,经培训的调查员进行面对面访谈,采集社会人口学特征、生活方式和慢性病史,并标准化测量身高、体重和血压。原始样本含20,450名参与者,排除ACEs数据缺失(n = 11,006)、随访缺失或睡眠数据不全(n = 3,767)、年龄<45岁(n = 12)及有精神疾病或记忆相关神经系统疾病史者(n = 132),最终纳入5,533人,按ACEs累积数分为四类:Class 1(0个ACEs,n = 1,382)、Class 2(1个ACE,n = 1,769)、Class 3(2个ACEs,n = 1,264)和Class 4(≥3个ACEs,n = 1,118)。慢性睡眠障碍定义为在连续两次调查中同时满足两项标准:CES-D量表睡眠条目自报睡眠不安≥3天/周,且平均夜间睡眠时长<6小时或>9小时。ACEs通过12个指标(涵盖17个童年条目)评估,包括身体虐待、情感忽视、家庭物质滥用、精神疾病、家庭暴力、家庭成员入狱、父母离异/分居、社区不安全、欺凌、父母/兄弟姐妹死亡和父母残疾。统计分析采用SPSS 27.0、STATA/SE 16.0和R 4.3.0,用单因素和多因素logistic回归计算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CI),并以趋势检验评估剂量-反应关系,同时开展亚组分析和交互作用检验。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基线特征与慢性睡眠障碍患病率**

研究纳入5,533名参与者。慢性睡眠障碍患病率随ACEs暴露等级增加而显著上升,从Class 1的15.27%升至Class 4的26.21%(χ2 = 48.88,P < 0.001)。年龄、性别分布、教育程度及饮酒状况在不同ACEs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5)。基线慢性肺病和肾脏疾病患病率在组间也存在差异,故纳入多变量模型作为调整协变量。

**2. ACEs暴露等级与慢性睡眠障碍的关联**

多因素logistic回归显示,ACEs暴露与慢性睡眠障碍风险存在显著分级关联。在完全调整模型(Model II)中,与Class 1相比,Class 2的OR为1.30(95% CI: 1.05–1.59),Class 3的OR为1.39(95% CI: 1.10–1.76),Class 4的OR为2.10(95% CI: 1.69–2.62),趋势检验P < 0.001。该关联在调整年龄、性别(Model I)后依然稳健,提示存在剂量-反应关系。

**3. 不同ACEs类型与慢性睡眠障碍的关联**

按ACEs类型分层分析显示,家庭精神疾病(OR = 1.77,95% CI: 1.53–2.06,P < 0.001)、不安全社区(OR = 1.46,95% CI: 1.15–1.84,P = 0.002)、欺凌(OR = 1.46,95% CI: 1.23–1.73,P < 0.001)、父母残疾(OR = 1.41,95% CI: 1.18–1.68,P < 0.001)和家庭暴力(OR = 1.28,95% CI: 1.03–1.61,P = 0.029)与慢性睡眠障碍风险显著正相关;而父母离异/分居、家庭成员入狱、身体虐待、情感忽视、家庭物质滥用和兄弟姐妹死亡未显示显著关联。

**4. 亚组分析**

按年龄、性别、居住地、婚姻状况、教育水平、BMI、收缩压和舒张压分层的分析显示,ACE暴露(≥1)与慢性睡眠障碍风险增加在大多数亚组中保持一致(OR范围:1.27–1.81,P < 0.05),所有亚组变量均无显著交互作用(交互P均>0.05)。其中男性(OR = 1.81)、城市居民(OR = 1.47)和舒张压升高者(OR = 1.51)效应量略高;但在农村居民(P = 0.074)和非在婚者(P = 0.068)中未达统计学显著。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首次在大规模中国人群中证实ACEs与慢性睡眠障碍之间存在剂量-反应关联,最高暴露组风险超过两倍。该关联可能通过心理后遗症(如持续警觉和适应不良应对)和神经内分泌失调(尤其HPA轴活性增高导致的皮质醇水平升高)共同介导。慢性应激源(家庭功能障碍、环境不稳定和人际创伤)通过持续激活应激通路破坏睡眠,其中家庭精神疾病关联最强,可能与混乱照护环境所致HPA轴功能失调有关。离散性事件(如父母死亡和离异)未显示显著关联,提示慢性、人际性逆境在睡眠病理生理中更为重要。研究局限性包括ACEs的回顾性报告可能存在回忆偏倚、未测量混杂因素、自我报告睡眠评估缺乏客观诊断精度、排除缺失数据影响可推广性以及CHARLS抽样框架的代表性限制。研究人员强调,尽管存在这些局限,但结果具有稳健性,表明将ACEs筛查纳入睡眠障碍公共卫生策略有助于识别高风险个体并实施早期干预。

研究结论:童年期逆境,尤其是家庭精神疾病,与老年人睡眠障碍显著相关;高ACEs暴露老年人面临2.1倍的患病风险,可能受益于针对性筛查和早期干预。该研究为在非西方人群中理解ACEs的长期睡眠健康影响提供了重要证据,也为公共卫生政策制定者针对有ACEs史的老年人改善睡眠健康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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