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logical Medicine》:Prevalence of mental health outcomes among trans and gender diverse adults: a global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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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现有关于跨性别与性别多元(trans)人群心理健康结局的综述受限于覆盖不全、样本受限或经过选择、聚焦于青少年群体以及对异质性探讨不足。本研究旨在生成合并患病率估计值,并考察跨性别成人中精神障碍、自杀倾向及非自杀性自伤(NSSI)的变异情况。研究人员开展了
摘要
现有关于跨性别与性别多元(trans)人群心理健康结局的综述受限于覆盖不全、样本受限或经过选择、聚焦于青少年群体以及对异质性探讨不足。本研究旨在生成合并患病率估计值,并考察跨性别成人中精神障碍、自杀倾向及非自杀性自伤(NSSI)的变异情况。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纳入报告精神障碍当前或终生患病率的研究,这些患病率通过经验证的普通人群阈值症状筛查工具或临床诊断进行评估,同时纳入自我报告的自杀倾向与NSSI。检索了MEDLINE、Embase和PsycINFO数据库,时间范围为1990年1月1日至2026年4月7日。排除受限或高度选择性的亚人群,但性别肯定诊所样本除外。总体及按性别认同分别计算估计值。亚组/元回归分析考察了按研究及社会人口学特征的变异。研究人员纳入207项研究,涵盖52个国家的134,071名跨性别参与者。合并患病率估计值(结合超过筛查阈值及临床诊断的障碍)为:抑郁40.1%(95% CI 35.6-44.8)、焦虑29.8%(20.3-40.2)、创伤后应激障碍23.6%(14.9-33.5)。过去12个月自杀意念患病率为43.1%(38.9-47.3),自杀未遂为9.3%(7.7-11.0),NSSI为26.1%(20.4-32.2)。有限数据显示非二元参与者的患病率更高。患病率估计值因评估方法、招募场所及地理区域而显著变异。跨性别人群承受着精神障碍、自杀倾向及NSSI的沉重负担。相对于普通人群比较估计值的患病率升高表明,需要提供肯定性的、可及的心理健康照护,并改进评估和解读跨性别人群心理健康结局的方法。
跨性别与性别多元成人心理健康结局的全球患病率: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跨性别与性别多元(trans)人群是指性别认同与其出生时被推定的生理性别不同或未被充分代表的异质性群体,涵盖跨性别女性、跨性别男性及非二元身份等。该群体约占全球人口的0.3%–4.5%,且比例持续增长。然而,作为少数群体,跨性别人群在健康和社会层面相对于顺性别人群承受着显著的不平等。心理健康不平等是其中的重要关切,大量研究报告跨性别人群在特定精神障碍、自杀倾向及非自杀性自伤(NSSI)方面的患病率显著高于顺性别人群。这些差异常被置于少数群体压力理论框架下解读,该理论认为污名、歧视和结构性排斥产生慢性压力,对心理健康产生不利影响。
既往关于跨性别人群心理健康结局的综述存在诸多局限:方法学质量普遍偏低,结局定义异质,精神障碍覆盖有限,常纳入受限或高度选择性的样本(如退伍军人、HIV感染者)及儿童青少年人群;对不同跨性别身份类别的分解不足;对较少被研究的障碍综合不充分;且多聚焦于跨性别青少年。因此,在跨性别成人中,常见精神障碍(如抑郁)的稳健合并患病率估计缺失,对患病率异质性潜在来源(包括地理区域、社会人口学特征及研究设计特征如精神障碍确定方法)的探讨也极为有限。
针对上述空白,本研究旨在更新并扩展既往综述,具体目标包括:(1)生成跨性别成人中精神障碍(包括心境、焦虑、创伤相关、进食及精神病性障碍)、自杀倾向(包括自杀意念与自杀未遂)及NSSI的合并全球患病率估计;(2)考察总体跨性别人群及特定性别认同群体的患病率;(3)考察患病率估计值依据关键研究层面及社会人口学特征的变异情况。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方案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3428569),并遵循PRISMA和GATHER指南。检索了MEDLINE、Embase和PsycINFO数据库,时间范围为1990年1月1日至2026年4月7日。纳入标准为:任何设计的定量研究,包含任何性别认同的跨性别参与者,并报告精神障碍、自杀倾向或NSSI的患病率。精神障碍通过具有验证的普通人群阈值的筛查工具或基于DSM/ICD标准的临床诊断(包括结构化诊断访谈)评估。排除参与者少于40人、高度选择性亚人群、以儿童青少年为主或年龄范围过窄的研究,以及回顾性病历审查和管理数据库研究。性别肯定诊所样本被纳入。数据提取按性别认同(跨性别女性、跨性别男性、非二元)、评估方法(筛查工具与临床诊断)及时间框架(当前与终生)分层。使用RoB-PrevMH工具进行偏倚风险评估。随机效应荟萃分析采用DerSimonian–Laird估计及Freeman–Tukey双反正弦变换,并以二项正态广义线性混合模型进行敏感性分析。亚组分析按性别认同、招募场所、评估方法、时间框架、GBD区域及偏倚风险类别进行,并采用元回归分析考察研究层面及社会人口学预测因素。普通人群比较估计值主要来自IHME GBD结果数据库、WHO世界心理健康调查及针对性文献检索。
三、研究结果
1. 研究选择与特征
检索共识别38,345条记录,最终296篇出版物符合纳入标准,对应207项独特研究和134,071名跨性别参与者。按性别认同划分,数据集包含168个跨性别女性独特样本(n=44,820)、147个跨性别男性样本(n=28,422)和92个非二元人群样本(n=24,382)。研究来自52个国家,主要集中于高收入国家,尤其是美国(k=64)。地理代表性有限,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加勒比地区仅有三项或更少研究,中亚和太平洋岛屿无研究。多数参与者来自社区样本(k=165;n=115,822),诊所样本较少(k=42;n=18,249)。多数研究评估当前精神障碍(k=121;n=61,259)或终生自杀倾向与NSSI(k=94;n=64,884)。最常评估的当前精神障碍为抑郁(k=102;N=56,035)、非特异性焦虑(k=30;N=6,811)、广泛性焦虑障碍(GAD)(k=27;N=23,382)、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k=23;N=5,443)和进食障碍(k=15;N=2,936)。
2. 当前精神障碍患病率
在所有跨性别参与者中,当前抑郁患病率估计为40.1%(95% CI 35.6–44.8;k=102),非特异性焦虑为29.8%(20.3–40.2;k=30),GAD为26.8%(16.6–38.4;k=27),PTSD为23.6%(14.9–33.5;k=23),进食障碍为12.9%(5.4–22.7;k=15)。抑郁(p=0.0062)、非特异性焦虑(p=0.037)和GAD(p=0.0008)的患病率存在显著的性别认同差异,非二元人群的合并估计值最高:抑郁50.2%(38.9–61.4;k=13),非特异性焦虑44.8%(35.4–54.4;k=2),GAD 43.4%(31.7–55.4;k=5)。双相障碍患病率为2.2%(k=9),惊恐障碍1.8%(k=7),社交焦虑障碍5.5%(k=8),强迫症2.9%(k=8),精神病性障碍0.5%(k=7)。这些障碍无研究提供非二元参与者的分解估计值。
3. 终生精神障碍患病率
在所有跨性别参与者中,终生患病率最高为抑郁33.5%(k=9),其次为非特异性焦虑17.9%(k=6),GAD 7.0%(k=2),进食障碍2.6%(k=3),精神病性障碍1.3%(k=3)。无研究报告非二元参与者的终生精神障碍患病率。
4. 过去12个月及终生自杀倾向与非自杀性自伤
过去12个月患病率为:自杀意念43.1%(k=54),自杀未遂9.3%(k=30),NSSI 26.1%(k=14)。终生患病率显著更高:自杀意念63.5%(k=50),自杀未遂32.1%(k=82),NSSI 50.3%(k=29)。过去12个月(p=0.011)和终生(p=0.030)自杀意念存在显著的性别认同差异,非二元参与者估计值最高。
5. 亚组分析
筛查工具识别的精神障碍患病率一致高于临床诊断:当前抑郁筛查为45.0%对临床诊断11.9%(p<0.0001),非特异性焦虑39.2%对11.0%,GAD 45.6%对6.0%,PTSD 47.2%对9.0%,进食障碍27.8%对1.6%。社区样本患病率高于诊所样本:当前抑郁47.8%对18.6%,非特异性焦虑44.1%对18.4%,GAD 42.1%对4.2%,PTSD 37.3%对4.6%,进食障碍32.5%对3.7%。过去12个月自杀意念社区为45.5%对诊所20.1%,终生自杀未遂33.6%对25.8%,过去12个月NSSI 30.1%对6.5%,终生NSSI 61.0%对26.9%。不同筛查工具间抑郁和非特异性焦虑估计值存在显著差异,CES-D抑郁估计值最高(57.7%),HADS最低(16.2%)。所有当前精神障碍及自杀倾向和NSSI结局的患病率估计值均随GBD区域显著变异。多数估计值被判定为不确定或高偏倚风险,且偏倚风险类别间抑郁、非特异性焦虑、GAD及NSSI存在显著差异。
6. 元回归分析
性少数身份比例较高的研究报告当前抑郁(β=0.003,p=0.04)及终生自杀意念(β=0.004,p=0.007)、自杀未遂(β=0.002,p=0.02)和NSSI(β=0.006,p<0.001)患病率略高。非白人参与者比例较高的研究过去12个月自杀意念(β=?0.005,p=0.001)、终生自杀意念(β=?0.006,p<0.001)和自杀未遂(β=?0.002,p=0.006)患病率略低。
7. 与普通人群比较
限制于临床诊断时,跨性别人群多种当前精神障碍患病率仍显著高于普通人群:进食障碍约五倍(1.6%对0.3%),PTSD约五倍(9.0%对1.9%),抑郁约三倍(11.9%对3.7%),GAD约三倍(6.0%对1.8%),非特异性焦虑约两倍(11.0%对6.0%)。自杀倾向差异更大:过去12个月自杀意念(43.1%对2.1%)约21倍,终生自杀意念(63.5%对9.2%)约7倍,过去12个月自杀未遂(9.3%对0.4%)约26倍,终生自杀未遂(32.1%对2.7%)约12倍。临床诊断的强迫症(3.4%对3.0%)和精神病性障碍(0.4%对0.5%)与普通人群大致相当。
四、讨论与结论
本综述提供了迄今最全面的跨性别成人心理健康结局综合估计。抑郁、焦虑、创伤相关障碍、进食障碍、自杀倾向及NSSI高度流行,合并估计值普遍高于普通人群间接比较值,尤其自杀意念、自杀未遂和NSSI差异最大。这些差异虽受多因素影响,但社会与结构性决定因素可能是重要贡献者,与少数群体压力理论一致。非二元参与者多种心理健康结局估计值更高,可能反映社会不可见性和身份无效化带来的增强少数群体压力。评估方法和招募场所显著影响估计值:筛查工具可能捕获阈下症状或非特异性痛苦而高估患病率;诊所样本可能因选择性入组和披露顾虑而低估。不同筛查工具间差异提示多数工具未经跨性别人群验证。地理区域差异可能反映文化接受度、法律保护及照护可及性的不同。元回归发现性少数身份与更高患病率相关,非白人身份与较低自杀倾向报告相关,提示交叉少数群体压力和文化的潜在影响。
主要局限性包括:证据集中于高收入国家和白人人群,非代表性;多数研究采用横断面便利或滚雪球招募;筛查研究主导导致估计值可能高于临床诊断;部分障碍、性别认同、区域和工具的证据有限。
研究结论:跨性别成人承受着精神障碍、自杀倾向和NSSI的显著负担,患病率普遍高于普通人群间接估计值,尤其自杀意念、自杀未遂和NSSI。患病率因性别认同、评估方法、招募场所和地理区域而异,非二元人群多种结局估计值更高。这些发现表明,需要减少心理健康照护障碍、创造促进披露和参与照护的临床环境,并解决导致少数群体压力的更广泛社会与结构性条件。同时,在跨性别人群中进一步评估筛查工具对改善心理健康评估和患病率解读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