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molecular features and in vitro susceptibility to sulbactam-durlobactam, cefiderocol, and eravacycline in NDM-1-producing versus OXA-23-producing carbapenem-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 isolates from children in Guangxi,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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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carbapenem-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 CRAB)已被认定为导致多种医院获得性感染的关键优先病原体。
方法:研究人员纳入了2019年1月至2024年12月中国广西某妇幼保健院儿
背景: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carbapenem-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 CRAB)已被认定为导致多种医院获得性感染的关键优先病原体。
方法:研究人员纳入了2019年1月至2024年12月中国广西某妇幼保健院儿科CRAB感染病例。所有分离菌株此前均已进行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 WGS)。对一株分离自血流感染的NDM-1产酶CRAB菌株进行了Nanopore测序,以表征携带NDM-1的质粒。随后,研究人员回顾性分析了儿童NDM-1产酶CRAB感染的危险因素。此外,采用微量肉汤稀释法对NDM-1产酶与OXA-23产酶CRAB菌株进行了舒巴坦-杜洛巴坦(sulbactam-durlobactam)、头孢地尔(cefiderocol)和依拉环素(eravacycline)的药物敏感性试验(antimicrobial susceptibility testing, AST),并比较了两组菌株的敏感性谱,同时分析了相关耐药基因。
结果:本研究共纳入131例CRAB感染患儿。基于WGS数据,33株携带blaNDM-1的CRAB菌株被归入NDM-1产酶组,98株携带blaOXA-23的CRAB菌株被归入OXA-23产酶组。多因素分析显示,留置导尿管(OR = 0.293;P = 0.009)和白细胞(white blood cell, WBC)计数(OR = 0.896;P = 0.039)与NDM-1产酶CRAB感染呈负相关,而与OXA-23产酶感染呈正相关(P < 0.05)。WGS分析显示,33株NDM-1产酶CRAB分离株中有32株(97.0%)共同携带blaPER-1,该基因已被报道与鲍曼不动杆菌对头孢地尔耐药相关。质粒图谱显示,同一质粒共同携带blaNDM-1和blaPER-1,并含有IV型分泌系统(type IV secretion system, T4SS)。NDM-1产酶CRAB分离株对舒巴坦-杜洛巴坦的耐药率为100%,对头孢地尔的耐药率为66.7%,均显著高于OXA-23产酶组(分别为1.0%和0.0%;P < 0.001)。然而,所有131株分离株对依拉环素均表现为体外敏感。
结论:NDM-1产酶与OXA-23产酶CRAB感染在临床特征和药物敏感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碳青霉烯酶监测对于中国广西儿童CRAB感染的管理至关重要,而AST对于指导治疗必不可少。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鲍曼不动杆菌(Acinetobacter baumannii)是引起多种医院获得性感染的重要病原体,其临床威胁主要源于快速产生对包括碳青霉烯类在内的多种抗生素耐药的能力。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CRAB)已在全球广泛流行,通过升高死亡率、延长住院时间和增加医疗支出对患者造成沉重负担。2024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已将CRAB列为关键优先病原体。中国抗菌药物监测网(CHINET)的监测数据显示,近年来我国CRAB检出率持续维持在约70%的高位,临床管理和治疗面临巨大挑战。
CRAB的主要耐药机制是产碳青霉烯酶,其中OXA-23是CRAB分离株中最常见的碳青霉烯酶。然而,NDM-1在CRAB中的检出日益增多。研究人员前期研究显示,广西妇幼保健院儿科患者中NDM-1产酶菌株占CRAB的25%。舒巴坦-杜洛巴坦(sulbactam-durlobactam)于2024年在中国获批,被美国感染病学会(IDSA)2024年指南推荐为首选碳青霉烯联合方案,并在2026年更新中再次确认。头孢地尔(cefiderocol)对CRAB具有强效体外活性,被IDSA推荐为替代联合抗生素,并于2026年在中国获批。依拉环素(eravacycline)也已在中国获批,对包括CRAB在内的多重耐药(multidrug-resistant, MDR)菌表现出强效体外活性。然而,这些新型抗生素对儿科患者NDM-1产酶与OXA-23产酶CRAB的临床特征和体外敏感性仍知之甚少。本研究旨在比较2019至2024年间广西儿科患者中NDM-1产酶与OXA-23产酶CRAB分离株的临床特征及对三种新型抗生素的药物敏感性,以协助临床监测并指导CRAB感染治疗中抗生素的选择。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2019年1月至2024年12月期间,于广西妇幼保健院纳入了131例确诊CRAB感染的儿科患者。通过全基因组测序(WGS)将所有菌株分为NDM-1产酶组(33株,25.2%)和OXA-23产酶组(98株,74.8%),并比较了两组的临床特征、耐药危险因素及对新型抗生素的敏感性。研究发现NDM-1产酶组患者年龄更小、脓毒性休克比例更低、留置导尿管比例更低、糖肽类和碳青霉烯类暴露更少,血清白细胞(WBC)、降钙素原(PCT)、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和丙氨酸氨基转移酶水平均更低。多因素logistic回归显示,留置导尿管(OR = 0.293)和WBC计数(OR = 0.896)与NDM-1产酶CRAB感染呈负相关,而与OXA-23产酶感染呈正相关。NDM-1产酶CRAB对舒巴坦-杜洛巴坦的耐药率为100%,对头孢地尔的耐药率为66.7%,均显著高于OXA-23产酶组(1.0%和0.0%);但所有131株菌对依拉环素均敏感。NDM-1产酶组中97.0%的菌株共同携带blaPER-1,且blaNDM-1与blaPER-1位于同一质粒上并含有IV型分泌系统(T4SS),提示该质粒具有接合转移潜能。该研究揭示了不同碳青霉烯酶类型对新型抗生素敏感性差异显著,碳青霉烯酶监测和AST对指导CRAB感染治疗至关重要。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全基因组测序(WGS)对所有131株CRAB菌株进行测序及耐药基因预测,使用ResFinder和CARD数据库进行抗菌药物耐药(AMR)基因鉴定;对一株分离自血流感染的NDM-1产酶菌株GXFY097进行Nanopore长读长测序,以表征NDM-1编码质粒的完整结构,并通过短读长序列比对确认该质粒在其他32株NDM-1产酶菌株中的存在;基于Snippy鉴定全基因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并构建系统发育树;采用微量肉汤稀释法对舒巴坦-杜洛巴坦、头孢地尔和依拉环素进行药物敏感性试验(AST),头孢地尔使用铁 depleted 阳离子调节 Mueller-Hinton 肉汤(ID-CAMHB);通过BLAST提取ftsI基因并与参考菌株比较分析PBP3氨基酸序列;使用CefiderocolFinder工具分析铁摄取相关基因pirA和piuA。样本队列来源为中国广西某妇幼保健院2019至2024年收治的CRAB感染患儿。
四、研究结果
临床特征比较:与OXA-23产酶组相比,NDM-1产酶组患儿年龄显著更小(P = 0.045),脓毒性休克比例更低(6.1% vs. 21.4%,P = 0.045),留置导尿管比例更低(42.4% vs. 71.4%,P = 0.007),糖肽类(9.1% vs. 27.6%,P = 0.029)和碳青霉烯类(30.3% vs. 54.1%,P = 0.018)暴露更少。实验室指标方面,NDM-1产酶组的WBC计数(P = 0.043)、PCT(P = 0.045)、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P = 0.017)和丙氨酸氨基转移酶(P = 0.026)水平均显著更低。两组死亡率分别为30.3%和38.8%,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382)。
NDM-1产酶CRAB感染危险因素分析:将单因素分析中P < 0.05的变量(年龄、脓毒性休克、留置导尿管、糖肽类和碳青霉烯类暴露、WBC计数、PCT、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丙氨酸氨基转移酶)纳入多因素logistic回归,所有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VIF)均小于5,表明无明显共线性。结果显示留置导尿管(OR = 0.293;P = 0.009)和WBC计数(OR = 0.896;P = 0.039)与NDM-1产酶CRAB感染呈独立负相关;而在另一模型中,两者与OXA-23产酶CRAB感染呈正相关(OR分别为2.916和1.116)。Hosmer-Lemeshow检验表明两个模型拟合良好。
全基因组测序数据分析:基于SNP构建的系统发育树显示,NDM-1产酶CRAB分离株与优势的OXA-23产酶菌株在进化上距离较远。NDM-1产酶菌株在2022至2024年间持续检出,提示该菌株在医院内存在持续的克隆持久性。序列分型方面,33株NDM-1产酶CRAB中4株属于ST718型,29株属于ST1208型;而88.8%的OXA-23产酶菌株为ST208型。
Nanopore测序数据分析:NDM-1编码质粒长度为269,944 bp,GC含量为39.65%,携带T4SS基因簇,提示具有接合转移潜能。该质粒同时携带blaNDM-1和blaPER-1等多种耐药基因。短读长比对结果显示,该质粒在其他32株NDM-1产酶菌株中均被检出,读长覆盖率为95%至99.2%,序列一致性≥97.0%。
药物敏感性试验结果:NDM-1产酶CRAB对舒巴坦-杜洛巴坦的MIC范围为16/4-64/4 μg/mL,MIC50为32/4 μg/mL,MIC90为64/4 μg/mL,耐药率为100.0%;OXA-23产酶组MIC范围为0.5/4-16/4 μg/mL,MIC50和MIC90均为2/4 μg/mL,耐药率仅1.0%(P < 0.001)。头孢地尔方面,NDM-1产酶组MIC范围为0.5-≥128 μg/mL,MIC50为32 μg/mL,MIC90为≥128 μg/mL,耐药率为66.7%;OXA-23产酶组MIC范围为0.064-0.5 μg/mL,MIC50为0.125 μg/mL,MIC90为0.25 μg/mL,耐药率为0.0%(P < 0.001)。依拉环素方面,NDM-1产酶组MIC范围为0.032-0.25 μg/mL,MIC50和MIC90均为0.064 μg/mL;OXA-23产酶组MIC范围为0.25-1 μg/mL,MIC50和MIC90均为0.5 μg/mL,两组耐药率均为0.0%。此外,NDM-1产酶组对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左氧氟沙星、环丙沙星和米诺环素的耐药率显著低于OXA-23产酶组,但对头孢哌酮-舒巴坦的耐药率显著更高(84.8% vs. 18.4%,P < 0.001)。
耐药机制分析:PER-1(与头孢地尔耐药相关的A类超广谱β-内酰胺酶)在33株NDM-1产酶CRAB中有32株检出,而在OXA-23产酶分离株中均未检出。对OXA-23产酶组中唯一一株舒巴坦-杜洛巴坦耐药菌株GXFY029的PBP3氨基酸序列分析未发现突变。在头孢地尔耐药菌株中未检出铁摄取受体基因pirA和piuA的突变。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NDM-1产酶CRAB感染患儿年龄更小,临床医生应警惕年幼儿童中NDM-1的存在。NDM-1产酶CRAB感染死亡率与OXA-23产酶组相当,与成人研究结果不同,可能因本研究纳入的患儿合并症较少且经验性治疗更合理。留置导尿管和WBC计数与NDM-1产酶感染呈负相关,不应解读为真正的保护因素,而更可能是OXA-23组基础疾病严重程度更高和重症监护暴露更多的替代标志物。NDM-1产酶CRAB对舒巴坦-杜洛巴坦100%耐药,符合杜洛巴坦仅抑制A、C、D类酶而不抑制B类金属酶的作用谱,因此碳青霉烯酶分型对儿童CRAB感染治疗策略选择至关重要。NDM-1产酶CRAB对头孢地尔非敏感率高达87.9%,显著高于全球荟萃分析的44.7%,可能归因于97.0%的菌株共同产PER-1,且blaNDM-1与blaPER-1共定位于同一可接合转移质粒上。部分携带PER-1的菌株仍对头孢地尔敏感,提示MIC升高程度取决于基因表达水平或酶活性。所有菌株均对依拉环素敏感,但依拉环素可能引起牙齿变色和骨骼生长抑制,不应用于孕妇和九岁以下儿童,可作为较大儿童NDM-1产酶耐药菌感染的替代治疗选择,仍需临床试验证据支持。本研究存在单中心、样本量小、未进行联合药敏试验和仅限体外研究等局限性。
结论:NDM-1已成为广西儿科患者CRAB中常见的碳青霉烯酶之一,需要持续监测。NDM-1赋予了对舒巴坦-杜洛巴坦和头孢地尔的耐药性,对治疗构成重大挑战。碳青霉烯酶监测对于中国广西CRAB感染的管理至关重要。本研究为CRAB对依拉环素敏感提供了体外证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