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时刻的调和与共享:临床诊疗中的敬畏与惊奇体验

《Journal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Attuning and Sharing Sacred Moments: Awe and Wonder in the Clinical Encounte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Journal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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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灵性(religion/spirituality)与医学作为相邻领域已有数千年历史。近年来,关于灵性维度如何以及应如何整合到临床医疗实践中的兴趣日益增长。多学科国际共识会议将灵性(spirituality)定义为“人类动态且固有的方面,个体通过它寻求终极

  
宗教/灵性(religion/spirituality)与医学作为相邻领域已有数千年历史。近年来,关于灵性维度如何以及应如何整合到临床医疗实践中的兴趣日益增长。多学科国际共识会议将灵性(spirituality)定义为“人类动态且固有的方面,个体通过它寻求终极意义、目的和超越,并体验与自我、家庭、他人、社区、社会、自然以及重要或神圣事物的关系”,而宗教(religion)则是在旨在促进灵性的既定制度背景下对意义的追寻。最近发表的多项全面系统性综述已证明健康与宗教/灵性之间存在强烈的正向关联,这促使世界卫生组织(WHO)等权威机构基于循证证据提出了将灵性与医疗服务整合的建议。美国联邦和州政府卫生机构(如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及国立卫生研究院)与当地信仰组织和卫生系统之间的密切合作与伙伴关系已在个人和社区层面的健康过程及结局中展现出积极成效,从而得出评估认为宗教/灵性发挥着重要的健康社会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 of health)的作用。国际和国家调查发现,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具有较高的宗教信仰/灵性水平。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近期一项调查显示,约70%的美国人有宗教信仰并相信来世。约半数美国人认为自然的某些部分——如山脉、河流或树木——可能拥有精神或灵性能量。尽管医师培训和职业文化高度聚焦于世俗科学世界观,但医师们也证实存在那些超越平凡的瞬间;这些瞬间为他们的工作增添了更深层的意义感,并加强了他们与患者的联系。临床诊疗充满了脆弱性、不同程度的确定性以及喜悦或悲伤等强烈情绪。在本期《普通内科学杂志》(J Gen Intern Med)中,Wong等人和Sakama等人提出了一个关于宗教/灵性如何赋予临床医生-患者相遇以意义和超越感的模型。研究者使用“神圣时刻”(sacred moments)这一术语指代“人们体验到超越、无限、终极性、深度互联和灵性情感的短暂时期”。“……神圣时刻是强大人文连接的标志,或许回应了临床医生和患者双方对整体性和共情照护的渴望,在这种照护中,人们被更全面地视为灵性存在,同时也是生物、心理和社会存在。”研究者以一种扩展性和非本体论的方式使用“神圣”一词,强调宗教和非宗教含义,并将灵性定义为“对神圣的探寻,包括更深层的人类体验和情感”。相应地,神圣时刻嵌入于受个体所处情境和文化影响的世界观之中。Sakama等人从日本临床实践中呈现了一项重要的跨文化比较。与美国类似,日本拥有包括世俗主义在内的多种宗教传统。毫不意外,几乎所有参与者最初都表示对“神圣时刻”这一术语(无论是日语还是英语)感到陌生。然而,在访谈者解释该概念后,参与者能够描述诸如“深层连接”和“命运”之类的平行体验。在日本语境下,神圣时刻可能更符合一个更广泛的范畴,即深刻的非宗教关系体验。此外,一些参与者表达了对宗教和灵性的负面看法。因此,神圣时刻似乎跨文化存在,但其描述和理解方式可能有所不同。这些神圣时刻在被识别、关注、接纳和反思时,对于忙碌临床医生的日常生活可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神圣时刻体验被描述为“我当初选择学医的原因”。它们滋养幸福感,并成为对抗职业倦怠(burnout)的解药。研究已证明,这些神圣时刻通过减轻压力、改善心理健康、增强生活目标感以及加强临床医生与患者之间更牢固的关系和治疗联盟,对临床医生和患者均产生有益影响。尽管神圣性看似是一种短暂且模糊的现象,但Wong等人提出了一个严谨的框架,界定了神圣时刻的易感因素(predisposing factors)(如开放性、宗教/灵性信仰)、诱发因素(precipitating factors)(如姑息治疗情境或濒死体验)和阻碍因素(hindering factors)(如缺乏时间和培训)。通过这种概念化,神圣时刻得以进一步研究,其过程和结局可通过专注于深化我们对神圣时刻理解的干预措施来界定。该框架定义的广度和深度也凸显了一个事实:在日常临床实践中,这些神圣时刻可能比通常假设的更为常见。医疗保健中神圣时刻的发生率估计在普通内科医师中为68%,大多数接受调查的医疗保健临床医生认可曾与患者有过此类经历。尽管神圣时刻可能很常见,但与专业同事有意地处理和讨论却很少见。相关内容已存在于医学生早期职业形成的行医课程中,但这些课程通常在临床培训后期不会被重新审视,而此时每日多次的临床接诊已成为临床医生工作的核心。通过在住院医师期间进行故事分享和正式课程教育,并提供继续医学教育学分,将神圣时刻体验常态化,将为临床医生提供必要的词汇,使其能够以非评判的态度和文化的谦逊态度谈论这些体验。当然,资深医师的示范将成为这些课程的基石。此外,与灵性照护专业人员(如不同信仰传统的牧师和神职人员)的跨专业互动可以促进常态化,同时培养识别这些在日常繁忙临床环境中经常发生的体验的敏感性。“神圣”一词可能会引起一些(或许是许多)临床医生的不安,这种不安反映了更广泛文化的世俗化以及构成医师培训基础的生命科学的自然主义。然而,无论其世界观如何,临床医生都有过离散的患者和跨专业体验,涉及深层连接、亲近感、共情、牺牲、无私和/或关怀,这些体验虽然是主观和独特的,但会引发敬畏与惊奇、欣赏与感激、满足与满意等组合情感。将这些“神圣”时刻重新概念化为超越性的关系体验,可能使神圣时刻的概念更容易被所有临床医生接受,无论其宗教框架或世界观如何。当然,心理学研究表明,有许多非宗教情境能触发敬畏和惊奇,例如接触自然、音乐、视觉艺术与设计、集体运动(如在人群中跳舞、行军或唱歌)以及观察道德之美(如目睹他人的极端勇气、善良或无私)。尽管灵性对绝大多数患者(范围从71%到99%)至关重要,但灵性照护仍然不常见,50%至96%的患者希望得到灵性照护,但只有9%至51%的患者实际获得了这种照护。过去30年来,类似的发现已被反复报道。这些数据与一个事实相符:虽然患者常常期望从医生和护士那里获得支持,以应对其疾病经历中的灵性和存在主义维度,但临床医生报告称对此感到不适和/或准备不足。在许多方面,神圣时刻和宗教/灵性是超越性体验谱系的一部分。神圣时刻带来的敬畏使人能够了解、感知、看到并理解将我们联结在一起的基本真理。因此,让医生承认其神圣时刻可能有助于促进他们在参与患者及其家属的宗教/灵性问题时的开放性和舒适度。这种与患者和家庭的深层连接或许能推动临床医生走向一种更充分实现且更具包容性的临床关系。
论文解读:《神圣时刻的调和与共享:临床诊疗中的敬畏与惊奇体验》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宗教与灵性(religion/spirituality)同医学作为相邻领域已有数千年历史。近年来,关于灵性维度如何以及应如何整合到临床医疗实践中的兴趣日益增长。多学科国际共识会议已将灵性定义为“人类动态且固有的方面,个体通过它寻求终极意义、目的和超越,并体验与自我、家庭、他人、社区、社会、自然以及重要或神圣事物的关系”,而宗教则是在旨在促进灵性的既定制度背景下对意义的追寻。多项系统性综述已证明健康与宗教/灵性之间存在强烈的正向关联,促使世界卫生组织(WHO)等权威机构提出基于循证的整合建议。美国联邦和州政府卫生机构与当地信仰组织和卫生系统之间的合作已显示出积极成效,宗教/灵性被视为重要的健康社会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 of health)。
然而,尽管灵性对绝大多数患者(71%-99%)至关重要,灵性照护(spiritual care)仍然不频繁:50%-96%的患者希望获得灵性照护,但实际接收率仅为9%-51%。同时,尽管医师培训和职业文化高度聚焦于世俗科学世界观,医师们也证实存在超越平凡的瞬间,这些瞬间为工作增添深层意义并加强与患者的联系。目前存在的问题包括:神圣时刻(sacred moments)这一概念在临床实践中的定义尚需明确,其跨文化适用性有待验证,且临床医生普遍缺乏识别和处理此类体验的培训与语言体系。因此,有必要开展研究以建立神圣时刻的循证概念模型,探索其在东西方文化背景下的表现差异,并为将其整合入临床教育和实践提供理论依据。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主要采用定性研究方法。Wong等人通过文献回顾和质性访谈构建了神圣时刻的循证概念模型(evidence-based conceptual model),界定了易感因素(predisposing factors)(如开放性、宗教/灵性信仰)、诱发因素(precipitating factors)(如姑息治疗情境或濒死体验)和阻碍因素(hindering factors)(如缺乏时间和培训)。Sakama等人则在日本临床实践中开展跨文化比较研究,通过对日本医护人员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收集其对“神圣时刻”概念的认知及平行体验的描述,并与美国数据进行对比分析。
三、研究结果
1. 神圣时刻的定义与特征
研究人员使用“神圣时刻”指代“人们体验到超越(transcendence)、无限性(boundlessness)、终极性(ultimacy)、深度互联(deep interconnectedness)和灵性情感(spiritual emotions)的短暂时期”。神圣时刻被定位为强大的人文连接标志,回应了临床医生和患者双方对整体性和共情照护的渴望。研究人员以扩展性和非本体论的方式使用“神圣”一词,强调宗教和非宗教含义,并将灵性定义为“对神圣的探寻”。
2. 跨文化比较结果
Sakama等人的研究发现,日本参与者最初几乎一致对“神圣时刻”这一术语(无论是日语还是英语)表示陌生。但在访谈者解释概念后,参与者能够描述诸如“深层连接”和“命运”等平行体验。在日本语境下,神圣时刻可能更符合一个更广泛的范畴——深刻的非宗教关系体验。部分参与者还表达了对宗教和灵性的负面看法。这表明神圣时刻跨文化存在,但其描述和理解方式因文化背景而异。
3. 神圣时刻的发生率与影响因素
研究数据显示,医疗保健中神圣时刻的发生率估计在普通内科医师中为68%,大多数受访临床医生认可曾与患者有过此类经历。神圣时刻体验被描述为“我当初选择学医的原因”,能够滋养幸福感并成为对抗职业倦怠(burnout)的解药。研究证明,这些神圣时刻通过减轻压力、改善心理健康、增强生活目标感以及加强临床医生与患者之间更牢固的治疗联盟,对临床医生和患者均产生有益影响。
4. 神圣时刻的促进与阻碍因素
Wong等人提出的框架明确了三类因素:易感因素包括个体的开放性和宗教/灵性信仰;诱发因素包括姑息治疗情境或濒死体验等特定临床场景;阻碍因素包括时间不足和缺乏相应培训。尽管神圣时刻常见,但有意的处理及与专业同事的讨论却很少见。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尽管神圣时刻可能很常见,但临床医生之间对其进行有意识的处理和讨论却很少。相关内容虽存在于医学生早期职业形成的行医课程中,但这些课程在临床培训后期往往不被重新审视。研究人员建议,通过住院医师期间的故事分享和正式课程教育,并提供继续医学教育学分,将神圣时刻体验常态化,可为临床医生提供必要词汇,使其能以非评判态度和文化谦逊谈论这些体验。资深医师的示范被认为是这类课程的核心要素。此外,与灵性照护专业人员(如不同信仰传统的牧师和神职人员)的跨专业互动可促进常态化,并培养识别日常临床环境中这些体验的敏感性。
研究结论部分强调,“神圣”一词可能引起部分临床医生的不安,这种不安反映了更广泛文化的世俗化和医师培训生命科学的自然主义基础。然而,无论世界观如何,临床医生都会经历涉及深层连接、共情、牺牲和关怀的离散体验,这些体验会引发敬畏与惊奇、感激与满足等情感。将“神圣时刻”重新概念化为超越性关系体验,可能使该概念对所有临床医生更具可及性。心理学研究表明,接触自然、音乐、视觉艺术、集体运动和观察道德之美等非宗教情境也能触发敬畏和惊奇。让医生承认其神圣时刻可能有助于促进其在参与患者及家属宗教/灵性问题时的开放性和舒适度,这种深层连接有望推动临床医生走向更充分实现且更具包容性的临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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