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他培南在化脓性汗腺炎中的应用:抗菌效应与潜在免疫调节作用综述

《Antibiotics》:Ertapenem in Hidradenitis Suppurativa: A Review of Antimicrobial Effects and a Proposed Immunomodulatory Rol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Antibiotics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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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脓性汗腺炎(hidradenitis suppurativa, HS)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皮肤病,以复发性结节、脓肿和窦道形成为特征,由先天免疫失调和微生物生态失调驱动。静脉注射厄他培南已成为重症、难治性HS的治疗选择,临床研究一致显示其在疼痛、引流、炎症标志物

  
化脓性汗腺炎(hidradenitis suppurativa, HS)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皮肤病,以复发性结节、脓肿和窦道形成为特征,由先天免疫失调和微生物生态失调驱动。静脉注射厄他培南已成为重症、难治性HS的治疗选择,临床研究一致显示其在疼痛、引流、炎症标志物和生活质量方面有显著改善。虽然这些获益传统上归因于厄他培南对HS病灶多微生物厌氧菌群的广谱抗菌活性,但治疗期间临床改善的迅速出现以及厌氧菌抑制的不一致性提示可能存在其他机制。来自非HS实验体系中碳青霉烯类药物的新兴机制证据表明,此类药物可能通过影响细胞因子信号传导、内毒素释放、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活化以及核因子-κB(NF-κB)抑制来调节宿主炎症通路。此外,厄他培南异常高的血浆蛋白结合率(尤其与HS中升高的急性期反应物如结合珠蛋白和纤维蛋白原结合)可能进一步影响炎症组织中的药物分布和免疫信号传导。本综述探讨厄他培南的抗菌特性与新兴免疫调节特性,并分析这些趋同机制如何解释其在重症HS中的临床疗效,同时强调抗菌药物管理注意事项及未来研究方向。方法:研究人员采用结构化检索策略检索PubMed/MEDLINE数据库,检索时间自建库至2026年5月1日,使用的检索词涉及化脓性汗腺炎、厄他培南、碳青霉烯类、抗菌活性、免疫调节、炎症信号传导、先天免疫细胞和药代动力学。在修订期间,研究人员通过截至2026年9月1日的定向文献更新以纳入新发表及审稿人要求的研究。符合要求的临床、微生物学、药理学和机制研究经标题、摘要及全文筛选后进行叙述性综合。
1. Introduction
碳青霉烯类属于β-内酰胺类抗生素,通过结合青霉素结合蛋白并抑制细菌细胞壁转肽作用发挥广谱抗菌活性,导致细菌裂解和死亡。细菌裂解可释放脂多糖(LPS)等免疫活性成分,进而激活下游免疫受体和细胞因子信号通路,因此抗生素介导的杀菌过程可能塑造宿主炎症反应。新兴证据提示抗生素可独立于抗菌活性直接调节宿主免疫信号:在离体人全血模型中,不同抗生素暴露可显著改变LPS刺激后的细胞因子反应,即使在无活动性感染时也能影响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关键介质。HS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皮肤病,以反复出现的疼痛性结节、脓肿和窦道形成为特征,好发于间擦部位,全球患病率估计为0.00033%至4.1%,西方人群报道较高。HS对有色人种(尤其非洲裔美国人)影响更大,患病率及疾病严重程度均较高,并带来显著心理社会影响。其发病机制涉及滤泡角化过度、滤泡破裂及持续炎症驱动的组织重塑,核心是固有免疫失调,表现为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活化增强,病灶中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及IL-17A/F等促炎细胞因子表达升高。皮肤微生物组改变也参与维持炎症环境,微生物失调及生物膜形成可持续激活免疫并阻碍炎症消退。宏基因组研究显示HS病灶中以普雷沃菌属、卟啉单胞菌属等产黑色素厌氧菌为主,正常皮肤共生菌(如棒状杆菌属)减少,金黄色葡萄球菌并非主要病原体。考虑到全身抗生素治疗仍是HS治疗基石,且临床获益可能超出抗菌效应,厄他培南在严重或难治性HS中的应用受到关注。

2. Clinical Use of Ertapenem in Hidradenitis Suppurativa
静脉厄他培南主要用于Hurley II/III期且对常规治疗失败的严重难治性HS患者,常作为手术或生物治疗前的桥接手段。北美临床管理指南将静脉厄他培南归类为晚期HS手术规划期间的救援治疗;欧洲S2k指南也推荐静脉厄他培南用于重症HS术前降期,方案为每日1 g、疗程6周。既往基础方案为6周厄他培南诱导治疗后序贯利福平、莫西沙星和甲硝唑口服,后续为避免甲硝唑长期神经毒性调整为利福平联合莫西沙星6周。Nosrati等将疗程延长至12–16周并继续联合生物制剂或螺内酯,报告疗效较短期方案更持久。其他研究采用8–128天不等的灵活疗程,并联合生物制剂、其他口服抗生素及外用药物。有报道显示更低剂量(250 mg隔日一次)仍可维持疗效。临床研究一致显示疼痛、引流及生活质量显著改善:一项代表性6周方案使中位疼痛评分从6降至0,引流评分从8降至2,每日残疾评分从8降至3;12–16周疗程后医师总体评价从平均3.9改善至2.7,疼痛从4.2降至1.8,98例队列中80%表示中高度满意。患者随访中85.7%报告生活质量中度或显著改善,82.1%报告疼痛减轻,89.3%报告引流改善。炎症标志物方面,12–16周治疗后C反应蛋白从5.5 mg/dL降至2.4 mg/dL,白细胞介素-6从25.2降至13.7,白细胞计数从11.3降至10.0。然而所有可用研究均为回顾性、单中心、非对照,存在疗程与剂量异质性,且患者同时接受生物制剂、抗生素或手术等联合治疗,难以将疗效单独归因于厄他培南。值得注意的是,治疗中普雷沃菌属、粪肠球菌和卵形拟杆菌仍可持续存在,提示这些分类群可能并非HS的唯一驱动因素;厄他培南对铜绿假单胞菌缺乏可靠活性。微生物研究在采样方法、培养条件和测序技术上存在差异,限制队列间比较。

3. Immunomodulatory Effects of Carbapenems: Mechanistic Insights
体外实验显示,美罗培南在治疗相关浓度下并不显著改变人多形核细胞和单核细胞的活力或免疫功能,但较高浓度可降低LPS刺激的TNF-α释放和中性粒细胞超氧化物产生。在肺炎克雷伯菌感染模型中,美罗培南在实现细菌清除时降低IL-1β、IL-6和TNF-α等促炎介质;即使在碳青霉烯耐药菌株未能清除细菌的情况下,中性粒细胞水平亦出现下降,提示该免疫调节效应独立于抗菌活性,这与HS中以中性粒细胞活化为中心的特点尤为相关。不同碳青霉烯对炎症信号的影响存在差异:小鼠肺炎模型中,多利培南、美罗培南和亚胺培南在抗菌活性相近的情况下产生不同的细胞因子反应,可能源于青霉素结合蛋白亲和力及杀菌动力学的差异,从而影响微生物组分释放的时间与数量。碳青霉烯还可能影响巨噬细胞行为和先天免疫信号。在小鼠耐药肺炎克雷伯菌感染模型中,亚胺培南暴露增强细菌外膜囊泡释放并促进巨噬细胞经LOX-1依赖机制摄取,进而触发caspase-11介导的细胞焦亡,增加IL-1β、IL-18和TNF-α产生;扩展实验显示美罗培南、厄他培南和比阿培南同样增加富含GroEL的囊泡释放,但焦亡相关实验主要针对亚胺培南。较早研究提示亚胺培南可增强中性粒细胞吞噬活性。在细胞内信号层面,药物重定位筛选发现亚胺培南可抑制巨噬细胞及内毒素血症模型中的NF-κB激活,从而减少TNF-α、IL-6和IL-1β等多种炎症介质,而这些细胞因子正是HS炎症的中介。此外,碳青霉烯类可能通过改变杀菌过程中的内毒素释放间接影响炎症:美罗培南和亚胺培南诱导大肠杆菌释放LPS的水平显著低于某些头孢菌素(如头孢他啶),因LPS是Toll样受体4和下游NF-κB信号的有效激活剂,较低的内毒素释放可能减弱炎症信号。上述促炎与抗炎效应在不同模型中并存,提示碳青霉烯的免疫调节作用高度依赖背景条件。其中,NF-κB介导的巨噬细胞细胞因子抑制及杀菌时内毒素释放减少在独立模型中得到较好支持,与厄他培南治疗HS的快速临床改善一致。

4. Plasma Protein Binding of Ertapenem and Potential Immunologic Implications in HS
厄他培南在结构上与其他碳青霉烯不同,具有异常高的血浆蛋白结合率,约85–95%的循环药物与血清蛋白结合。蛋白质组学分析鉴定了多种厄他培南结合蛋白,包括白蛋白、纤维蛋白原、结合珠蛋白、免疫球蛋白G、补体蛋白、纤连蛋白和α1-抗胰蛋白酶。这些相互作用显著降低体外游离药物分数,并构成厄他培南长半衰期的重要药代动力学基础。HS现被视作系统性炎症疾病,患者循环中IL-6、急性期反应物及其他炎症介质升高,且与疾病严重程度相关。多项研究显示HS患者纤维蛋白原水平升高并反映疾病严重度;血管生成素样蛋白2(ANGPTL2)为可激活NF-κB并促进TNF-α和IL-6表达的炎症介质;结合珠蛋白浓度在HS患者中显著升高并独立预测疾病严重程度;血清免疫球蛋白G水平亦随HS严重度增加而上升。由于这些厄他培南结合蛋白在HS的炎症谱中丰度增加,它们可能改变游离药物浓度、延长全身暴露并影响药物向炎症组织的分布。然而,尚无研究直接证明这些变化会改变HS病灶内的厄他培南浓度,该假说仍需在HS患者中直接检验。此外,厄他培南本身可能具有激活先天免疫信号的能力:在无细菌(如金黄色葡萄球菌)存在的情况下,厄他培南可刺激单核细胞释放IL-1β,与头孢唑林联用时该信号进一步放大。但IL-1β在HS中的意义具有两面性:短暂释放可能促进急性期抗菌清除,而持续或失调的IL-1β信号则可能促进中性粒细胞募集和慢性炎症。由于现有实验使用健康供体单核细胞,而非HS患者来源细胞,尚不清楚HS背景下是否产生相同反应,未来需结合Hurley分期及临床结局进行分层分析。

5. Discussion
综合临床与机制证据,厄他培南对重症HS的疗效可能超出单纯抗菌作用。临床研究中静脉厄他培南与疼痛、引流及整体疾病负担的快速减轻相关,并常伴有生活质量和炎症标志物改善;但现有研究多为回顾性、单中心、非对照,且患者多同时接受生物制剂、其他抗生素、激素治疗或手术,因此难以确定具体归因。快速起效和部分厌氧菌未受抑制的现象支持厄他培南可能同时影响宿主炎症信号,但临床停药后复发常见。据此,厄他培南不应被单纯视作HS中的抗菌药物,也不应被视为作用于单一免疫通路的传统抗炎药;其临床效应更可能来自多过程聚合:特定微生物类群减少、杀菌过程中炎症信号改变,以及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驱动的细胞因子反应被直接或间接调节。该药主要作为严重疾病的短期稳定化治疗,用于手术或生物治疗前的桥接,或作为难治性患者的辅助治疗。临床使用需注意艰难梭菌感染、腹泻及PICC相关深静脉血栓等不良事件,并警惕广谱碳青霉烯引起的耐药风险。静脉给药途径及PICC置管需求可能影响医疗资源受限人群的可及性,考虑到HS对有色人种和社会经济弱势群体影响更大,公平交付复杂的输注治疗是临床决策中的重要考量。

6. Methods
本文采用结构化文献检索,检索PubMed/MEDLINE数据库自建库至2026年5月1日,并在修稿期间更新至2026年9月1日,同时检索Google Scholar。检索词组合包括“hidradenitis suppurativa”、“acne inversa”、“ertapenem”、“carbapenem”、“meropenem”、“imipenem”、“doripenem”、抗菌治疗、免疫调节、细胞因子、NF-κB、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内毒素、血浆蛋白结合及药代动力学等。纳入标准涵盖临床研究、队列研究、病例系列、病例报告、指南、微生物学及药理学研究、体外或体内机制研究。除外标准包括主题不相关、方法或结局信息不足、仅以摘要形式发表以及非英文文献。因研究设计、人群、实验系统及结局存在显著异质性,采用叙述性综合而非meta分析。

7. Conclusions
静脉厄他培南已成为重症难治性HS的重要治疗选择,目前证据支持其作为短期救援或桥接治疗而非确定性长期方案。临床研究一致显示疾病活动及生活质量显著改善,但停药后复发常见,反映出晚期HS的慢性炎症和结构性驱动因素。尽管这些获益传统上归因于对HS多微生物菌群的抗菌效应,新近机制证据提示碳青霉烯类还可能通过影响细胞因子信号、内毒素释放、免疫细胞激活和蛋白结合动态来调节宿主炎症通路。这一假说尚未在HS特异性模型中得到直接验证,但具有生物学合理性。厄他培南的广谱抗菌特性及静脉给药方式要求谨慎进行抗菌药物管理,其最佳定位应为经选择患者的靶向性短期干预。未来研究应直接在HS疾病环境中验证厄他培南的免疫学效应,通过治疗前后的免疫和细胞因子谱分析判断临床反应是否伴随可重现的炎症信号改变,尤其关注TNF-α、IL-1β、IL-6及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相关炎症特征;跨碳青霉烯比较有助于判断厄他培南的临床行为是药物特异性药理特性还是类效应。同时,制定融入抗菌管理理念的治疗框架(明确患者选择、疗程及其与手术或生物制剂的整合)对平衡获益与广谱抗菌药物长期风险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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