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hogens》:Candidozyma auris 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 A Case Report and Systematic Case-Based Literature Review of Osteoarticular Inf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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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念珠菌(Candidozyma auris),近期经分类学重新命名,是一种新兴的多重耐药真菌病原体,已演变为重要的医院感染及全球公共卫生威胁。该微生物在生物与非生物表面具有强大的生物膜形成能力,可导致严重的全身性感染,且治疗选择极为受限。本报告描述了一例罕见
耳念珠菌(Candidozyma auris),近期经分类学重新命名,是一种新兴的多重耐药真菌病原体,已演变为重要的医院感染及全球公共卫生威胁。该微生物在生物与非生物表面具有强大的生物膜形成能力,可导致严重的全身性感染,且治疗选择极为受限。本报告描述了一例罕见的、极具挑战性的糖尿病合并耳念珠菌相关假体关节感染(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 PJI)病例,为医学文献中第5例同类病例(骨关节感染总计第17例)。临床病程以标准棘白菌素单药治疗初始失败为特征,需升级为协同联合治疗方案。尽管曾获得暂时的微生物学及临床清除,患者最终因继发的革兰阴性菌脓毒症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真菌性假体关节感染仍属罕见临床实体,与极高的致残率及治疗失败率相关。本系统性综述强调,随着耳念珠菌感染在日常临床环境中持续增多,加强感染控制策略及制定专门治疗方案至关重要。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假体关节感染(prosthetic joint infection, PJI)是全关节置换术后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常导致机械失败及复杂的翻修手术需求。绝大多数PJI由革兰阳性菌(尤其是葡萄球菌属)及革兰阴性菌引起,但其他微生物(包括真菌,特别是念珠菌属)亦可参与其中。念珠菌相关PJI极为罕见,且因缺乏标准化的国际指南,临床处理方式差异显著,构成重大治疗挑战。目前治疗金标准为二期翻修手术,但成功率低且差异大,含抗真菌药物的骨水泥间隔物的疗效亦存争议。念珠菌感染的危险因素包括免疫抑制、系统性疾病及长期抗生素使用导致的微生态紊乱。患者皮肤表面或植入材料上的定植与生物膜形成通常先于并易感侵袭性感染,感染主要通过邻近组织蔓延或手术期间直接接种发生。生物膜中微生物的固着群落存在方式对其持续存在、临床感染发生及复发至关重要。念珠菌可从酵母相转变为菌丝生长形式,更易侵袭宿主组织,此外细胞黏附及水解酶分泌等毒力因子亦强烈影响组织侵袭及PJI发生。
耳念珠菌自2009年首次分离鉴定以来,已成为重要的非白念珠菌物种,在念珠菌血症中频率居第二或第三位。其快速出现与播散引发全球高度关注,因其多重耐药特性及侵袭性感染相关的高死亡率,被列为关键公共卫生威胁。然而,已记录的真菌性骨关节感染总体——尤其是真菌性PJI——仍极为罕见,仅占所有PJI的约1.3%,其中念珠菌属占真菌病例的90%以上。截至目前,全球已描述的耳念珠菌假体关节感染确诊案例不足5例。本研究旨在通过一例合并严重基础疾病、行右膝全关节置换术后并发耳念珠菌相关PJI的病例,结合系统性文献综述,提高临床对感染预防措施及同类感染管理的认识。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报告了一例75岁女性患者,患有糖尿病及杂合子β-地中海贫血,因脓毒症入院。患者于2015年行右膝全关节置换术,2024年11月发生假体周围骨折并接受外固定处理。此后病程复杂,先后并发吸入性肺炎继发鲍曼不动杆菌菌血症、泌尿道感染继发急性脓毒症,住院期间常规监测培养发现皮肤耳念珠菌定植。随后患者再次发生肺炎,接受约三个月的广谱抗菌治疗,期间并发艰难梭菌定植与感染。2025年3月外固定转为髓内钉固定,术后发生手术部位感染,伤口培养分离出金黄色葡萄球菌及粪肠球菌。2025年5月患者因伤口感染及炎症指标显著升高再次入院,伤口培养分离出奇异变形杆菌及铜绿假单胞菌。因持续发热,7月1日经验性启动阿尼芬净抗真菌治疗。7月9日行翻修手术,取出假体组件并置入含庆大霉素的骨水泥间隔物,同时应用负压伤口治疗。此后血培养分离出近平滑念珠菌及金黄色葡萄球菌,近平滑念珠菌亦从中心静脉导管尖端检出。后续血培养呈现包含近平滑念珠菌、铜绿假单胞菌及溶血葡萄球菌的多微生物血流感染,抗菌方案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真菌治疗维持至血流感染微生物清除后患者出院。2025年9月再次行伤口清创,11月26日行翻修手术重新植入全膝置换假体,术前关节液及术中五组组织培养均为阴性,但术后伤口标本再次分离出粪肠球菌。12月24日尿培养检出耳念珠菌,恢复隔离措施,两天后血培养检出同一微生物,两周后伤口标本亦检出。行手术清创并启动氨苄西林/舒巴坦及替考拉宁治疗。鉴于患者BMI高达38 kg/m2及感染生物膜特性,经感染专科会诊,计划高剂量阿尼芬净(每日200 mg)28天疗程。出院两周后患者新发脓毒症再次入院,表现为耳念珠菌相关PJI、铜绿假单胞菌菌血症及急性肾损伤(eGFR 17 mL/min/1.73 m2)。伤口裂开伴脓性引流,深部术中组织培养反复检出耳念珠菌直至2026年2月。病原鉴定及抗真菌药敏试验采用bioMérieux VITEK? 2系统并经MALDI-TOF MS确认,所有分离株MIC谱一致:两性霉素B(1 mg/L)、氟康唑(256 mg/L)、伏立康唑(0.25 mg/L)、艾沙康唑(0.03 mg/L)、伊曲康唑(0.03 mg/L)、泊沙康唑(0.015 mg/L)、卡泊芬净(0.06 mg/L)、米卡芬净(0.12 mg/L)及阿尼芬净(0.06 mg/L)。鉴于患者高龄、糖尿病、肥胖、多次大手术史及近期严重肾损伤,第二次翻修手术被认为不适宜。肾功能恢复后因伤口培养持续检出耳念珠菌,在阿尼芬净基础上加用脂质体两性霉素B(4 mg/kg),联合治疗维持八周直至伤口培养明确转阴,随后停用两性霉素B,维持高剂量阿尼芬净单药治疗。患者病程进一步并发肺炎克雷伯菌脓毒症及PJI,发展为多器官功能衰竭,需转入重症监护室,急性期伤口培养再次检出耳念珠菌。尽管积极干预,患者于4月17日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即入ICU后12天。
文献检索于2026年8月20日进行,涵盖MEDLINE/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及DOAJ数据库,共识别出15篇同行评审出版物中16例已记录的耳念珠菌骨关节感染确诊病例。其中12例为天然骨关节感染,4例为假体材料感染。在4例假体相关病例中,1例为翻修手术取出假体后骨水泥间隔物感染。患者人口学特征、病史、感染部位及假体类型、系统发育分支、病原体主要来源、治疗类型及疗程、患者结局均被系统提取。感染根除见于15例患者中的5例(33%),其中4例为天然骨关节感染,1例为假体感染。其余10例患者死亡或感染仍在进行中。假体关节感染治疗成功率较低(25% vs. 40%)且复发率较高(60%),但鉴于此类感染临床经验极少,这些数据需谨慎解读。
三、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以下主要技术方法:对病例患者进行系统的微生物学监测与培养,涵盖皮肤定植筛查、伤口培养、血培养、尿培养、关节液穿刺培养及术中多组组织培养,并随时间顺序记录培养结果;病原鉴定采用bioMérieux VITEK? 2系统并经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确认;抗真菌药敏试验采用VITEK? 2系统测定最低抑菌浓度(MIC),并依据欧洲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委员会(EUCAST)折点进行分类;文献综述采用系统性检索策略,在MEDLINE/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及DOAJ数据库中结合MeSH术语与自由文本词进行布尔逻辑检索,纳入所有经微生物学证实的耳念珠菌骨关节感染病例报告及病例系列研究。
四、研究结果
2.1 病例呈现:一名75岁女性糖尿病患者,有右膝全关节置换史,经历假体周围骨折、多次感染及长期住院,最终确诊耳念珠菌相关假体关节感染。患者初始对标准棘白菌素单药治疗反应不佳,需升级为高剂量阿尼芬净联合脂质体两性霉素B方案。尽管实现暂时性微生物清除,感染最终复发并并发致命性细菌脓毒症,患者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2 文献检索:系统检索共识别16例既往记录的耳念珠菌骨关节感染病例,其中12例为天然骨关节感染,4例为假体感染。感染根除率仅33%(5/15),假体关节感染成功率更低(25%)且复发率更高(60%)。
五、讨论与结论
耳念珠菌因能在人体皮肤定植并在医院环境及医疗设备上长期存活,可导致持续性克隆暴发及侵袭性感染,平均死亡率约30%。该菌对唑类药物近乎普遍耐药(94%-96%,尤其I和III分支),棘白菌素已成为与生存获益相关的一线治疗。然而,长期或反复暴露于棘白菌素可诱导临床耐药,主要机制为药物靶基因fks1突变。耳念珠菌具有从单细胞酵母相转变为高聚集性多细胞群落的表型能力,嵌入自产的致密胞外多糖基质中,严重阻碍大多数常规抗真菌药物的物理渗透。治疗生物膜相关念珠菌感染仍是艰巨的临床挑战,国际指南强烈建议在微生物学证实的念珠菌血症中立即拔除中心静脉导管。本病例中因患者高龄、肥胖及严重合并症,进一步假体组件移除被认为不安全,转而采用对生物膜结构有明确疗效的抗真菌药物。联合抗真菌治疗通常作为复杂病例的挽救治疗保留,临床结局差异大且有明显继发不良反应风险。近期一项包含110篇出版物中385例念珠菌相关PJI的荟萃分析显示,一线两性霉素B治疗和完全硬件移除是仅有的两个与良好临床结局相关的参数。本病例中,联合治疗两个月后实现伤口培养无菌,但感染在两个月后复发并伴新发细菌二重感染。包括本报告在内,文献中共记录了17例耳念珠菌相关骨关节感染,其中5例涉及假体关节。鉴于病例数量有限及异质性,无法就管理适当性做出安全假设。感染缓解——尤其在PJI背景下——仅在完全移除假体组件后得以记录。
结论部分指出,假体关节感染是严重、致残且治疗上极具挑战的并发症,尤其在合并多种基础疾病的老年患者中。念珠菌相关PJI极为罕见,其手术管理及伴随抗真菌治疗的最佳策略仍缺乏明确定义。根除通常需要复杂翻修手术及长期住院,主要因长期静脉抗真菌给药的需求。全球迄今记录的耳念珠菌相关关节感染病例稀少,凸显该临床实体的罕见性及建立标准化管理方案所需额外临床证据的关键需求。本病例为日益增多的证据体做出贡献,表明耳念珠菌必须被视为PJI的潜在高韧性病原体,尤其对于有广泛医疗暴露及明确危险因素的患者。鉴于这一多重耐药病原体预计将在全球医学界引起日益增长的关注,及时实施严格的感染预防、控制及监测措施仍是高度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