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物油经皮肤与黏膜暴露后的吸收与毒性:系统综述

《Drug and Chemical Toxicology》:Absorption and toxicity of mineral oil after dermal and mucosal surface exposure: 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Drug and Chemical Toxicology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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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和黏膜表面暴露于矿物油发生在职业环境中。为评估发生毒性的暴露水平,研究人员收集了原油、炼油厂馏分和精制矿物油的非癌症毒性数据,包括提取未观察到不良效应水平(NOAELs)和最低观察到不良效应水平(LOAELs)。关于生物动力学,全油似乎具有较低的皮肤渗透性

  
皮肤和黏膜表面暴露于矿物油发生在职业环境中。为评估发生毒性的暴露水平,研究人员收集了原油、炼油厂馏分和精制矿物油的非癌症毒性数据,包括提取未观察到不良效应水平(NOAELs)和最低观察到不良效应水平(LOAELs)。关于生物动力学,全油似乎具有较低的皮肤渗透性,而多环芳烃(PAH)组分则渗透相当程度。关于原油的毒性,人类中报告的局部效应包括皮疹和湿疹。在动物中,皮肤刺激的LOAEL为0.4 mg/cm2。原油的全身效应包括发育效应的LOAEL为30 mg/kg体重(bw)。关于炼油厂馏分,合成塔底物的局部效应显示皮肤组织病理学的LOAEL为0.1 mg/cm2。催化裂化澄清油有3 mg/cm2的刺激LOAEL;澄清浆液油对母体体重和发育毒性的全身LOAEL为1 mg/kg bw(NOAEL:0.05 mg/kg bw)。炼油厂馏分的全身效应与PAH含量相关(主要由一项研究驱动)。关于精制矿物油,机械师和金属工人中报告的局部效应包括接触性皮炎、油痤疮和鼻喉刺激(暴露涉及使用过的油和其他化学品)。人类精制油皮肤封闭的LOAEL为2 mg/cm2;在动物中,皮肤刺激的LOAEL低至15 mg/cm2(NOAEL:7.6 mg/cm2)。精制油在大鼠中的全身效应包括体重下降的LOAEL为160 mg/kg bw。总之,在皮肤暴露于矿物油后观察到局部和全身效应。
**1. 引言**
矿物油是润滑油、燃料、冷却油、金属加工液和脱脂剂等产品的基础成分,其使用量巨大,例如德国年消耗约75,000吨。职业操作中可能发生皮肤或黏膜表面暴露,因此明确油的毒性暴露水平及不同精炼程度、新旧油之间的差异至关重要。本文综述了矿物油经皮肤和黏膜暴露后的非癌症毒性及生物动力学特性,系统提取了未观察到不良效应水平(NOAELs)和最低观察到不良效应水平(LOAELs),涵盖原油、炼油厂馏分、精制矿物油及其配方产品,并同时评估了新油与使用过的油。遗传毒性和致癌性未被纳入,因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已对矿物油进行分类。

**2. 方法**
研究检索了PubMed和Web of Science,检索式限定标题中包含“oil”并结合毒性及皮肤/黏膜相关关键词,检索截止至2026年5月5日。纳入标准为采用皮肤或黏膜表面暴露矿物油并评估毒性或生物动力学的研究;排除经口、吸入途径以及遗传毒性和致癌性研究,可溶性切削油和精油等也被排除。动物研究依据良好实验室规范(GLP)和OECD测试指南进行依从性评估,并通过ToxRTool工具评价可靠性。剂量描述符按ECHA指南统一换算:局部效应以mg/cm2皮肤表示,全身效应以mg/kg体重(bw)表示。部分研究中皮肤涂敷面积需估算,且体积换算质量时采用了标准密度0.8,这带来了额外的不确定性。

**3. 吸收、分布、代谢和消除(ADME)**
**3.1 全油的吸收**
人体研究显示,高度精制矿物油(如石蜡油、白矿油)和凡士林在皮肤中的穿透深度有限,通常不超过角质层。例如,石蜡油和凡士林在人体前臂的穿透深度分别约为6.5和6.3 μm,在猪皮中约10–11 μm。另一研究检测到矿物油仅存在于首个角质细胞层周围的脂质中,而凡士林停留在皮肤表面。婴儿与成人前臂对矿物油的渗透特征相似。需要注意,某些皮肤较薄的部位(如眼睑、耳周)可能导致更深的穿透。

**3.2 油的亚组分吸收**
关于脂肪族链烷烃,一项豚鼠实验显示,放射性标记的十六烷与矿物油同时涂抹后,表皮中可检出高水平的14C,但真皮和皮下肌肉中的水平极低,仅为角质层的0.1%。多环芳烃(PAH)则表现出显著角质层穿透性。离体猴皮肤实验表明,萘(2环)和苊(3环)在润滑油基质中的通量分别为0.27和0.23 nmol/cm2/小时。小鼠实验中,苯并[a]芘(5环)可被吸收进入循环,且油的黏度越高,吸收越低。大鼠经皮给予14C标记的咔唑、苯并[a]芘和菲,穿透率分别为48%、5.2%和21%,显示环数较少的PAH更易穿透。

**3.3 分布、代谢和排泄**
一例18岁骨肉瘤患者因大量使用含矿物油的唇彩而出现类脂性肺炎,提示经黏膜暴露后油可能分布至肺部。另有报道口服高剂量矿物油后尿液中可见油滴。动物经吸入或注射后可在尿和粪便中检测到油衍生物。未检索到矿物油代谢研究。

**4. 原油暴露后的毒性**
**4.1 人体局部效应**
原油泄漏事件报告了人群健康效应。例如,Braer号油轮泄漏附近的居民出现咽喉刺激;深水地平线事故清污人员出现皮疹、湿疹等皮肤问题,且持续时间较长,皮肤症状与清污天数和直接接触油/焦油相关。河北精神号溢油事故的清洁工人中,皮肤瘙痒和眼红等症状与工作天数相关,但一年后皮肤和眼部症状不再升高。

**4.2 动物研究**
两种不同黏度和硫/氮含量的原油在大鼠妊娠期皮肤涂抹后,均引起皮肤刺激。低黏度原油在125 mg/kg bw(约1.5 mg/cm2)下即产生轻微刺激,高黏度原油的皮肤刺激LOAEL估计为0.4 mg/cm2。全身效应包括母体体重下降、相对肝重增加、胸腺重量减少、胎儿存活率降低及骨化延迟。两种原油的发育毒性LOAEL分别为125和30 mg/kg bw。

**5. 炼油厂馏分暴露后的毒性**
**5.1 局部效应**
大鼠13周经皮研究显示,蒸馏芳香族提取物在0.36 mg/cm2时即可引起表皮增生/角化过度(皮肤组织病理学LOAEL)。合成塔底物在所有剂量(低至0.1 mg/cm2)下均引起几乎全部动物的皮肤组织病理学改变。催化裂化澄清油(10%稀释于高精制矿物油)在0.57 mg/cm2时引起皮肤刺激和溃疡;蒸汽裂解瓦斯油则在中剂量出现溃疡,高剂量出现坏死,刺激NOAEL为3 mg/cm2,LOAEL为15 mg/cm2。一项两年小鼠致癌性研究中,未稀释蒸汽裂解瓦斯油引起皮肤刺激的LOAEL为30 mg/cm2。另外,一项包含13种炼油厂馏分的研究显示皮肤刺激与2环PAH含量相关。

**5.2 全身效应**
Feuston等对比了13种炼油厂馏分的大鼠经皮毒性,90天剂量范围为8–2000 mg/kg bw/day。多数馏分引起肝重增加、吸收增加和胎鼠体重降低,且毒性严重程度与3–7环PAH含量及Ames致突变指数呈正相关(PAH含量越高,LOAEL越低)。以催化裂化澄清浆液油为例,90天研究中最低剂量8 mg/kg bw/day即出现肝重增加和胆管异常,≥30 mg/kg bw/day时出现致死和体重下降;另一项研究中,小鼠接受1000 mg/kg bw/day,50%在10周内死亡,肝重增加、胸腺重量减少,并见肝细胞肥大、严重坏死和纤维化。蒸馏芳香族提取物在30 mg/kg bw/day引起体重下降、死亡等,发育毒性NOAEL为30,LOAEL为125 mg/kg bw/day。

**5.2.1 发育毒性研究**
多项研究探讨了澄清浆液油等馏分的发育毒性。Hoberman等在大鼠妊娠期经皮给予澄清浆液油,母体体重下降和发育效应的NOAEL为0.05 mg/kg bw/day,LOAEL为1 mg/kg bw/day,表现为母体体重降低、着床减少、死胎率和吸收率增加、胎体重量降低及脑、肾、椎骨等发育异常。Feuston等在大鼠妊娠期给予合成塔底物,最低剂量(8 mg/kg bw隔日一次)即出现母体和发育毒性,包括母体体重下降、吸收增加、胎体重量降低和骨化延迟。另有研究发现澄清浆液油在妊娠期给药导致母体毒性和胎儿异常,母体NOAEL为10 mg/kg bw,胎儿NOAEL为100 mg/kg bw。

**6. 精制矿物油及配方产品暴露后的毒性**
**6.1 人体局部效应**
流行病学和病例研究显示,机械师和金属工人中常见接触性皮炎、油痤疮以及鼻喉刺激。例如,造船工程师的干皮和皮炎患病率显著升高,可能与接触润滑油和燃油有关。病例报告确认了矿物油可致变应性接触性皮炎和光变应性皮炎。部分研究认为皮炎可归因于添加剂(如甲醛、铬、钴),但矿物油本身也可能参与。油痤疮在电缆制造、麻类加工、混凝土屋顶瓦生产和汽车维修工人中均有报道。一项对照研究显示,汽车维修工人的接触性皮炎患病率为30%,而对照组为12–13%。然而,也有斑贴试验未检测出机油等油的致敏性,例如机械师的电机油、齿轮油和液压油均无反应。

**6.2 人体黏膜表面暴露的局部效应**
志愿者暴露于用过的曲轴箱油雾(约100–400 mg/m3,10分钟)出现轻至中度鼻喉刺激,而新鲜油雾无此作用。汽车工厂机械工人暴露于不溶性切削油雾(矿物油)时,鼻刺激和打喷嚏的患病率显著高于对照组(鼻刺激38% vs 10%)。

**6.3 动物局部效应**
多种精制矿物油在小鼠和大鼠中引起皮肤刺激,LOAEL通常低至15 mg/cm2,对应NOAEL约3–7.6 mg/cm2。例如,轻度精制石蜡油和喷气燃料在中高剂量(15和30 mg/cm2)下引起皮肤刺激,而高精制矿物油作为对照无刺激。两年研究中,轻度加氢脱硫特种油在30 mg/cm2引起刺激;将轻度精制油稀释至不引起刺激的浓度时,致瘤性也随之消失。印刷油墨矿物油(PAH含量210 ppm)在大鼠11 mg/cm2下未见局部效应,但在小鼠16 mg/cm2下引起棘皮症和炎症。更长期的研究观察到表皮增厚、皮炎、角化过度、表皮变性坏死等。相对于石蜡和环烷烃,芳香烃和异链烷烃富集的馏分皮肤效应评分更高,且碳链增长可降低效应,但芳烃在较高碳数时仍保留毒性。

**6.4 动物全身效应**
在大鼠13周经皮研究中,润滑油基础油如加氢处理重质石蜡馏分(S-150)在800 mg/kg bw时即降低雄性体重,2000 mg/kg bw时胸腺重量降低、肝重增加;高精制矿物油(S-461)在500 mg/kg bw未影响体重,2000 mg/kg bw下体重降低伴器官重量增加。另一项研究中,印刷油墨矿物油(PAH 208 ppm)在大鼠160 mg/kg bw时降低雌性体重增长;USP级矿物油在相同剂量降低肝和肾重量。小鼠中,印刷油墨矿物油在800 mg/kg bw增加肝重,且效应为临界性。发育毒性方面,溶剂脱蜡重质石蜡馏分以1000 mg/kg bw/day涂抹妊娠大鼠,未观察到发育毒性(如着床数、活胎数和胎重均正常)。

**7. 危害特征化与讨论**
**7.1 主要健康效应的候选终点**
局部效应(皮肤刺激)在动物实验中与人体报告一致,如皮炎、皮疹。全身效应仅见于动物研究,人体未报告非癌症全身效应,这可能与人体实际暴露剂量较低或缺乏针对性的调查有关。对于原油,皮肤刺激LOAEL为0.4 mg/cm2,发育毒性LOAEL为30 mg/kg bw。炼油厂馏分中,合成塔底物的皮肤组织病理学LOAEL低至0.1 mg/cm2;澄清浆液油的母体和发育毒性NOAEL为0.05 mg/kg bw/day(LOAEL 1 mg/kg bw/day),肝重增加LOAEL为8 mg/kg bw/day。精制油方面,人类皮肤封闭LOAEL为2 mg/cm2,动物皮肤刺激LOAEL低至15 mg/cm2,全身体重下降LOAEL为160 mg/kg bw。因此,肝毒性和母体体重下降是炼油厂馏分的主要全身效应,而精制油则以皮肤刺激和体重变化为主。

**7.2 精制程度、PAH含量和碳链长度的影响**
原油和炼油厂馏分的局部刺激阈值明显低于精制油,且全身效应剂量也相差两个数量级以上,提示PAH等杂质含量是关键驱动因素。Feuston等发现皮肤刺激与2环PAH含量相关,而全身毒性(肝重、发育毒性和致死)与3–7环PAH含量和Ames致突变指数相关。Hoekstra等的实验显示,芳香烃富集的馏分皮肤效应最强,且随着碳链增长,多数烃类皮肤效应减弱,但多环芳烃的毒性在碳数较高时仍持续。使用过的机油中PAH含量较新鲜油明显升高,可能增加毒性风险。

**7.3 使用后毒性是否增加?**
志愿者吸入用过的曲轴箱油雾出现鼻喉刺激而新鲜油没有;小鼠实验中新鲜和用过的发动机油均引起皮肤刺激,但使用过的油PAH水平升高,可能增强毒性。

**7.4 局限性和数据缺口**
润滑产品中的添加剂本身具有毒性,且与烃类可能产生混合效应,使风险评估复杂化。职业皮肤暴露数据普遍缺乏,阻碍了人体剂量描述符的推导。动物研究中对涂敷面积的描述往往不精确,导致局部剂量估算不确定。炼油厂馏分命名复杂,精炼程度和PAH含量信息不足,限制了按精炼水平排序。PAH含量与全身毒性的相关性主要来自单一研究团队的数据,且定量毒理学研究多来自石油工业实验室。未发现针对眼部毒性的研究报告。

**8. 结论**
矿物油在皮肤和黏膜暴露后可引起局部和全身效应。全油皮肤穿透性低,但PAH亚组分可显著穿透皮肤。原油和炼油厂馏分的刺激阈值和全身毒性剂量低于精制油,PAH含量可能是决定非癌症毒性的重要因素。所提取的NOAEL和LOAEL数据可为职业和环境危害表征提供参考,但需注意现有数据在人体全身效应、眼部毒性和长期低剂量暴露方面仍存在较大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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