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蕈碱受体机制与首个非多巴胺能抗精神病药:xanomeline联合trospium治疗精神病的历史与启示

《BJPsych Bulletin》:Lessons from the history of antipsychotic discovery: part 3 – muscarinic mechanis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BJPsych Bulletin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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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抗精神病药物开发由多巴胺能机制(dopaminergic mechanisms)主导超过七十年后,近期出现的以毒蕈碱受体(muscarinic receptor)为基础的治疗,代表精神病(psychosis)药物治疗学(pharmacotherapy)的概念

  
在抗精神病药物开发由多巴胺能机制(dopaminergic mechanisms)主导超过七十年后,近期出现的以毒蕈碱受体(muscarinic receptor)为基础的治疗,代表精神病(psychosis)药物治疗学(pharmacotherapy)的概念转变。本文回顾首个临床有效的非多巴胺能抗精神病药(non-dopaminergic antipsychotic)的历史与开发,其起源可追溯至为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开发的毒蕈碱激动剂(muscarinic agonist)试验中观察到的意外行为效应。毒蕈碱激动剂 xanomeline 的早期研究显示抗精神病疗效,但受限于外周胆碱能不良反应(peripheral cholinergic adverse effects)导致的耐受性差。后续进展取决于将中枢治疗效应与外周副作用分离,通过将 xanomeline 与外周限制性毒蕈碱拮抗剂(peripherally restricted muscarinic antagonist)trospium 联合实现。该治疗的发展突显了精神科药物发现(psychiatric drug discovery)的若干更广泛教训,包括重新审视先前被放弃化合物的价值、利用现有人体安全性数据、早期转化研究的重要性以及创新公司的作用。
论文解读:毒蕈碱机制与首个非多巴胺能抗精神病药的发现与开发

研究背景与问题:自20世纪50年代至21世纪20年代初,抗精神病药开发主要围绕多巴胺信号调节,尤其是多巴胺D2受体(dopamine D2 receptor)拮抗。尽管出现多种基于多巴胺机制的新治疗,其差异主要在副作用谱而非疗效;相关副作用可显著影响患者幸福感和长期健康。多巴胺能抗精神病药虽常对精神病(psychosis;以现实检验受损为特征的精神病性症状)阳性症状有效,但不改善阴性症状(negative symptoms;动机、情感表达等缺损)和认知症状(cognitive symptoms;注意、记忆、执行功能等损害),甚至可能恶化这些领域功能。因此,迫切需要识别治疗精神病的新机制。数十年研究揭示了许多与精神病相关的基因组和生物学过程,但尚未转化为新治疗。基于毒蕈碱受体(muscarinic receptor)激动的新治疗,是通过对为不同适应症开发的药物进行临床观察而识别,类似许多既往抗精神病药的发现。研究人员(Jeremy Hall)回顾首个临床有效的非多巴胺能抗精神病药的历史与开发,得出毒蕈碱机制代表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概念转变,并有望为新一代抗精神病治疗铺路。

关键技术方法概括:该文为历史综述,非原始实验研究。其方法为梳理抗精神病药发现史,重点分析毒蕈碱机制相关临床与临床前证据。关键证据来源包括:Lilly在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患者中开展的大规模xanomeline试验;Lilly与Anantha Shekhar合作在20例精神分裂症患者中进行的4周xanomeline试验;Karuna Therapeutics识别65种毒蕈碱激动剂和114种拮抗剂,形成7410种潜在组合并用算法评估;健康志愿者Phase 1研究;Wellcome Trust资助的EMERGENT-1 Phase 2研究;后续Phase 2/3临床试验;52周开放标签研究。样本队列来源为AD患者、精神分裂症患者、健康志愿者等。

研究结果:
毒蕈碱机制(Muscarinic mechanisms)。乙酰胆碱广泛分布于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毒蕈碱乙酰胆碱受体(muscarinic acetylcholine receptors, mAChRs)有五种:M1–5。AD中胆碱能神经元丢失,尤其Meynert基底核,被视为认知下降因素。20世纪80—90年代,多家公司开发毒蕈碱药物。Lilly开发xanomeline,对M1和M4受体有激动活性。AD大规模试验主要终点认知功能改善小,但次要终点行为和精神病显著改善,阳性精神病症状及激越紊乱行为改善。该结果与早期理论一致。但xanomeline耐受性差,因心脏、肠道和中枢毒蕈碱功能导致晕厥、出汗、恶心、呕吐、腹泻等,许多患者停药。Lilly与Anantha Shekhar合作20例精神分裂症患者4周试验,阳性精神病症状显著改善,但副作用限制单药使用。公司尝试开发受体亚型选择性药物,但挑战大,兴趣渐减。

分离副作用(Separating side-effects)。2000年代初PureTech Health关注精神科治疗复兴。2009年成立Karuna Therapeutics,创始CEO Andrew Miller。Miller工程背景,无正式精神科或神经科学训练,但采用分析方法。团队考虑毒蕈碱机制,基于Lilly的xanomeline研究。关键问题是副作用。团队考虑阻断xanomeline外周效应同时保留中枢效应,但高风险,因恶心等可能来自中枢和外周。Karuna识别65种毒蕈碱激动剂和114种拮抗剂,形成7410种组合,开发算法评估可能有效性。支持最强组合为xanomeline+trospium,trospium为已许可用于膀胱不稳定的药物。两者已在人体测试安全,有吸收、分布、代谢、排泄和安全性数据。Karuna从Lilly以10万美元许可安全性数据和剩余知识产权。

试验的试验(The trials of trials)。Karuna测试xanomeline+trospium。存在怀疑,Miller曾在科学会议上被资深教授质疑。Phase 1健康志愿者显示联合较xanomeline单药显著减少副作用。但融资困难,投资者担忧年轻CEO、无神经精神科背景、组合为两个老药、中枢毒蕈碱副作用。Miller成为唯一全职员工,与四名兼职顾问工作。他求助英国Wellcome Trust。Wellcome提供资金进行Phase 2试验,测试成人急性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安全性和疗效(EMERGENT-1)。研究主要终点阳性精神病症状减少,安全性好。随后Karuna筹集资金进行更多Phase 2/3研究。三个大型Phase 2/3试验显示稳健抗精神病效果,并显著改善阴性症状。初步证据显示可能改善认知,但需进一步试验确认。副作用较xanomeline单药好;便秘、恶心、呕吐、消化不良、口干较安慰剂多,但一般轻、自限、不增加停药。短暂心率和血压增加,无临床显著症状。无锥体外系症状(extrapyramidal symptoms, EPS)、静坐不能(akathisia)、体重增加或镇静。52周开放标签研究显示总体安全有效,但残留胆碱能副作用,尤其恶心呕吐,停药率高于短期Phase 2/3。xanomeline+trospium是有效新抗精神病治疗,机制和副作用谱与既往许可药不同。

将新治疗推向市场(Bringing the new treatment to market)。2023年9月Karuna向美国FDA提交xanomeline+trospium上市申请。当时市值14亿美元,并开发AD试验,考虑自闭症和儿科适应症及更多精神分裂症研究。EMERGENT试验结果受关注,大公司有兴趣收购。2024年9月Bristol Meyers Squib (BMS)在FDA批准前以140亿美元收购Karuna。对Miller团队感受复杂。对BMS是精神科最大单笔制药投资,有风险。Cobenfy已在美国上市,可能近期在其他地区获批。

精神科药物开发的教训与未来展望(Less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for psychiatric drug development)。xanomeline抗精神病效应的发现类似氯丙嗪,基于偶然、知情的临床观察和熟练临床开发。xanomeline+trospium一般抗精神病效应提示毒蕈碱治疗可惠及广泛精神病患者,但可能非全部。希望成功刺激创新和机制洞见。M1和M4激动产生抗精神病效应机制未完全清楚;临床前显示中脑和基底节M4激动可特异性抑制多巴胺信号,提示部分效应来自多巴胺系统调节,但更特异。M1激动可调节皮层中间神经元放电,可能改善阴性、认知和阳性症状。已有开发更高受体亚型特异性药物、部分激动剂(partial agonist)和潜在拮抗剂。M4选择性激动剂emraclidine近期在精神分裂症Phase 2失败。但更选择性毒蕈碱治疗仍很可能开发。xanomeline+trospium通过重新审视已有其他适应症人体安全性数据的药物而开发。还有其他此类药物可供实验医学和试验。许多机制在晚期试验失败但可能对亚组有效,精神科其他药物组合有机会。大规模分子遗传学提示电压门控钙通道(voltage-gated calcium channels)和谷氨酸受体(glutamate receptors)等可成药靶点,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毒蕈碱受体。希望成功刺激对这些额外靶点的兴趣。小公司创业角色重要,大公司撤资精神科,留下空间。Janssen等先例。Wellcome Trust支持Karuna和Draig Therapeutics等早期临床测试。更广泛资助Phase 1/2可能解锁价值。BMS投资带来财务挑战。现实挑战仍存。70年后新机制可供临床医生和患者使用,令人兴奋。

讨论部分总结:讨论强调毒蕈碱机制抗精神病治疗的概念转变,xanomeline+trospium/Cobenfy开发历程体现偶然发现、临床观察、再利用已有人体安全性数据、外周副作用分离策略、早期转化研究、创新小公司和慈善资助作用。机制上,M4和M1可能分别通过调节多巴胺信号和皮层中间神经元放电改善阳性、阴性和认知症状。未来需进一步验证认知效应、长期安全性、真实世界效果,并开发更亚型选择性药物。emraclidine失败提示复杂性。成功可能推动精神科药物发现。

研究结论翻译:总体而言,希望xanomeline + trospium/Cobenfy的开发和商业化能够激发精神科药物发现领域新的商业和学术兴趣。然而,BMS为获得xanomeline + trospium/Cobenfy所作投资,在确保投资回报的同时,给该药广泛可及带来财务挑战。在新区确立xanomeline + trospium/Cobenfy以及将其确立为精神病治疗库中公认疗法仍存在现实挑战。然而,在70年后,一种新的、具有独特性的治疗机制可供临床医生和精神病患者使用,这是令人兴奋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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