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dney International Reports》:Clinicopathological Features of NELL1-Associated Membranous Nephropathy with Tubular Basement Membrane Depos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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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神经表皮生长因子样1(NELL1)是膜性肾病(MN)中的一种新型抗原。研究人员的观察表明,部分NELL1相关性MN患者沿肾小管基底膜(TBM)存在局灶性NELL1和免疫球蛋白G(IgG)阳性沉积,这一现象在既往研究中鲜有报道。本研究旨在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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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神经表皮生长因子样1(NELL1)是膜性肾病(MN)中的一种新型抗原。研究人员的观察表明,部分NELL1相关性MN患者沿肾小管基底膜(TBM)存在局灶性NELL1和免疫球蛋白G(IgG)阳性沉积,这一现象在既往研究中鲜有报道。本研究旨在验证该现象并阐明其临床意义。
方法 研究人员筛选了2019年1月至2023年12月期间经肾活检确诊的23例NELL1相关性MN患者。根据NELL1沿TBM的染色情况,将患者分为TBM阳性组(n=12)和TBM阴性组(n=11)。采用免疫荧光双标染色评估NELL1与IgG及肾单位节段特异性小管标志物的共定位情况。比较两组的人口学、临床、实验室、组织病理学及随访数据。
结果 免疫荧光双标染色证实TBM阳性组中NELL1与IgG沿TBM共定位。NELL1沿TBM的沉积见于噻嗪类敏感钠氯共转运体(NCC)阳性和钠钾氯共转运体2(NKCC2)阳性肾小管的亚群中。与TBM阴性组相比,TBM阳性组患者年龄更大,蛋白尿水平更高,肾功能受损更明显,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显著升高。此外,这些患者达到显著蛋白尿缓解(24小时蛋白尿<500 mg)所需时间更长。
结论 NELL1相关性免疫复合物沿TBM沉积见于部分NELL1相关性MN患者,且与更高的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及更严重的临床特征相关。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膜性肾病(membranous nephropathy, MN)是一种以免疫复合物沿肾小球基底膜(glomerular basement membrane, GBM)上皮下区域沉积为特征的肾小球疾病。2009年M型磷脂酶A2受体(phospholipase A2 receptor, PLA2R)及其血清抗PLA2R抗体的发现极大地推动了MN的认知进展。PLA2R是MN中最常见的靶抗原,此后又有20余种新靶抗原被陆续鉴定,可解释高达90%的MN病例。2019年Sethi等鉴定出神经表皮生长因子样1(neural epidermal growth factor-like 1, NELL1)为新的靶抗原,目前NELL1是MN中第二常见的靶抗原,相应抗NELL1抗体可在患者血清中检出。
既往关于NELL1相关性MN肾小球外沉积的研究十分有限。Kudose等曾描述一例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 HSCT)后MN的独特病例,免疫荧光显示沿TBM存在节段性上皮下及IgG沉积,但NELL1免疫组化染色仅显示与上皮下沉积对应的不完全肾小球毛细血管壁反应性,沿TBM未检测到明确染色。在一项多中心研究的NELL1相关性MN队列中,免疫荧光分析发现8例存在肾小球外IgG沉积,其中7例为TBM沉积,1例为管周毛细血管和动脉沉积,仅1例观察到沿TBM的颗粒状NELL1染色。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人员近期在部分NELL1相关性MN患者的肾活检中观察到IgG和NELL1沿TBM的同步沉积,这一发现在文献中鲜有报道。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估这些患者的临床和病理特征,阐明TBM免疫复合物沉积的意义。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于中国武汉同济医院开展。研究人员筛选了2019年1月至2023年12月期间所有经肾活检确诊的MN住院患者,排除了肾移植、慢性乙型肝炎或丙型肝炎病毒感染所致继发性MN以及合并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如系统性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相关性血管炎)的病例。通过免疫荧光评估PLA2R状态,从PLA2R阴性队列中经NELL1免疫组化(immunohistochemistry, IHC)阳性鉴定出NELL1相关性MN病例,并排除血栓反应蛋白1型结构域包含7A(THSD7A)双阳性及活检时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eGFR)<15 mL/min/1.73 m2的患者。最终纳入23例患者。另从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杭州中医院获取6例独立验证队列的肾活检标本,该队列不纳入临床及结局分析。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采用两种不同抗NELL1抗体(Sigma-Aldrich HPA051535和Abcam ab197315)分别进行IHC和免疫荧光染色以交叉验证NELL1沉积;采用FITC标记的山羊抗人IgG抗体进行IgG染色;通过免疫荧光双标染色验证NELL1与IgG沿TBM的共定位;使用肾单位节段特异性标志物(近端小管LRP2、远端曲小管NCC、髓袢升支粗段NKCC2、集合管AQP2)及凝集素(LTL、PNA)进行双重免疫荧光染色以确定NELL1沉积的小管节段分布;采用磁微粒化学发光法检测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运用全切片数字病理分析定量评估NELL1阳性TBM沉积。
三、主要研究结果
研究队列的建立:研究共筛查1109例经活检确诊的MN患者,排除101例后余1008例,其中154例(15.3%)PLA2R阴性,854例(84.7%)PLA2R阳性。对154例PLA2R阴性患者行NELL1 IHC检测,24例阳性,均无THSD7A阳性。排除1例eGFR<15 mL/min/1.73 m2者,最终纳入23例,其中TBM阴性11例、TBM阳性12例。
NELL1相关性MN患者的临床和病理特征:队列以女性为主(74%),平均蛋白尿4795.8 mg/24h,血清白蛋白29.7 g/L,平均年龄63岁。7例(30.4%)存在肾功能减退(eGFR<90 mL/min/1.73 m2)。肾活检显示所有病例均为轻度慢性改变,肾小球硬化率<25%且皮质小管萎缩/间质纤维化<25%。免疫荧光显示IgG1为主要亚型(65.2%),其次为IgG4(26.1%)。16例(69.6%)经IHC显示节段性毛细血管壁NELL1染色。电镜检查22例为I期(21.7%)或II期(73.9%)MN。19例有随访数据者中,12例达完全缓解(complete remission, CR),6例达部分缓解(partial remission, PR)。
NELL1相关性MN中沿TBM的肾小球外NELL1和IgG沉积:12例患者IHC显示沿TBM存在颗粒状或块状NELL1沉积,分布于皮质和髓质。数字图像分析9例高质量扫描切片,共识别14252个肾小管,其中1130个(7.9%)为NELL1阳性。使用不同抗NELL1抗体的免疫荧光染色证实了IHC结果。独立验证队列6例中有2例检出少量NELL1阳性TBM沉积。所有12例TBM阳性病例中,IgG免疫荧光与NELL1沉积平行。冷冻切片免疫荧光检查在23例中仅3例检出沿TBM的局灶IgG沉积。双标免疫荧光证实NELL1和IgG沿GBM和TBM共定位。NELL1沉积见于NCC阳性远端曲小管和NKCC2阳性髓袢升支粗段的亚群中,而LRP2阳性近端小管和AQP2阳性集合管未见沉积,提示NELL1 TBM沉积优先定位于远端肾单位节段。电镜仅在部分病例中观察到沿TBM的不连续颗粒状电子致密物沉积。
TBM阴性组与TBM阳性组的比较:TBM阳性组年龄显著更大(52±15 vs 37±7岁,P=0.01),高血压(50.0% vs 0%,P=0.01)和合并症(41.7% vs 0%,P=0.02)患病率更高。TBM阳性组蛋白尿更严重,24小时尿蛋白(8497.0±4636.8 vs 1401.9±1171.0 mg/24h,P<0.001)和尿蛋白肌酐比(7281.9±5376.9 vs 1863.0±1505.8 mg/g,P=0.001)均显著更高。肾功能方面,TBM阳性组血尿素氮更高(5.5±1.8 vs 4.1±1.1 mmol/L,P=0.03),eGFR更低(82±31 vs 120±8 ml/min/1.73 m2,P=0.004)。TBM阳性组血清白蛋白更低(26.2±7.1 vs 33.5±6.2 g/L,P=0.02),甘油三酯(3.7±5.1 vs 1.6±1.6 mmol/L,P=0.01)和总胆固醇(8.4±3.3 vs 5.1±1.7 mmol/L,P=0.004)更高。凝血酶时间(19.5±2.4 vs 17.6±2.5秒,P=0.04)和纤维蛋白原(5.3±1.8 vs 3.7±1.0 g/L,P=0.02)显著升高,凝血酶原时间略短(12.0±1.1 vs 12.9±0.9秒,P=0.04)。免疫病理方面,TBM阳性组节段性MN比例显著低于TBM阴性组(41.7% vs 100%,P=0.005),其余免疫荧光指标无显著差异。
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鉴别效能及与蛋白尿的关联:TBM阳性组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显著高于TBM阴性组(175.97 [83.24–235.32] vs 6.51 [3.67–10.41] U/mL,P<0.001)。ROC分析显示,区分全部NELL1相关性MN与对照的AUC为0.847,最佳截断值>7.81 U/mL时敏感度76.47%、特异度91.80%;排除TBM阳性亚组后,区分TBM阴性NELL1相关性MN与对照的AUC降至0.674(P=0.11);区分TBM阳性NELL1相关性MN与对照的AUC为1.000(截断值>25.79 U/mL,敏感度和特异度均为100%);直接区分TBM阳性与TBM阴性NELL1相关性MN的AUC为0.986(截断值>53.41 U/mL,敏感度88.89%、特异度100%)。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与24小时尿蛋白呈正相关(Spearman ρ=0.576,P=0.016)。Kaplan-Meier分析显示两组间CR和PR时间无显著差异,但TBM阳性组达到24小时尿蛋白<500 mg的时间更长,Breslow检验显示早期差异显著(P=0.04),中位时间分别为13.5个月和7.0个月。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超过半数的NELL1相关性MN病例存在NELL1和IgG沿TBM的共定位沉积,这些病例临床表型更严重,血清抗NELL1抗体水平显著升高。TBM沉积在NELL1相关性MN中的检出率(52.2%)显著高于Avasare等报道的11.8%,研究人员将其归因于方法学差异——Avasare等使用冷冻切片免疫荧光,而本研究采用石蜡切片免疫荧光/IHC,后者组织样本量更大且抗原修复提高了检出率;同时也不排除种族差异的影响。TBM沉积可能识别出NELL1相关性MN中更严重的临床表型。NELL1相关性MN总体预后良好,78.26%的患者达到CR或PR,与既往报道的61%–92%缓解率一致。TBM阳性组蛋白尿缓解延迟可能与其更严重的基线临床特征相关。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回顾性单中心研究、样本量小;环境或药物相关因素的评估依赖病历和患者自述,可能存在回忆偏倚;随访时间有限且有失访病例;TBM沉积的潜在机制尚不清楚。
研究结论:本研究表明,经IHC检测约半数NELL1相关性MN患者存在TBM沉积。TBM沉积可作为疾病活动性和严重程度的指标。这一发现不仅增进了对NELL1相关性MN的理解,也强调了将IHC纳入NELL1相关性MN诊断流程作为必要辅助检查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