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Characteristics of Staphylococcus haemolyticus Isolated from Humans and Anim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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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血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haemolyticus)是一种机会性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在“同一健康”(One Health)框架内日益被认为是抗菌药物耐药性的重要储存库。然而,同时评估人源和伴侣动物源分离株的比较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采用表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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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血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haemolyticus)是一种机会性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在“同一健康”(One Health)框架内日益被认为是抗菌药物耐药性的重要储存库。然而,同时评估人源和伴侣动物源分离株的比较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采用表型、分子、蛋白质组学和基因组学方法,对从临床健康及患病的人和猫以及临床健康的犬中分离获得的113株溶血葡萄球菌进行了特征分析。研究发现45.13%(51/113)的分离株存在多重耐药性。对35株经选择的分离株进行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 WGS)揭示了显著的基因组多样性,在所分析的亚组中未观察到根据宿主物种或临床状态的明确聚类。所有完成测序的分离株均检出VFDB相关基因座tu fA、clpC和clpP;然而,这些基因的存在并不代表其表达或对毒力相关表型有直接贡献。获得性抗菌药物耐药决定因子在所分析的基因组中呈现可变分布。在WGS亚组中,mecA显示出与宿主相关的差异,该差异在每宿主单分离株敏感性分析中经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 FDR)校正后仍具有显著性,而blaZ/PC1家族决定因子最初观察到的关联在敏感性分析后未被保留。未发现任何获得性耐药决定因子与临床状态显著相关。在全部113株分离株中,blaZ(53.98%)和tetL(33.63%)是PCR检测到的最常见耐药基因。基因型-表型一致性因抗菌药物和表型检测方法的不同而异,表明仅凭耐药基因检测并不能统一预测表型药敏结果。对所有113株分离株进行的生物被膜形成评估显示,尽管浮游生长存在异质性且呈菌株依赖性变化,但在39 °C下生物被膜形成显著增加。在蜡螟(Galleria mellonella)模型中评估的8株代表性分离株显示出明确的接种物依赖性和菌株可变性幼虫死亡率;然而,该试验并非旨在正式评估与宿主物种或临床状态相关的差异。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人源和伴侣动物源溶血葡萄球菌分离株之间存在广泛的基因组和表型重叠,同时存在选定的宿主相关差异和显著的菌株水平变异性,支持综合性“同一健康”监测的价值。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溶血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haemolyticus)是一种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coagulase-negative staphylococcus, CoNS),历史上曾被视为人类及部分动物皮肤菌群中无临床意义的组成部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该微生物是一种重要的机会性病原体,尤其在医疗相关感染中扮演关键角色。溶血葡萄球菌引起的感染主要发生于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和植入医疗设备的个体中,常呈慢性经过且难以治疗。该菌种于1975年被正式确立为独立分类单元,其种名源于所观察到的溶血活性。然而,后续研究表明,溶血葡萄球菌的致病性主要与其适应、持续存在并有效定植宿主环境的能力相关,而非高毒素产生。大量流行病学研究显示,溶血葡萄球菌是仅次于表皮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epidermidis)的临床标本中最常分离的CoNS之一,尤其是血培养标本,是医疗相关感染的主要原因之一。医院环境中溶血葡萄球菌的高分离率主要归因于多重耐药菌株的存在及其在医疗环境中持续存活的能力。与其它CoNS相似,生物被膜形成是其关键毒力因子,能够定植血管内导管、植入物和假体装置等无生命表面,促进感染慢性化、限制宿主免疫机制效能并显著降低抗菌治疗疗效。此外,溶血葡萄球菌具有显著的基因组可塑性,有利于获取和积累包括甲氧西林耐药在内的抗菌药物耐药基因。该菌种的重要性不仅限于人类医学,也已从伴侣动物和牲畜中分离获得,包括定植部位和临床感染部位。在犬和猫群体中开展的研究已确认溶血葡萄球菌的存在,包括甲氧西林耐药分离株,表明伴侣动物可能作为抗菌药物耐药决定因子的储存库,凸显了该微生物在“同一健康”(One Health)概念中的相关性。尽管关于人类和伴侣动物中溶血葡萄球菌存在的报道日益增多,但同时表征不同宿主物种来源分离株的比较研究仍然稀缺。因此,本研究旨在利用表型、分子、蛋白质组学和全基因组方法表征从人、犬和猫中分离的溶血葡萄球菌,并确定抗菌药物耐药性、毒力相关性状、基因组多样性和致病潜力是否因宿主物种或临床状态而异。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从2013年至2022年间在波兰弗罗茨瓦夫收集的存档菌株中选取了113株溶血葡萄球菌分离株,来源于84个个体宿主,包括21人、57只猫和6只犬。采用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进行物种鉴定,并通过物种特异性mvaA基因的PCR检测进一步确认。对40株分离株进行全基因组测序(WGS),其中35株通过质量评估标准后纳入最终比较基因组数据集。基因组分析包括多位点序列分型(MLST)、泛基因组重建、核心基因组系统发育分析、抗菌药物耐药决定因子筛查(CARD数据库)和毒力因子相关基因座分析(VFDB数据库)。此外,对所有113株分离株进行了纸片扩散法和微量肉汤稀释法药敏试验、PCR耐药基因检测、生物被膜形成定量分析(结晶紫染色法),并选取8株代表性分离株在蜡螟(Galleria mellonella)感染模型中评估致病潜力。
三、研究结果
3.1 物种鉴定与系统发育分析
MALDI-TOF MS分析显示,113株分离株均获得≥2.000的高置信度物种水平鉴定分数。蛋白质组学主成分分析(PCA)和层次聚类识别出5个主要蛋白质组学簇,其中3个簇仅含猫源分离株,其余2个簇包含人、猫和犬源分离株,表明宿主相关的蛋白质组学分组仅是部分性的。健康与临床患病宿主来源的分离株在各簇中相互混杂,未观察到根据临床状态的明确蛋白质组学分离。基于部分rpoB基因序列的系统发育分析进一步确认了物种归属,所有代表性分离株与参考菌株CP063753.1聚类,并与分析中纳入的其它葡萄球菌物种明确分离。人、犬和猫源以及健康和临床患病宿主来源的分离株分布于整个树中,未检测到根据宿主物种或临床状态的明确或一致性分离。
3.2 比较全基因组分析
全基因组测序质量评估显示,35株保留的基因组组装均满足预设质量标准,完整度范围为91.66%至100%,污染率保持低水平。多位点序列分型(MLST)分析中,25/35株获得完整七基因座等位基因谱,其中24株被分配至12个已知序列型(ST),ST52最为常见(6株),ST48和ST69各4株。多个序列型出现在来自不止一种宿主物种的分离株中,ST48见于人、猫和犬源分离株,ST52见于人和猫源分离株,表明存在共享克隆背景。泛基因组重建共鉴定4581个基因簇,其中1949个为核心基因组组分,2632个为辅助基因组。基于核心基因串联比对的最大似然系统发育分析显示显著基因组多样性,人、猫和犬源分离株分布于整个系统发育树中,未观察到根据宿主物种或临床状态的明确分离。成对最大似然遗传距离进一步支持来自不同宿主物种的密切相关分离株的存在,最小的种间距离为猫源分离株hFe15与犬源分离株hCa6之间的0.000001103 substitutions/site。
3.3 全基因组鉴定的抗菌药物耐药相关决定因子
在35株基因组中,获得性耐药基因中最常检出的是msrA(57.14%)、mphC(48.57%)和blaZ/PC1家族β-内酰胺酶决定因子(48.57%),其次为ermC(37.14%)和mecA(34.29%)。此外还检出多种氨基糖苷类、四环素类、夫西地酸和氯霉素类耐药决定因子。多种与固有耐药、多药外排或药敏调控相关的染色体基因高度普遍,包括sdrM、norA、mgrA、dfrC、lmrS和arlR(各97.14%)。与消毒剂和抗菌剂敏感性降低相关的基因中,qacA检出率为65.71%,qacH为22.86%。
3.4 获得性耐药决定因子按宿主来源和临床状态的分布
经多重比较校正后,主要分析中mecA和blaZ/PC1家族决定因子显示显著的宿主相关差异。mecA在0/11人源、2/7犬源和10/17猫源分离株中检出(p = 0.0031; q = 0.0324),blaZ/PC1家族决定因子在1/11人源、4/7犬源和12/17猫源分离株中检出(p = 0.0036; q = 0.0324),两者均更常见于动物源分离株,尤其是猫源。在每宿主单分离株敏感性分析(n = 33)中,mecA的宿主相关差异经FDR校正后仍具显著性(p = 0.0015; q = 0.0269),而blaZ/PC1家族决定因子的关联不再显著(q = 0.0577),表明mecA信号对非独立分离株的处理较为稳健,而blaZ/PC1家族结果对此敏感。未发现任何获得性耐药决定因子在FDR校正后与临床状态显著相关。
3.5 基于WGS的基因型-表型一致性
基因型-表型一致性因抗菌药物类别和表型检测方法而异。对于苯唑西林,以MIC为基础分类作为主要药敏表型时,mecA的存在仅显示轻微一致性(κ = 0.095; 65.71%一致),不一致主要归因于mecA阳性但表型敏感的10株分离株。而以纸片扩散操作分类作为次要比较表型时,mecA显示实质性一致(κ = 0.689; 85.71%一致)。对于红霉素,ermC、msrA或mphC的联合存在与MIC分类几乎完全一致(κ = 0.821; 94.29%一致),但与纸片扩散结果仅显示一般一致(κ = 0.250)。克林霉素相关基因与两种方法均显示实质性一致。四环素耐药基因* tetK或tetL与纸片扩散分类几乎完全一致(κ = 0.813),与MIC分类实质性一致(κ = 0.655)。mupA与莫匹罗星耐药完全一致(κ = 1.000),aac(6′)-Ie-aph(2″)-Ia与庆大霉素耐药实质性一致(κ = 0.650),而fusB或fusC*与夫西地酸耐药仅显示一般一致(κ = 0.340)。
3.6 PCR与WGS检测耐药基因的一致性
PCR与WGS检测的一致性因耐药决定因子而异。blaZ、mecA、aac(6′)-Ie-aph(2″)-Ia、tetK、tetL、fusB和mupA均显示高度一致(κ = 0.800–1.000)。最显著的差异出现在ermC:PCR检出3/35株(8.6%),而WGS检出13/35株(37.1%),总体一致性仅71.4%,κ = 0.274,差异显著不对称(McNemar p = 0.002),表明WGS对ermC的检出率显著高于PCR。
3.7 WGS鉴定的VFDB相关基因座
在35株基因组中,tufA、clpC和clpP三个广泛分布的基因座在所有基因组中均被检出(100%),被视为VFDB相关的应激和适应相关决定因子而非实验确认的毒力因子。荚膜相关基因座是分布变异最大的组别,cap8D检出率为54.29%,cap8E、cap8F和cap8G各为31.43%。VII型分泌系统相关基因座检出率较低。经多重比较校正后,主要分析中未发现任何VFDB相关基因座与宿主来源或临床状态显著相关。但在每宿主单分离株敏感性分析中,cap8B的宿主相关差异经FDR校正后变得显著(p = 0.00058; q = 0.0115),表明该信号对重复宿主采样的分析处理敏感。
3.8 抗菌药物敏感性表型分析
纸片扩散法检测显示,27/113株(23.89%)对所有检测抗菌药物敏感,共鉴定出40种不同的表型耐药谱。以MIC为基础的苯唑西林分类作为主要药敏表型时,51/113株(45.13%)符合多重耐药(MDR)定义。红霉素耐药率最高(62.83%),其次为氨苄西林(57.52%)、青霉素(55.75%)、克林霉素(45.13%)和四环素(44.25%)。未检测到对利奈唑胺、利福平和替加环素的耐药。MIC检测显示,未观察到对替考拉宁或万古霉素的耐药,红霉素耐药率最高(75.22%),其次为四环素(51.33%)和克林霉素(25.66%)。PCR检测显示,blaZ是最常检出的耐药基因(53.98%),其次为tetL(33.63%)和mecA(16.81%)。最常见的基因型耐药谱为blaZ + tetL(16.81%)。29.20%的分离株不携带任何所检测的耐药基因。
3.9 细菌生长动力学与生物被膜形成分析
对17株代表性分离株和3株参考菌株在37 °C、38 °C和39 °C下进行生长动力学分析,观察到菌株对升温的生长响应存在显著异质性,事后归纳为5种描述性温度依赖性生长模式,最常见的是随温度升高生长速率逐渐下降。生物被膜形成能力强烈依赖于温度:37 °C下44.25%为弱产生者、44.25%为中等、11.50%为强产生者;39 °C下71.68%被分类为强生物被膜产生者,28.32%为中等产生者,无分离株在任何温度下为非产生者。定量分析显示39 °C下生物被膜产量显著增加(平均OD570 = 1.118 ± 0.561),显著高于37 °C和38 °C(调整后p < 0.001)。未检测到宿主物种或临床状态的显著主效应,也未检测到温度与这些因素之间的显著交互作用。每宿主单分离株敏感性分析确认了这些主要发现。
3.10 表型与基因型耐药的一致性
在全部113株分离株中,blaZ与青霉素和氨苄西林表型耐药显示实质性一致(κ = 0.607和κ = 0.606),但与阿莫西林/克拉维酸仅一般一致(κ = 0.297),与MIC法苯唑西林一致性极低(κ = 0.017)。mecA与MIC法苯唑西林仅轻微一致(κ = 0.073),与纸片扩散操作分类中等一致(κ = 0.475)。ermC与红霉素和克林霉素表型均仅轻微一致,敏感性很低而特异性高。tetL与四环素耐药显示一般至中等一致。mupA与莫匹罗星耐药完全一致。aac(6′)-Ie-aph(2″)-Ia与庆大霉素耐药实质性一致(κ = 0.622),而fusB与夫西地酸耐药仅轻微一致(κ = 0.163)。
3.11 蜡螟感染模型致病潜力评估
8株代表性分离株在三个接种水平(OD600 = 0.01、0.1和0.5)下进行蜡螟幼虫感染实验。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每个分离株的接种物组与相应PBS对照之间存在显著差异(log-rank χ2 = 27.91–61.80,所有p < 0.001)。最高接种量下120小时死亡率范围为63.3%至90.0%,hFe1死亡率最高(90.0%),LT50范围为24至108小时。实验显示明确的接种物依赖性幼虫死亡率和显著的菌株间生存表型变异。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准确的物种鉴定对于CoNS流行病学研究至关重要,本研究通过MALDI-TOF MS和mvaA基因检测建立了可靠的物种身份确认。蛋白质组学分析、部分rpoB测序和核心基因组系统发育分析一致表明所分析的溶血葡萄球菌群体存在显著多样性,且宿主或临床状态特异性谱系的分离有限。全基因组分析显示不同宿主物种分离株之间存在广泛重叠,但* mecA*的宿主相关差异在敏感性分析后仍保持显著,表明该信号相对稳健。表型耐药在该菌群中普遍存在,45.13%的分离株符合MDR定义,与既往将溶血葡萄球菌描述为最具耐药性的CoNS物种之一的研究一致。基因型-表型一致性因抗菌药物和检测方法而异,支持表型药敏检测和分子耐药谱分析应互补使用而非单独依赖任何一种方法。温度对生物被膜形成有显著影响,39 °C下生物被膜产量显著增加,但浮游生长与生物被膜产生之间的分离表明该响应不能仅由生长动力学变化解释。蜡螟感染模型确认了该菌种在该模型中的可测量致病效应和菌株间变异性。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人、猫和犬源溶血葡萄球菌分离株之间存在广泛的表型和基因组重叠,同时存在选定的宿主相关差异和显著的菌株水平变异性。该研究未提供人类与伴侣动物之间直接传播的证据,而是表明相关耐药性、生物被膜、基因组和致病性相关特征可能出现在不同宿主群体的分离株中,支持在“同一健康”监测框架内关注溶血葡萄球菌的相关性。研究局限性包括:菌株收集为单中心存档样本,宿主和临床状态组间代表性不均,犬源组相对较小,临床患病犬源分离株缺失,部分个体宿主存在多次采样导致的非独立性,WGS数据集规模相对较小且组间不平衡,蜡螟实验仅包含8株分离株且接种物主要基于OD600标准化,以及部分抗菌药物缺乏经验证的溶血葡萄球菌特异性判读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