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ug Design, Development and Therapy》:Antifibrotics with Cross-Indication Potential: Challenges and Progress Towards a Universal Fibrosis-Modifying 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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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纤维化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疾病,常导致器官功能障碍和衰竭。尽管其发病率和死亡率很高,但所有器官系统的纤维化仍存在巨大的治疗缺口。纤维化研究按器官系统划分,阻碍了具有跨器官适用性的抗纤维化疗法的开发。然而,纤维化的共享病理生物学涉及TGF-β/SMAD轴(TG
器官纤维化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疾病,常导致器官功能障碍和衰竭。尽管其发病率和死亡率很高,但所有器官系统的纤维化仍存在巨大的治疗缺口。纤维化研究按器官系统划分,阻碍了具有跨器官适用性的抗纤维化疗法的开发。然而,纤维化的共享病理生物学涉及TGF-β/SMAD轴(TGF-β/SMAD axis)的汇聚信号、受体酪氨酸激酶(receptor tyrosine kinase, RTK)介导的成纤维细胞活化、Wnt/β-catenin驱动的肌成纤维细胞分化以及氧化应激的放大。这些保守机制支持了纤维化内型(fibrotic endotype)这一新兴概念,并为跨适应症抗纤维化药物开发,特别是针对肺、肝、肾和心的纤维化过程提供了合理性依据。本综述通过评估已批准的抗纤维化药物(尼达尼布nintedanib、吡非尼酮pirfenidone、奈拉米司特nerandomilast)及新兴药物的作用机制、临床前和临床证据、在非肺纤维化中的转化潜力,以及近期临床试验的见解,考察了它们的跨适应症潜力。来自3期试验的最新数据强调了多靶点而非单靶点策略的必要性。本文还讨论了通用抗纤维化治疗的主要障碍,如靶点冗余、临床前到临床转化的差距、生物学异质性以及次优的试验设计。研究人员提出采用多组学分析和跨器官适应性试验设计的内型引导精准医学策略,可能有助于弥合这一差距,并仍是通往通用纤维化修饰疗法最有希望的路径。
共享纤维化病理生物学(Shared Pathobiology of Fibrosis)
核心细胞和分子机制(Core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chanisms):纤维化在所有器官中的核心细胞机制集中于肌成纤维细胞的激活和持续存在,这些细胞来源于多种细胞,包括常驻成纤维细胞、周细胞,并可能通过上皮间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EMT)产生。肌成纤维细胞是驱动病理性纤维化的主要效应细胞。组织损伤、机械信号、信号通路和ECM配体驱动静息成纤维细胞转化为活化的肌成纤维细胞,后者具有增强的增殖、迁移、收缩和ECM分泌能力。当这些过程持续存在时,则导致病理纤维化。EMT具有双重促纤维化后果:一方面增加产生基质的肌成纤维细胞池,另一方面导致上皮细胞丧失和实质破坏。急性和慢性炎症是纤维化的关键触发因素,巨噬细胞、淋巴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等炎性细胞分泌的信号分子可激活效应细胞,促进纤维化。
关键保守信号通路(Key Conserved Signaling Pathways):TGF-β1/SMAD通路是IPF的主要促纤维化驱动因素,通过SMAD依赖和非依赖方式协调上皮损伤、肌成纤维细胞分化和ECM沉积。受体酪氨酸激酶(RTK),如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受体(PDGFRα/β)、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VEGFR1/2/3)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FGFR1/2/3),通过刺激成纤维细胞增殖、迁移和活化在纤维化进展中起关键作用。尼达尼布(nintedanib)作为多靶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同时抑制这些通路,表明其汇聚信号具有临床重要性和可治疗性。Wnt/β-catenin信号驱动肺常驻间充质干细胞(lung-resident mesenchymal stem cells, LR-MSCs)的肌成纤维细胞分化。Hedgehog通路调节Wnt7b和Wnt10a表达,从而激活Wnt/β-catenin信号。Th2细胞因子IL-4和IL-13以及JAK2介导的信号也参与肌成纤维细胞分化、迁移、增殖和ECM产生。自分泌运动因子(autotaxin, ATX)将溶血磷脂酰胆碱转化为信号脂质溶血磷脂酸(lysophosphatidic acid, LPA),是炎症和纤维化的主要介质。NADPH氧化酶4(NOX4)作为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和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 mTOR)信号的关键来源,与TGF-β通路汇聚驱动纤维化。
纤维化内型概念(Concept of Fibrotic Endotypes):纤维化内型描述了使用共享的分子、细胞和信号模式识别出的生物学上不同的纤维化疾病亚组,这些模式跨越了传统的器官特异性分类。这一范式转变表明,尽管病因不同,肺、肝、肾和心等器官的纤维化源于共享的基本致病机制。这一认识促进了跨器官药物开发和重定位。一项研究确定了c-JUN(AP-1)激活是多种终末期纤维化疾病(包括IPF、硬皮病、骨髓纤维化、肾纤维化、胰腺纤维化、心脏纤维化和NASH)的共享核心通路。TGF-β/SMAD通路是经过最广泛验证的跨器官促纤维化机制,其下游信号包括NOX4、mTOR、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istone deacetylases, HDAC)和1-磷酸鞘氨醇(sphingosine-1-phosphate, S1P)。
衰老与细胞衰老在器官纤维化中的作用(The Role of Aging and Senescence in Organ Fibrosis):器官纤维化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随衰老而增加,这与衰老细胞的发展有关,衰老细胞在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enescence associated secretory phenotype, SASP)中释放因子,强烈促进纤维化组织生成。实验室研究表明,在动物模型中清除衰老细胞可强烈抑制纤维化过程,这些观察已促使使用去衰老药物(senolytic agents)的早期临床研究。
已批准用于肺纤维化的抗纤维化药物及其跨适应症潜力(Approved Antifibrotic Agents Used in Pulmonary Fibrosis and Cross-Indication Potential for Non-Pulmonary Fibrosis)
尼达尼布(Nintedanib):尼达尼布是一种多靶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通过同时阻断参与成纤维细胞活化、增殖、迁移和ECM产生的多个RTK和非受体酪氨酸激酶(nRTK)发挥抗纤维化活性。它抑制PDGFRα/β、FGFR1-3、VEGFR1-3和集落刺激因子1受体(CSF1R)。尼达尼布还抑制Src激酶,从而抑制Wnt3a诱导的β-catenin核转位。此外,它通过促进IL-4/IL-13相关组织修复巨噬细胞表型来调节巨噬细胞表型。临床证据:INPULSIS-1和?2试验显示尼达尼布显著降低FVC下降速率,TOMOORROW和INPULSIS的汇总分析验证了这些发现,并显示首次急性加重时间显著延长和死亡率降低。INBUILD试验在PPF中也观察到FVC下降减缓和死亡获益。跨适应症证据:尼达尼布被批准用于SSc-ILD和具有进行性表型的慢性纤维化ILD。在非肺纤维化中,临床前研究显示其在肝纤维化和肾纤维化中具有抗纤维化作用,但缺乏临床数据。在SSc-ILD的SENSCIS试验中,皮肤纤维化无显著组间差异。限制:口服生物利用度低(4.7%),需要高剂量(100-150 mg每日两次),导致胃肠道和肝脏毒性;主要经胆汁/粪便消除,肝功能障碍患者存在蓄积风险;在INPULSIS试验中观察到心肌梗死发生率增加。
吡非尼酮(Pirfenidone):吡非尼酮是一种合成吡啶酮衍生物,通过抗纤维化、抗炎和抗氧化特性发挥作用。其抗纤维化作用集中在TGF-β信号通路的调节上,抑制成纤维细胞增殖、肌成纤维细胞分化、胶原和纤连蛋白合成以及ECM沉积。它还抑制Smad依赖和Wnt/β-catenin信号级联,具有抗炎特性,减少炎性细胞积累,抑制TNF-α和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并通过清除ROS发挥抗氧化作用。临床证据:ASCEND试验显示吡非尼酮在52周时使FVC下降相对减少约45%,绝对差异为193 mL,并改善6分钟步行距离和无进展生存期。跨适应症证据:RELIEF试验显示其减缓PPF中的FVC下降;一项未分类ILD的2期试验也显示获益。在非肺纤维化中,PIROUETTE试验显示其减少HFpEF患者的心肌纤维化;PROMETEO试验显示肝纤维化患者中35%获得纤维化逆转,且该药在墨西哥被批准用于肝纤维化;在糖尿病肾病2期试验中,吡非尼酮增加了肾小球滤过率。皮肤和肠道纤维化的证据主要来自临床前研究。限制:主要经CYP1A2代谢,易发生药物相互作用;半衰期约3小时,需每日三次给药;胃肠道不耐受是剂量减少和停药的最常见原因;可导致肝毒性、光敏性和严重皮肤反应;一种代谢物在严重肾功能损害中蓄积,其临床意义未知。
奈拉米司特(Nerandomilast):奈拉米司特是一种磷酸二酯酶4(PDE4)抑制剂,优先抑制PDE4B同工酶,升高细胞内cAMP,激活蛋白激酶A(PKA)和cAMP直接激活交换蛋白,从而抑制多种促纤维化和促炎级联。在体外,它抑制TGF-β刺激的肌成纤维细胞转化、肌成纤维细胞标志物表达和收缩性,并减少ECM蛋白mRNA表达和成纤维细胞增殖。体内研究显示其具有抗炎和减少微血管通透性的作用。临床证据:FIBRONEER-IPF试验显示,与安慰剂相比,18 mg剂量组FVC下降减少68.8 mL,9 mg组减少44.9 mL;两种剂量均显著。亚组分析显示,无论是否使用背景抗纤维化治疗,奈拉米司特均减少FVC下降。延长随访显示安全性良好,但对首次急性加重、呼吸住院或死亡无显著影响。FIBRONEER-ILD试验在PPF(非IPF)患者中显示两种剂量均显著减少FVC下降,且延长随访显示死亡获益(HR 0.51;95% CI,0.34-0.78)。跨适应症证据:目前尚无肺外纤维化的临床试验,但PDE4/PDE4B抑制在肝纤维化、肾纤维化、系统性硬化相关皮肤纤维化和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的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潜力。限制:PDE4B表达和功能在组织间差异显著,肺优化剂量可能在其他器官无效;PDE4B抑制理论上可能恶化心脏重塑和心律失常;有神经精神副作用;胃肠道毒性(18 mg剂量41%腹泻);尚未在ESRD或严重肝损伤患者中研究。
其他新兴抗纤维化药物和从失败试验中学到的教训(Other Emerging Antifibrotics and Lessons Learned from Failed Trials)
自分泌运动因子抑制剂(Autotaxin Inhibitors):ATX催化LPA产生,LPA在IPF肺中升高并驱动成纤维细胞活化。Ziritaxestat是第一个进入3期试验的ATX抑制剂,但ISABELA 1和2试验因安全信号(死亡率增加)和缺乏疗效而提前终止。这表明ATX-LPA轴单独可能不足以驱动临床意义的抗纤维化效应。另一下游靶点LPA受体拮抗剂(admilparant)正在2b/3期试验中。
结缔组织生长因子(CTGF)抑制剂:CTGF是TGF-β通路的下游介质,促进肌成纤维细胞分化和ECM沉积。Pamrevlumab(FG-3019)在2期(PRAISE)试验中显著减少FVC下降(60.3%),但在3期(ZEPHYRUS-1)试验中未达到主要终点,导致开放标签扩展试验终止。差异可能源于样本量和疾病阶段的差异。
抗整合素疗法:αv整合素(特别是上皮细胞上的αvβ6和成纤维细胞上的αvβ1)是潜伏TGF-β的关键激活剂。Bexotegrast(PLN-74809)是一种口服双重αvβ6/αvβ1抑制剂,在2a期(INTEGRIS-IPF)中显示剂量依赖性的定量肺纤维化减少、生物标志物改善和FVC下降减少,但在2b/3期BEACON-IPF试验中因不良事件过多而提前终止。
抗IL-13免疫调节剂:IL-13驱动2型免疫介导的纤维化,在IPF中过度表达。多个抗IL-13抗体在2期试验中失败,表明单独阻断IL-13不足以改善纤维化,因为存在多种冗余通路。
表观遗传和代谢通路调节剂:IPF中的成纤维细胞活化涉及广泛的表观遗传重编程,包括异常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和向糖酵解的代谢转变。HDAC、BRD4和谷氨酰胺酶-1抑制剂等处于早期临床前开发阶段,但尚无令人信服的临床抗纤维化疗效。
通用抗纤维化治疗的障碍和前进方向(Barriers to a Universal Anti-Fibrotic Therapy and a Way Forward)
靶点冗余(Target redundancy):纤维化通路汇聚于一组共享的核心致病通路,但这创造了相当大的机制冗余,这可能是许多3期试验失败的原因。成功药物的共同特征是均具有多通路调节能力。例如,尼达尼布同时抑制VEGFR、FGFR和PDGFR,吡非尼酮抑制TGF-β、TNF-α、IL-1β和氧化应激通路,奈拉米司特兼具抗纤维化和免疫调节作用。这支持有效抗纤维化药物必须靶向多种机制而非单一靶点的假说。
临床前到临床转化缺口(Preclinical-to-clinical translation gaps):动物模型中的纤维化在数天至数周内诱导,缺乏人类纤维化中持续数年至数十年的持久性和结构变化。啮齿动物与人类在遗传学、免疫细胞组成、ECM结构和成纤维细胞异质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使用重复给药、年老小鼠,并结合类器官、精密切片肺切片测试和人源化动物模型等人类相关平行系统,可能有助于解决这些局限性。采用跨器官多组学方法(如单细胞RNA测序、蛋白质组学、转录组学和表观基因组学)有助于全面表征纤维化组织中的细胞状态和分子通路。
临床试验设计障碍(Clinical trial design barriers):确定最佳干预时机是主要障碍,早期纤维化可能可逆,晚期纤维化对治疗反应差。患者可能在早期无症状,需要延长随访,而晚期患者从干预中获益的可能性较小。缺乏跨器官标准化的评估工具和不可靠的替代终点(如IPF中的FVC下降、肝纤维化试验中的活检取样)也阻碍了试验设计。更有效的方法可能基于疾病行为和进展的生物标志物证据来招募患者,而不是基于分期或诊断,这反映了PPF试验模式。
生物学异质性(Biological heterogeneity):单一疾病内部和跨器官的生物学异质性混淆了试验结果并限制了普适性。IPF正日益被视为一种综合征而非单一疾病。IPF的分子内型已揭示多种不同的病理生物学通路,包括上皮功能障碍、免疫失调、加速衰老/衰老和代谢重编程,这些可能对靶向治疗有不同的反应。动态分子谱分析与自适应治疗算法相结合是一种潜在创新方法,通过实时多组学监测实现内型演变的追踪和相应调整治疗。联合治疗策略可提高疗效并克服通路冗余产生的耐药性。这种方法需要前瞻性验证内型生物标志物、跨学科试验设计以及允许基于共享生物学机制而非器官特异性诊断进行批准的监管改革。
结论(Conclusions):器官纤维化导致器官功能障碍和衰竭,造成巨大发病率和死亡率。尽管存在这些影响,但治疗缺口仍然显著,通用抗纤维化疗法尚未实现。解决这些障碍需要从单靶点方法转向多模式通路调节,利用跨器官的共享纤维化机制。此外,当前FDA监管和批准流程侧重于单一器官纤维化,也需要改变。分子表型识别特定内型、使用多组学的生物标志物分层和创新临床试验设计对于验证这些疗法至关重要。建立涵盖多个器官系统的研究工作组以及大规模多组学联盟将加强这些努力。应创建和测试预测不同器官对抗纤维化治疗反应的通用生物标志物组合。患者参与和倡导将进一步加速这些努力。精准医学策略将改善临床试验中的患者选择,并帮助开发广泛适用的抗纤维化疗法。总而言之,单一高效通用抗纤维化药物仍未实现,但新兴的内型范式为根据基础生物学开发和部署疗法提供了有用的路线图,无论纤维化器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