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皮素受体拮抗治疗镰状细胞病:选择性ETA阻断改善肾病、血管病与疼痛的转化前景

《Canadian Journal of Physiology and Pharmacology》:Endothelin receptor antagonism in sickle cell disease: Is the time no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Canadian Journal of Physiology and Pharmacolog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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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镰状细胞病(SCD)是一种严重的遗传性血红蛋白病,以慢性溶血、发作性血管闭塞和进行性多器官损伤为特征。尽管羟基脲(hydroxyurea)仍是最成熟的疾病修饰疗法,且L-谷氨酰胺(L-glutamine)、voxelotor、crizanlizumab和基因治

  
镰状细胞病(SCD)是一种严重的遗传性血红蛋白病,以慢性溶血、发作性血管闭塞和进行性多器官损伤为特征。尽管羟基脲(hydroxyurea)仍是最成熟的疾病修饰疗法,且L-谷氨酰胺(L-glutamine)、voxelotor、crizanlizumab和基因治疗等较新方法拓展了治疗格局,但仍存在重要局限。这些局限包括疗效不完全、近期临床或监管挫折,以及高成本和可及性障碍。因此,安全、可及且机制靶向的治疗仍亟待需要,尤其是对进行性终末器官损伤患者。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肽内皮素-1(ET-1)是SCD病理的介质,阻断其主要受体之一内皮素受体A(ETA)可能改善若干不良效应。在人源化SCD小鼠中,选择性ETA拮抗提供稳健的肾脏保护,而I期临床数据提示良好的安全性特征,并伴有改善白蛋白尿和血管功能的信号。与此同时,选择性ETA拮抗剂因多次FDA批准用于SCD背景之外的蛋白尿肾病以及作为抗高血压药而迅速发展。在此,研究人员强调支持内皮素通路阻断作为镰状细胞肾病、血管病和疼痛等并发症潜在靶向治疗的新兴证据,同时讨论未来试验的关键考虑。
引言(Introduction)
镰状细胞病(SCD)是一种遗传性血液病,患者至少携带一个突变血红蛋白S(HbS)等位基因,并携带另一个β-珠蛋白等位基因(如HbSS、HbSC、HbS/β0-地中海贫血和HbS/β+-地中海贫血),导致临床显著镰变。HbS在细胞内聚合形成长纤维,破坏红细胞(RBC)形态,使其僵硬、镰刀形并易溶血。HbS聚合对局部微环境高度敏感,脱氧、酸中毒和脱水加速纤维形成;血管因素减慢RBC通过也增加聚合倾向。其后果包括慢性溶血性贫血、血管收缩和/或小血管阻塞、内皮功能障碍和炎症,导致复发性疼痛危象以及肺、心、脑和肾等器官进行性损伤。羟基脲(hydroxyurea)是最成熟的疾病修饰疗法,主要诱导胎儿血红蛋白(HbF),减少HbS聚合和RBC镰变,并具有抗炎、改善血液流变学及减少中性粒细胞/血小板等作用。但羟基脲不能完全预防全部患者的血管闭塞发作或器官损伤,且受疗效变异、抵抗、不耐受和长期依从性限制。内皮素系统作为血管张力和内皮活化的重要调节者,日益被认为是SCD相关血管病和终末器官功能障碍的关键介质。内皮素-1(ET-1)通过内皮素受体A(ETA)和内皮素受体B(ETB)发挥作用,其中ETA激活介导血管收缩和炎症,ETB结合促进血管舒张、尿钠排泄和ET-1清除。缺氧、氧化应激或内皮损伤可刺激ET-1产生,ET-1/ETA信号可加剧血管收缩、恶化微血管灌注和血管损伤,形成自我放大循环。内皮素受体拮抗剂(ERAs)已在其他微血管病中显示临床获益,如难治性高血压中aprocitentan获FDA批准,蛋白尿性肾小球疾病中atrasentan和sparsentan获批准。SCD中这些进展尚未实现,因此本文综述ET-1信号与SCD肾损伤、血管功能障碍和疼痛的证据,关注ERAs的临床前和临床研究,并讨论安全性及试验设计。

肾脏保护潜力(Nephroprotective potential of endothelin antagonism in sickle cell-associated kidney disease)
SCD长期生存日益取决于进行性终末器官衰竭,尤其是肾损伤。镰状细胞肾病(SCN)常从早期肾小球高滤过、尿浓缩受损和白蛋白尿开始,进展为蛋白尿、肾功能下降,最终慢性肾脏病(CKD)和终末期肾病(ESKD),占SCD患者死亡率的10–25%。高滤过可掩盖显著肾单位丢失,使肾小球滤过率(GFR)多年维持正常甚至高于正常。肾髓质缺氧和高渗促进RBC镰变、直小血管充血和闭塞,导致髓质缺血和Henle长袢损伤,引起肾小管病、尿浓缩障碍、远端肾单位功能障碍和血尿。ET-1与SCD相关:患者血浆和尿ET-1升高,血浆ET-1与白蛋白尿恶化相关;儿科SCD中ET-1和高危载脂蛋白L1(APOL1)变异独立与早期白蛋白尿相关。转基因SCD小鼠中双内皮素受体拮抗保护缺氧诱导的死亡和肾肺微血管损伤;人源化SCD(Townes)小鼠中ET-1通过活性氧(ROS)促进肾损伤。ETA依赖性信号很可能介导这些不良效应,而ETB作用背景依赖且未完全明确。糖尿病肾病中,ETA和双ETA/B拮抗均减少蛋白尿和肾小球通透性,但仅ETA选择性拮抗在糖尿病大鼠中具抗炎和抗纤维化作用。SCD小鼠中长期使用选择性ETA拮抗剂ambrisentan提供强肾保护,而联合ETA/B拮抗效果较差;其保护表现为保留肾功能、显著减少蛋白尿、保留肾小球滤过屏障、减少肾脏炎症和氧化应激,并减少肾铁负荷。羟基脲联合ETA阻断较单用羟基脲改善肾损伤标志物。ETA阻断可能调节SCN中血红素/铁介导的肾毒性。临床方面,I期试验显示ambrisentan在伴白蛋白尿SCD患者中安全耐受,无剂量限制毒性及显著液体潴留;尿白蛋白-肌酐比约下降30%(从286降至198 mg/g;p=0.06)。随访提示ambrisentan可能减少肾小球高滤过,尤其与ACE抑制剂/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断剂(ACEi/ARB)联合时。ACEi/ARB可减少微白蛋白尿但不减少高滤过;近期观察显示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抑制剂(RASi)未与eGFR下降减慢相关。因此ETA拮抗可能作为补充策略。Atrasentan是高选择性ETA拮抗剂,SONAR试验减少2型糖尿病合并CKD患者复合肾脏事件约35%;ALIGN III期试验在IgA肾病中36周蛋白尿减少36.1%,获FDA加速批准。AFFINITY篮式试验纳入多种蛋白尿性肾小球疾病。Sparsentan为双重内皮素和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基于PROTECT试验获IgA肾病加速批准,并成为8岁及以上无肾病综合征的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FSGS)首个非免疫抑制治疗。SCN中sparsentan潜力值得注意,因为SCN涉及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和ET-1通路异常,单药靶向两者可简化方案、改善依从并提供最大血流动力学保护。蛋白尿性SCN的经典病变为肾小球肥大伴门周FSGS,与高滤过和毛细血管高压驱动的适应性肾小球损伤一致,为ERAs提供机制依据。SPARTAN试验初步数据提示sparsentan具有超出血流动力学作用的抗炎效应。另一策略是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联合ERAs。SGLT2抑制剂减少肾小球高滤过并具肾保护;选择性ETA拮抗剂改善肾血管收缩、氧化应激和纤维化,并抗蛋白尿。在糖尿病和非糖尿病CKD中,zibotentan联合dapagliflozin加性减少白蛋白尿而不加重容量超负荷。SGLT2抑制剂的利尿作用可能减少ERA相关液体潴留。但SCD中需注意容量耗竭和脱水可致RBC镰变和VOC,未来研究应保守剂量并监测水合/容量状态、血红蛋白/血细胞比容、黏度替代指标和VOC频率。直接临床数据有限:三例病例系列报道empagliflozin改善eGFR下降率;最大回顾性审计中dapagliflozin显著减少白蛋白尿,伴eGFR适度下降5 mL/min/1.73 m2,可能反映肾小球内压降低而非肾损伤。总体SCN缺乏批准的直接靶向疾病特异性治疗,当前依赖羟基脲和ACE/ARB等,ET-1通路阻断尤其联合SGLT2抑制剂有前景,但需前瞻性SCD特异性试验。

心血管保护潜力(Cardiovascular protective potential of endothelin antagonism in SCD)
SCD最常见心血管并发症包括进行性血管病伴异常血管反应性、左心室重构/舒张功能障碍和肺动脉高压(PH;常与三尖瓣反流射流速度升高相关)。PH与死亡率增加强相关。这些并发症由溶血相关一氧化氮(NO)耗竭以及慢性缺氧和促氧化血管环境驱动,促进内皮功能障碍和不良重塑。慢性内皮功能障碍导致血管僵硬和异常血管收缩。SCD患者对常见生理应激源表现增强的血管收缩,包括热痛和疼痛预期时外周血管收缩增强,提示交感血管运动驱动增强。连续热刺激时进行性血管收缩支持血管自主神经失调。精神应激通过神经介导血管收缩减少微血管血流,连接心理社会应激与危机触发。血管内皮特异性ET-1敲除小鼠显示急性应激升压反应可依赖ET-1,提示ETA依赖性信号调节交感血管反应性。既往离体研究显示第二代转基因SCD小鼠主动脉对α1-肾上腺素能激动剂收缩增强。近期人源化SCD小鼠血管显示增强的肾上腺素能血管收缩,可被ambrisentan或聚乙二醇-超氧化物歧化酶正常化,涉及ET-1/ETA信号和氧化应激。I期ambrisentan试验的次级血管结局显示肱动脉直径增加、微血管反应性改善及血流速度下降趋势。PH方面,SCD相关PH死亡率增加10倍。在特发性和遗传性肺动脉高压中ERAs成功后,三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期bosentan试验在SCD-PH中因招募缓慢提前终止,标准剂量一般耐受且无重大毒性信号。另一14例高危SCD-PH成人队列接受ERAs治疗,初步获益且相对耐受,但非随机和小样本限制解释。MENSCH试验使用双内皮素受体拮抗剂macitentan也因招募缓慢终止。SCD-PH试验设计受部分肺血管扩张剂耐受性有限影响,如sildenafil试验因不良事件增加而提前停止。ERAs在小型SCD-PH数据中一般耐受,可能为合理肺血管扩张策略。总之,心血管证据有机制和临床前支持,初步临床提示血管获益和可接受耐受性,但尚无足够功效随机试验证明明确疗效。

疼痛和血管闭塞危象保护潜力(Protective potential of endothelin antagonism in SCD pain and vaso-occlusive crisis)
SCD疼痛分为急性VOC痛和慢性痛。慢性痛在危机间持续,日益被认为是生活质量的主要决定因素。急性VOC痛频繁,驱使急诊使用和终生发病率。VOC痛源于血管收缩和发作性微血管闭塞,下游包括缺血再灌注损伤、微血管流受损、炎症、氧化还原不稳定和内皮功能障碍。针对预防或减轻VOC的治疗努力包括阻断P-选择素介导黏附,但III期STAND(crizanlizumab)和THRIVE-131(inclacumab)均未达到显著减少VOC率的主要终点。羟基脲和L-谷氨酰胺仍是仅有的其他批准减少VOC率的疾病修饰疗法,因此急性疼痛缓解的新靶点未满足。ETA依赖性信号在临床前模型中间接促进多个急性VOC相关过程,包括血管收缩、微血管流受损、氧化应激和内皮功能障碍;临床中ET-1水平在VOC期间和之后常更高。因此ERAs有合理机制减少VOC倾向和相关急性疼痛,但直接临床证据有限。慢性痛反映持续疼痛敏化而非离散血管闭塞。内皮素系统被提议为多种病因慢性痛的新兴靶点,包括SCD相关疼痛表型。大鼠局部注射ET-1通过ETA依赖性机制产生痛样行为和痛觉过敏;人输注或注射ET-1在给药部位产生剂量依赖性急性疼痛和温度敏感。神经损伤大鼠模型中,损伤部位ET-1和ETA受体表达上调,药理ETA拮抗急性减少热和机械痛觉过敏,提示持续ET-1/ETA信号参与疼痛敏化。机制上,ET-1可增强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1(TRPV1,辣椒素受体),后者为参与痛觉和炎症热痛觉过敏的跨膜阳离子通道。ET-1/ETA依赖性信号诱导Ca2+依赖性蛋白激酶C激活,磷酸化并敏化TRPV1。SCD中,TRPV1在Berkeley小鼠模型中通过机械敏化伤害感受器终末介导疼痛;Berkeley SCD小鼠冷超敏随年龄加重,与背根神经节ET-1 mRNA表达增加相关。人源化SCD小鼠中ETA依赖性信号促进痛觉超敏,遗传和药理抑制ETA可减轻。尽管SCD尚无直接临床疼痛数据,其他ETA拮抗剂试验提示镇痛相关性:SONAR试验事后分析显示atrasentan在CKD和糖尿病患者中减少疼痛相关事件和疼痛相关镇痛药启用。ERAs非阿片机制、一般不成瘾、缺乏NSAIDs的肾毒性潜力,并可能肾保护。因此ETA阻断若镇痛疗效确认,可能作为SCD疼痛辅助策略,但直接临床证据非常有限,镇痛获益仍属推测。

结论(Conclusion)
新兴数据将内皮素轴定位为SCD肾脏、心血管和伤害感受表现的统一介质。选择性ETA受体阻断是特别有前景的治疗策略。临床前证据和早期人类研究支持选择性ETA阻断的安全性,并提示白蛋白尿和血管功能等重要终点有意义的改善。明确疗效证据仍受招募挑战、小队列和缺乏足够功效SCD试验的限制。尽管如此,下一代ERAs在其他蛋白尿肾病中的快速并行进展提供了机制验证和可操作的试验设计策略。未来研究需定义明确临床终点,以确定内皮素通路阻断对SCD并发症进展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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